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大一软萌竹马呢?-第44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他看了眼梁方, 有些犹豫, 梁方了然,和京尹说了几句话,京尹便老老实实地带人退了出去。

  “我不是自己逃出来的。”瑾石低声说道, “我……应该是被人救出来的。”

  梁方听得心里一跳, 他有些自责:“是我慢了……”

  “不, ”瑾石摇头, 对梁方一笑,“我都听元初说了,那个人只是快你一步,那时候我和徐允僵持,没什么危险, 如果来的那个人是你, 锦丽轩掌柜自然也会闯进来启动破坏的机关,他们如果放火, 你也会闯进来救我的。”

  梁方怔怔地看着他,瑾石笑得仍然很甜, 两个小梨涡在唇边称得他很可爱, 可梁方的心头却袭上了一丝悲凉。

  两次。

  一次阵考, 一次瑾石失踪。

  一次瑾石靠着自己的能力突围,一次他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救出。

  没有一次是他把瑾石救出来的。

  他带给瑾石了什么呢?

  他只给瑾石要求,要求瑾石留在自己身边,让瑾石当自己最信任的人,对瑾石有着他不知道的非分之想,想以竹马的优势和瑾石对自己的亏欠心理占据瑾石心中的一片位置。

  梁方想起了小时候。

  他未成形的阵境让瑾石险些陷进去出不来;他讨厌二皇子所以用计谋离间了二皇子和瑾石,导致瑾石被二皇子险些害死;成年后,他想尽办法把瑾石带回京中,却不想让瑾石卷入了这一系列的事。

  梁方有些绝望地想,是不是,瑾石不要认识他才是对的?

  如果不认识他,那瑾石说不定还在和他的师父云游天下,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逍遥大阵,而不是被自己绑在这里,去做什么南衙右使!

  可就算这样,瑾石他还在对自己笑,笑得毫无防备、毫无芥蒂。

  “对不起。”梁方突然说。

  瑾石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那里戳中了梁方,梁方的眼睛突然有些泛红。

  “不是,你怎么了!”瑾石有些慌张,他抓起梁方的手,“你怎么了呀?”

  梁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又板起脸:“没什么。”

  这一点都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虽然梁方没有哭,但是瑾石就是在一瞬间感受到他身上迸发出的巨大伤心和难过。

  这可能,就是命契之人之间的联系吧。

  “你不用自责,真的,”瑾石抓紧他的手,“那个救我出来的人也未必安的好心,说不定那个人也是想杀我,但是看到你来了才不得不把我放到一边的。”

  梁方看着瑾石担心的模样,他笑了,有些事情在他心里释然了,他下了个决定。

  “瑾石,”梁方打断他,“你想不想去北境看看?”

  瑾石一愣,北境?

  元初和他说过北境山河大阵的事,他那时候还想要先把南衙的事安顿好再和梁方说去北境的事。

  可梁方现在……

  “山河大阵可能需要元九曜去修补,”梁方看着瑾石的眼睛,柔声说道,“那是个很了不起的大阵,你应该跟着元九曜去看看。”

  元初也这么说,可是瑾石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迟疑道:“那……那个救我的人……”

  “没有什么救你的人,”梁方说,“是他们想把你杀死在甬道中,你用阵法跑出来了,他们自作孽把自己困死在甬道之内。”

  这是这件事就此打住的意思。

  “可是……”

  “你知道那个甬道和溶洞里,为什么会有那种自毁的机关吗?”梁方转而问道。

  瑾石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明明是用来逃生的地下甬道和溶洞,会有那样的机关。

  这次的阵导致地动,京城南边的房屋如果没有南衙绘制好的加固阵法,恐怕早就造成伤亡了。

  “那是陛下安排的,”梁方笑了下,“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已经被‘外人’知道了,所以不再安全,没有必要留着了。”

  瑾石没有听懂:“外人?可是那是徐允进去的时候就有了啊……”

  “他说的‘外人’,指的是我,”梁方平静地说道,“当年先帝给我指了一条可供逃生的地下路,我带着藏有先帝的画阵从那里逃了出去,陛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我知道,他已经介意了。就连清理地下暗道的事,都是指名交给了南衙右使,给南衙也算名正言顺,”梁方笑了下,“毕竟会涉及到民生的阵法都是给他们的。”

  瑾石顿时想起昨天徐璋对他说的那些话。

  一旦有可疑之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是……你是他……”

  “表弟吗?呵,”梁方嗤笑一声,“他不过是在用到我的时候才会想起这层身份,皇家哪儿有亲情,帝王的眼里,都是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所以瑾石,”他伸出手,给瑾石把耳边掉下来的一撮头发别到耳后,“不要相信皇家的人。”

  原来是这样,所以梁方才会对皇帝的示好无动于衷。

  “那……那现在这样的话,那个神秘人……”

  ”没事,“梁方笑道,“之前炎龙蚀骨阵没有抓出主谋的时候,陛下连皇宫都不敢出,一遍一遍跟刮地皮似的让京尹和绘阵司找真凶,现在事情好不容易了了,你再给他整个神秘人出来,那可真是让京城不安生啊。”

  “那要是这个神秘人可能是默容赫呢?”

  瑾石的话让梁方一顿,他有些疑惑:“默容赫?”

  瑾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时候我脑子晕晕的,看到了一抹红色,也不知道是那个人头发本身就是红的还是火光映红的。”

  梁方皱起眉头:“你和默容赫关系很好?”

  “没有,”瑾石立刻否认,“他确实帮过我几次,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哦对了,他还和我讲他小时候的事,就是,锦呈公主被害死的那段,还有他怎么变成天才的,以及……”瑾石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他也想找逍遥大阵,他说有个什么残谱上说了,逍遥大阵是需要两个人合绘的,我也没太听明白,他说他来大沐就是为了能找和他合绘的人的。”

  合绘。

  梁方的手突然攥了一下,瑾石吃痛,梁方赶紧放开,说了句“对不起”。

  瑾石的手无所谓地挥了挥:“没事没事,就是,你看这个情况还需要上报吗?”

  梁方摇头,郑重嘱咐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默容赫。”

  瑾石想了想:“因为他和陛下有阵契?他们俩是立了什么阵契啊?”

  “谁也不知道,”梁方面色凝重,“但是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再和别人说了。首先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其次如果真是他,那就更不能说了。陛下疑心重,元九曜的事他本来就赦得勉强,我本以为找到宋成园就能真相大白,但没想到宋成园死无对证,所以千万不要和默容赫走得太近,和北成扯上什么关系。”

  可就算找到宋成园,宋成园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在溶洞里的人除了他都死了,而他又是元初的徒弟,说的话自然在徐璋心里不能成为证据,如果他和北成人走得太近,那皇帝必然会有所察觉。

  瑾石还是有所顾虑:“可是……”

  “没有可是,”梁方按住他的肩膀,“在京城,有时候要学会适当地当聋子和瞎子。”

  在国师府的时候,要学会当聋子和瞎子。

  这是当初元初告诉他的话,现在梁方也在对他这样说。

  现在他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梁方了,那么后面的事情梁方自然会权衡。

  瑾石的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论是元初还是梁方,都把他当一个孩子,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给他们就好,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元初就算了,可梁方明明也只比他大三个月而已。

  瑾石是个在熟悉的人面前不会遮掩心思的,他的表情落在梁方的眼里,梁方便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腮边。

  瑾石把他的手拍下去,斜眼看他,学着他的样子说了句:“轻浮。”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个小梨涡落在嘴边。

  梁方笑了,笑过后他微微叹息:“不是不让去刨根问底,是在京城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等过两个月,你和元九曜去北境待上一段时间,到了冬天再回来,这边的事情,应该就会了得差不多了。”

  瑾石也跟着叹气:“早知道京城这样我就不想来了。”

  梁方的手指颤了下,然后问道:“你不喜欢京城吗?”

  他没等瑾石回答,而是自己苦笑了下:“算了,我也不喜欢京城。”

  瑾石张了张口,他想说我不喜欢京城,但是因为你在京城,所以我得留在这。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喜欢,为什么不离开?”

  梁方看看他,又把眼睛挪向了窗外,院子里阳光明媚,可照不进屋子里。

  “因为我的父亲,”梁方轻声说,“小时候他对我说,他想守护大沐的山河江川,他想守护大沐的百姓安乐,现在他不在了,我得替他继续守着啊。”他转过头,对瑾石无奈地笑了笑,“谁让我是他的儿子呢,这也算子承父业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9章 国士(捉虫))

  瑾石是第一次听到梁方一定要留在京城的原因。

  梁方的父亲曾任国师之位, 参与过很多次和北成的战争,经历过大沐被北成压着打的屈辱,也体会过将兰安赶出大沐的雀跃。

  梁方从小就被梁杭教导, 你要守护着大沐, 大沐安定,百姓安定, 我们才能安定。

  这是梁家一直以来对梁方的教育。

  梁杭最后葬身于甲兴关外,和他最后布下的山河大阵一起, 守护着大沐。

  而梁方接过父亲的责任, 继续扛起起守护大沐的重担。

  梁方和京尹把事情润色完结案这件事便算作了结束。

  晚上瑾石问元初:“你觉得老国师……我是说梁杭梁九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元初想了想,给了个评价:“国士。”

  瑾石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宋先生……就是宋成园他受徐允挑拨, 徐允用的是梁九曜曾经一度没有回应宋神笔的求助、以及他曾在炎龙蚀骨阵外布下黄泉奈何阵这样的理由。”

  元初垂下眼睛:“这是当时的最优解, 江峰岭距离崇尽关的距离说近不近说原不远, 如果当时宋成彦用的是阵法传讯, 那么被人破坏阵法或者干扰阵法的肯能性很大。等梁杭从崇尽关赶到江峰岭的时候,宋成彦和三万大军已入阵,真正的炎龙蚀骨阵吞噬生灵的速度非常之快,而如果兰安没有做阵法的伪装,那么以梁杭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阵法里人的牺牲是注定的, 那么他作为统领之人, 首先要从大局的利弊分析,思考如何及时止损, 这是一个将领在战场上必须做到的。”

  瑾石低声道:“可这样不会太冷漠了吗?”

  元初看瑾石脸上的矛盾神情,他叹了口气, 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战争就是在比谁更冷漠, 谁更冷静, 战场上的人命不是人命,他们只是随着统领的命令行动的棋子,被吃掉或者吃掉别人,都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而统领之人,需要顾全大局。所以说——”

  元初的声音柔了下来:“——心肠太软的人不适合上前线。”

  瑾石理智上知道是这回事,但就像他小时候在睚眦阵境里连那些阵法拟出来的士兵都舍不得让他们受伤那样,他无法做到那么多人死于他面前而他还能保持头脑冷静。

  “怎么会有炎龙蚀骨阵和黄泉奈何阵这样玩弄人命和魂魄的阵法呢,”瑾石想不通,他摇了摇头,“如果说兰安是为了杀人破关而绘出死阵,那这个黄泉奈何阵……什么样的人会假设出有这样需要献祭大量生命的阴冷阵法呢?”瑾石皱了皱鼻子,“那一定是个冷血又讨厌的人。”

  元初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点头附和:“对,那一定是一个冷血又讨厌的人。”

  随着京尹把卷宗盖上封章,阵考事件结案,绘承院又开始重新张罗起来阵考的事。

  本该在惊蛰就完成的阵考拖到了六月初还没开始,瑾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南衙的几个人忙着收集各地反馈上来的阵法修补结果,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伴着即将入夏的温暖,潮湿又黏腻。

  “新晋绘阵师按逐鹿阵境名次得前三甲者必须入南衙?”

  瑾石震惊的声音从主堂内屋里传出,刘松点头,搓了搓手:“逐鹿阵境的前三甲啊,最少也是金印水平了。”

  “不是……”瑾石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圈,“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绘承院的风都放出去了,”刘松指了指外面绘承院的方向,“听说是陛下直接下的旨意。”

  好家伙,瑾石可算知道徐璋当初跟他说的“定会让南衙多出一批可用之材”是什么意思了。

  逐鹿阵境和睚眦阵境一样,不能放水,一旦放水将会被划入大沐的绘阵师封禁册,终生拿不到绘阵师身份和文牒,相当于在大沐境内绘阵师一途彻底断绝。

  瑾石皱着眉头问道:“有没有说这是就这一届阵考改了还是以后都这样?”

  “陛下说今后都以南衙优先。”

  瑾石闭了闭眼,这皇帝可真会瞎折腾。

  他站起身往外走,被刘松拦住:“大人您这是?”

  “进宫面圣,劝陛下收回成命。”

  “属下请您三思,”刘松劝道,“这是陛下示好于南衙,您这样做相当于驳了陛下的面子。”

  “逐鹿阵境本身就是斗阵阵境,”瑾石反问,“我南衙要一个斗阵阵境选出来的前三甲做什么?就算用这种手段把人逼来了,他们是绘阵的能力和水平高,可他们想绘制民生的阵法吗?绘阵就是绘心,一个绘阵师他心里想的不是民生,自然是无法绘制好这样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