小可爱和酷哥-第34章
复杂打飞鸟
1 年前

  “可是,小乔,”他声音哑哑的,“你知不知道你看上去特别累,特别疲惫。从梁阿姨住院之后,我就觉得你每天压力都好大,每天都过得很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轻松一些,所以,我能自己做的事,就不想让你再费力费精神了呀。”

  乔北心不知是不是倔劲又上来了,他摇头,说:“我是觉得累,我之后会自己调整。但你不让我做想做的事,我更难受。”

  程望劝不动他,最终,只能对他点点头。

  分别前,乔北心又重复了一遍:“小望,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程望趁着四下无人,抱住他晃了晃。

  但他没说话,只看着乔北心笑。

 

 

第47章 犹豫

  程望回到家时,大哥已经回来了。

  “哎?”程望惊喜地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程璟瘫在沙发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冲程望招招手,有气无力地说:“今天项目终于归档了,你哥终于又活过来了。”

  工作性质的原因,每年的11月到来年的6、7月,程璟几乎是昼夜颠倒地工作着。这一个财年忙季结束的标志,通常就是报告归档的那一天。

  程璟哼哼着:“累死我了,如果有人能给我拿根冰棍儿就好了。”

  程望踢他一脚,起身去厨房。

  程璟从沙发上坐起来,正要张嘴说话时,程望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看,对大哥说:“谁啊打大晚上打电话——哎,是梁老师。”

  老师找程望是为了今年10月的一个金融论坛。

  这位老师姓梁,是他们学院的副院长。梁老师年轻,还在教课,一年下来对程望印象很好。放假前还找过他,说以后程望如果想读本校的研究生,可以考虑来他门下。

  程望受宠若惊。

  他确实有读研的打算,犹豫的点在于是否要留在Y大本校读。

  据他了解,Y大的金融硕士是三年制的,这意味着他又要在厢市待三年。虽说研究生相对宽松些,不至于一整个学期都在上课,但毕竟要上课、要写论文、要发期刊,绝对不轻松。

  程望有点犹豫。

  他开始觉得累了。

  很难讲是从哪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开始的。明明上个假期结束时,他还在为和乔北心的关系终于步入正轨而开心。

  但现在……

  “程望,你想去么?”梁老师问。

  程望赶紧回过神来:“哦梁老师,我考虑一下行么?报名时间什么时候截止呀?”

  “这周五。”

  “哦哦,今天周三,那我明天答复您可以么?”

  “好。”

  梁老师又嘱咐了一些别的,大多是关于这次活动的相关内容,程望一一记下。

  挂断电话后,大哥问:“什么事啊?大晚上还聊学习?”

  “不是学习,”程望把刚刚谈话的重点记在手机备忘录上,说,“我们院里有位副院长,姓梁,他说今年十月份会有一个学术交流活动,到时他会带几个学生一起去。刚刚打电话就是问我想不想去。”

  这种活动程璟见得多了,也时常受到邀请。他略略一想,眯着眼睛说:“是不是在北京的那个金融保险峰会?”

  程望惊讶:“你也收到邀请了吗?”

  “啊,不过我不想去,反正去也是陪老板去,到那儿又是应酬,烦得很。”

  程璟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如果你想去,那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几个人。你以后想做金融这一行,提早接触这些人是好事。”

  没想到程望摇头说:“我不想去。”

  “你们学生不用去应酬吧?估计就是听听路演,可以去啊。”

  程望皱皱鼻子,说:“刚好赶上十一假期呢,我想回家。”

  程璟乐了:“我弟有这么恋家吗?这一年才回来几次啊!”

  程望:“老师说了,这类的活动之后还有很多,有的是机会参加。我想等大三大四再去。”

  “也不是不可以,但大三大四的时候你可能在忙着找工作,或者考研,时间紧。要我说啊,还是今年去比较好。”

  提起这个话题,程璟干脆一并问了:“那你之后还考不考研?”

  程望老实回答:“不知道。不过之前梁老师说过,他有一个师兄,在咱们这儿的那所财经大学做博导。那位师兄据说学术水平非常高,他想推荐我去呢。”

  程璟听了这番话,细细打量着程望。他眼神幽深,脸上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程望有些紧张地搓搓手,问:“怎么了?怎么一直看我。”

  程璟笑了。他冲小弟摆摆手,“没怎么,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行吧,你想怎么做都行。”

  说罢,程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看法,“也是,总有些事情你得自己决定。”

  *

  暑假比起寒假,时间要长一些。

  这个假期过得不快不慢,只是丰富程度远比不了寒假。

  乔北心太忙了,要陪梁以蓝定期复查,要去做每周一次的家教,后面又接了个翻译的活儿。

  时间这么一挤压,近视眼矫正手术又耽误了。

  某天下午,梁以蓝去上班了,家里又只剩下这两个人。

  程望穿着去年这个时候买的那件睡衣,枕在乔北心腿上昏昏欲睡。

  这件睡衣料子很好,他洗得也很小心,一年过去了,版型没有变,颜色也没褪,看着还和新的一样。

  卧室依然拉着窗帘,虽不至于太昏暗,但绝不是适合看手机的亮度。

  程望用鼻子蹭蹭乔北心的肚子,含糊着说:“把灯打开再看手机嘛,你近视都这么严重了……”

  乔北心纠正他:“没有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三四百度而已。”

  程望:“你就狡辩吧。”

  他翻身坐起,靠在乔北心旁边,问:“小乔,我还是觉得你趁这个假期去矫正吧。”

  乔北心指尖一顿,看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几经挣扎后,乔北心决定实话实说:“小望,现在……我没有多余的钱去做矫正。”

  程望说:“那我借你一点好不好?你以后再还我就是了。”

  乔北心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用了,这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东西,又不影响日常生活,不做就不做,没什么的。”

  他搓了搓手指,开玩笑道:“高一政治课上学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是‘高档奢侈品’,不是‘生活必需品’。”

  程望咧了咧嘴,挤出一个微笑回应他,随后又躺回他的膝盖,闭上了眼睛。

  *

  没过多久,梁以蓝下班回家了。

  这晚吃过饭后,程望说:“阿姨,小乔,之后几天我可能就不常来啦。我大哥最近没这么忙了,我晚上在家吃就好啦。”

  梁以蓝应了一声,又拍拍自己额头,念叨着“忘了忘了”,起身去卧室拿东西。

  她拎了一个纸箱子出来交给程望,说:“公司发的,好像是什么菌子之类的,我也没打开看。一发就是两箱,我们娘俩也吃不完,你拿一箱走,回去跟你大哥熬汤喝吧。”

  程望接过,道了谢。

  那次谈话后,梁以蓝依然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对程望的态度、言语都与往常一样。

  可这一次,程望无法欺骗自己,再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梁以蓝只是在说她自己的事。

  那些关于究竟是对的路还是错的路,那些是否能够坚持的话语,怎么看都是在映射他和乔北心。

  在是否出柜这样的问题上,程望觉得自己和乔北心算是达成了一致:能瞒就瞒,瞒不下去再说。

  左右梁以蓝没把这事挑明,也没有明确地反对什么,程望决定先暂时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她毕竟身体不好,程望不敢拿这件事来冒险。

  只是现在每每面对梁以蓝,他总有些说不出口的愧疚。

  时间长了,难免被乔北心看出端倪。

  *

  送程望回家时,乔北心摸摸他的头,又捏捏耳垂,心里的不舍全都写在脸上。

  程望也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主动说道:“我最近在想考研的事,有点犹豫要不要回来读。”

  乔北心:“按理说研究生阶段更重要的是考虑导师的水平。不过还是看你自己决定,怎样都可以。”

  程望稍微放了心:“嗯!我再想想,反正时间还早。”

  “嗯,原来你最近在想这个,”乔北心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总觉得你心事重重。别担心,反正,不管还有几年,我等你就是了。”

  程望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陡然提起,他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乔北心却是在认真表达歉意:“最近这半年我……我知道我有挺多缺失的地方的。也不是给我自己找借口,就是,真的,压力挺大的。现在我妈稍微稳定些了,我也能腾出些时间来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不会了。之后我……会对你好的。”

  傍晚可能是这一天之中最凉爽的时间。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是天色还没黑彻底。

  现在正是上班族下班的高峰期。谈话间数量车子奔驰而过,落在程望心中的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他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又被乔北心抢先一步:“这个假期快结束了,本来之前想得好好的,平时见不到也就算了,假期时间够用,能多陪陪你,没想到……转眼又快开学了。小望,上次去厢市时间没赶巧,年底——十一的时候如果我妈身体还好,那我再去找你吧。”

  说到这里,乔北心有些情难自已,握着程望的手赚得更紧了些。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心地抱了他一下。

  程望下意识地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这个短暂的拥抱结束后,乔北心挂上了明显的笑意。

  “那暂时先这样安排,到时再联系。”他冲程望扬扬下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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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点点甜了(?真的有甜吗?

  破镜倒计时

 

 

第48章 闷热(一更)

  过去的那个冬天里来了一股极强的寒潮,这一年的夏天却依旧那么炎热。

  8月底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等待检票的时候,程望托着下巴发呆。

  乔北心拿着一瓶冰冰凉凉的北冰洋贴在他脸上,程望“哎呀”一声躲开,骂他:“你好烦啊!”

  “发什么呆呢?”

  程望拧开瓶盖,咕咚灌下一大口。

  甜甜的橘子味汽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安抚不了他喘不上气的心。凉气散去后,程望觉得更加憋闷。

  他蔫蔫地说:“太闷了,热。”

  高铁站冷气开得很足,等待太久又怕冷的女孩们甚至穿上了薄薄的开衫。考虑到程望一向怕热,乔北心没做他想,掏出一张被人硬塞过来的广告页,折成小扇子给他扇风。

  大二的第一学期,乔北心依然比其他学生早开学两周多。

  程望大概是习惯了,开玩笑道:“哎呀——看来这四年都等不到小乔送我去上学了呢。”

  乔北心也很无奈。如果说大学开学前他是满心期待的,那现在,还能坚持只能说明他真的热爱这行,真的憧憬这行。

  他们到得很早,距离检票时间还剩近半个小时,两人坐在一旁,偶尔说几句话。

  乔北心碰碰程望之前受伤的手,问:“现在不会疼了吧。”

  “不疼。”程望动动手指,“本来也不严重。”

  乔北心点头:“嗯,你驾照是不是还没考下来?”

  提起这个程望就发怵:“我不想考啦,我跟教练说不学了。”

  本来就对开车抱有畏惧心理,受过伤之后,更是不敢开了。

  乔北心说:“好吧,不想开就算了。这个学期看看我妈身体怎么样,如果她情况稳定,我去报个驾校好了。”

  程望偷笑几声,捏着乔北心的小臂,开心地说:“好呀好呀,那以后你来开车!”

  到高铁站的时候明明觉得还早,可时间过得分明又很快。

  这样送走乔北心的经历已经是第三次。程望像以往那两次一样,站在闸机外远远望着乔北心乘坐扶梯下了楼、连背影都看不到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高铁站后,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程望被外面热辣的阳光刺得眯了眼睛。

  很奇怪,在高铁站的冷气中,程望觉得闷热喘不了气;现在站在大太阳下,他又觉得心里凉凉的。

  *

  没过多久,程望也开学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晚上,梁老师又给他打了电话。

  之前的那个保险交流论坛,程望没有报名。梁老师感到可惜,但也知道程望还小,不急这一次。

  这次打电话来,是因为另外一位老师想带去的学生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一段时间,定好的名额空了一个,梁老师立刻就想到了程望。

  老师这样偏爱他,程望感激又欣喜,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他抱歉道:“老师,我明年去行么?能不能麻烦您……明年给我留一个名额呢?”

  他这话说得很不好意思。且不说明年是否还有这样的活动,今年新生入学后,谁又能保证梁老师不会发现更好的胚子呢?

  梁老师被连着拒绝两次也没有不悦,只是说:“也好。这次的活动专业性太强,你也不是学保险专业的,可能参与感不会太强,那就等下一次吧。”

  程望连连道谢。

  挂掉电话前,梁老师又问了程望有没有考研的想法。

  他们这个学校,学习氛围一向浓厚。况且如果想要保研,大二的绩点是非常重要的,确实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程望愣了愣,几秒后才回答:“……梁老师,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