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在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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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连应正欲一把将锁链弄断时却被韩芷柔按住了双手。也不知对方在这么痛的情况下是怎么还能拥有如此大的力气的,连应挣了好几下都没挣开。
  “放手,我带你出去。”连应呵道。
  “不必,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韩芷柔虚弱地笑笑,身下的血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难道你连这孩子都不要了吗?”连应气急,哪有人这么折腾自己的。
  “他的到来本就是个错误。”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韩芷柔神色复杂,“连应,你走吧,我知道你有办法出去,不要再管我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尽管为此我间接杀害了许多人,可是那些人不都是罪该万死的吗?”
  在这天牢里的人,清白的没几个,就算真的是她韩芷柔误杀了,那又如何,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早该入地狱了,不在乎多加这么几件。
  “还有啊,我想向你道歉。我……”极端的痛楚让韩芷柔脸上布满了汗水,可她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那封信是我放进书里的,师敏蓉也是我趁其不备杀害的,是我帮博格做了陷害你的一切,你是不是会怪我啊?可是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好,我不恨你,其他的我们出去再说行不行?”那一片艳红在连应眼前晃来晃去,韩芷柔越发苍白虚弱的面色也让他急切不已。韩芷柔如今说的一切他早就猜到了,就连韩芷柔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也能猜测一二,更重要的是就算这些韩芷柔不做,也照样会有人做来诬陷他。
  只是原谅谈何容易,毕竟对方还杀了敏蓉啊,可这个时候对一个快要流产的孕妇他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冷清的话来呢?
  “阿应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韩芷柔声音渐低,低到连应要凑近了才能听清楚,“如果我得不到你,那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得到你,你该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别说了,我们出去再说好不好?”趁着对方虚弱,力气小了下来,连应一把将锁链弄断,抱住站不稳了的韩芷柔。
  “那你把你脖子上的玉坠送给我,可以吗?”韩芷柔睁开眼,一手握上连应露在衣服外面的玉坠,笑着问。
  连应面上划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很快地将玉坠拽了下来放到韩芷柔手里,放柔了声音道:“好了,我给你了,我们走吧。”
  “走不了的。”韩芷柔将玉坠紧紧握在手里,看着连应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爱慕,有迷恋,有不舍,有不甘,“你带着我这么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怎么走?那条地道也通不了吧。”
  “难道你要我就这么把你丢在这儿吗?”连应面色难看,他怎么劝都不管用了是吧,对方这是一心寻死了。
  “别皱眉。”韩芷柔想抬手,可发现怎么都使不出力气,索性就放弃了,“你走吧,能在死前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你别胡思乱想了。”连应刚想把人往里带,却被韩芷柔狠狠推了一把,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力气,竟将他直接推进了牢房里。
  回首,就见韩芷柔一边笑着,一边步步退向火海,那窜起的火舌离她越来越近,任凭连应怎么喊对方都没有止步。
  “连应,不要再回来了。”韩芷柔竭尽全力地大喊了一声,一个不稳跌坐到了地上,沙哑了的声音再度喃喃重复着,“不要再回来了……”
  有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只要一眼,而爱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
  连应,我不奢求你爱我,我只希望你能活得自由,希望你能真切地……笑啊……
  连应……


第79章 两处销魂(三)
  “现在里面怎么样了?”外殿之内,师禹来回踱步,见着一个人从屋里出来便连忙上前问道。
  “回禀陛下,产婆说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这孩子现在就要出来,只是怕出来不容易啊。”被拦住的人是个有些资历的宫里老人了,所以还能不慌不忙地拿着东西回着皇帝的问话。
  “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保住大人和小孩,知道了吗?”师禹蹙眉,带上了威严的命令让那人一哆嗦,急忙应了。
  这种时候他真的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边都担心得很,于是师禹只能不断地问身边人天牢那边的情况。
  “陛下,陛下,天牢那边的火终于灭了。”不一会儿,一个汇报的人就赶了过来,神色却有些不定,“那火灭是灭了,只是属下们发现关在最里面的连大人不见了,但却在大人的牢房门口看到了小产的柔妃娘娘……”


  汇报的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看到皇帝的脸色难看的不行不由一哆嗦,紧接着道:“不过陛下您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找连大人了,至于柔妃娘娘也已经有太医给她看诊了。”
  “带朕去看看。”阴沉着脸的师禹二话没说,直接让那人带自己过去。
  “陛下,娘娘恳请您留下来陪她……”一旁没敢动弹的宫婢这个时候忍不住说道,却在皇帝冰冷的视线里住了口,直到人离开了才慌张走进里屋,对着床上正使着劲儿生孩子的端木熹微焦急道:“娘娘,陛下还是去了天牢!”
  天牢外是简单布置起来的临时病房,里面既有烧伤的狱卒,也有烧伤的犯人,最特殊的还是有个小产的、吸了不少浓烟的娘娘。不过师禹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看这些人,他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是想进阿应待得牢房看看人怎么会凭空不见了的。
  “陛下,这里面火还没灭尽,万一有小火苗窜起来伤到陛下就不好了。陛下还是在这里等着,臣的那帮手下无论找到些什么都会上报给陛下的。”狱监看这当今天子有要进去的意图,忙出声劝阻道。开玩笑,若是陛下在他这儿出了什么事,他这颗脑袋可担当不起。
  只是皇帝理都没理他,脚步一抬就要进去,就在狱监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从那简陋病房里跑出了个小医童,见着师禹就道:“陛下,柔妃娘娘快不行了,她说在临死之前想再看陛下一眼,还说有话要和陛下说,事关不见了的连大人。”
  师禹顿住脚步,眸中划过一丝不耐,最终还是走向了病房——希望那个女人不要耍什么花招才好,否则……
  病房里,软榻上的女人一头乌发散了开来,苍白的脸色看上去虚弱无比,只是那嘴唇却红艳艳的,竟是被自己咬出了斑斑血痕。
  师禹只是在榻边站定,看了眼此刻韩芷柔的惨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快点说,朕没那个闲工夫给你耽搁。”
  “你真是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人之将死,韩芷柔也不屑在用什么敬称、谦称了,这个男人果然还是看穿了一切。
  “朕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你不是说有有关阿应的话要告诉朕吗?快说。”师禹不耐,韩家的人真的是到死都要折腾。
  “是啊,有啊。”韩芷柔笑笑,看上去正常无比,只有隐在额前碎发下的那双墨黑的眼睛里涌动着让人心惊的疯狂之色,“陛下,你靠近些,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你到底说不说?”师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面色更冷,冷得在场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起码把这屋里的人给遣散吧,我想陛下也不希望连大人对你说的体己话会被其他人听到。”韩芷柔一句话竟带出了几分暧昧之感,周围的太医和闲杂人等神色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遣退人之后,师禹拧着眉再度开口:“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其实对于韩芷柔的话他并不十分相信,他不觉得连应会要这个女人带话给自己,可在现在这么一个寻不到人的情况下,他除了从韩芷柔的话里套出些蛛丝马迹之外竟做不了别的了。
  “可以。”韩芷柔满意地笑笑,却在下一秒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自知命不久矣的她也没了再逗弄这个令她讨厌的男人的心情,“他已经离开了,永远都不会回来。”
  “你胡说。”师禹冷冷一句,果然就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话,更不该过来听这些浪费自己的时间。话不投机半句多,没等她再开口师禹就转身离开。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皇帝!”韩芷柔在他身后大声喊了一句,却牵动肺部咳得更加厉害,“咳咳……咳,你觉得就你做的那些事,连应凭什么原谅你?他已经全都弄明白了,你一直以来不过是在利用他而已,就连生死关头选择的也不是他,而是你心爱的那个女人。你觉得谁还会这么傻,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还会对你死心塌地?”
  “宣武帝,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停云公子是个怎样的人,他想要的不是滔天的权势,不是敌国的财富,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从来想要的只是‘自由’二字而已!他帮你的已经够多了,你困不住他的,你也不应该困住他,逍遥山水才是他毕生所愿。”
  “我如果是你,我会选择放过他,何必搞得大家都那么难看呢,咳咳……”韩芷柔顿了顿,直视着转过身来冷冷看着他的男人,倏地唇角绽开一抹笑容,“我告诉你啊,阿应在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都不会再被你利用了,宁可在外逍遥清贫一生,也绝对不会踏进这勾心斗角的皇宫一步。”
  “哦,还有,他说他不恨你,但也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韩芷柔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瞬间激怒了师禹,他上前一步,冷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番话吗?胡言乱语罢了。”
  他的姐姐,整个端木家都还在京城,他所在乎的人也都在这里,他不相信,不相信连应真的能那么无情潇洒地抛下这一切。
  “那这块玉坠总不会是假的吧。”韩芷柔吃力地将手中的玉坠高举,得意地在师禹面前晃了晃,看着他难看、错愕的表情就满足不已,“宣武帝,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我一个将死之人还骗你做什么?”
  “娘娘,喝碗红糖水缓缓吧。”彩儿接过宫婢端来的瓷碗,轻轻吹了吹送到依靠在床头的端木熹微的面前,柔柔劝道。
  “彩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刚生产完的女人虚弱得很,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还不能睡下,还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此休息,尤其是皇帝还赶去了天牢,任凭她派人怎么拦都没用。
  “没有的事,彩儿怎么会欺瞒娘娘呢。”彩儿笑笑,咬咬唇又将碗递近了些,“娘娘就别劳神来了,先喝了这碗红糖水吧。”
  “彩儿,你说谎的时候会咬唇的习惯看来还是改不了。”端木熹微淡淡一句话让彩儿瞬间色变。
  “娘娘,真的没什么事。”彩儿垂死挣扎。
  “你说是不说?”端木熹微步步紧逼。
  “彩儿,你若不说的话叫我怎么安心?阿应是我唯一的弟弟啊,如果不知道他是否安全了,我是没办法好好休息的。”少顷,端木熹微只能轻轻拍了拍彩儿的手采取怀柔政策。
  “娘娘,彩儿说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顿了半晌,彩儿才终于下定决心,看着端木熹微允诺的表情带上了一丝哭腔地说道,“娘娘,天牢也着火了,目前连少爷还生死未卜。”
  一句话落,端木熹微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急得彩儿眼泪都掉下来了,止不住地安慰道:“娘娘,你别着急,也别太担心,他们只是还没找到连少爷而已,兴许少爷还活着,不,少爷人那么好,一定还活着!娘娘,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你的身子啊,太医说了不能大悲大喜的,而且刚出生的小皇子还需要娘娘你的照顾啊!”
  “我知道,我知道……”端木熹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一滴滴的汗水却从鬓角不断滑落,猛地抓住彩儿的胳膊,哑着声音道,“彩儿,你也赶紧派宫里人去找,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出去,就连父亲都不要告诉。另外还有让人留意那边安排的马车的动向,我有预感,阿应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不可能有事的,她的弟弟那么好,老天不会那么残忍地对待他的。再说了,找不到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说明还有希望啊……
  “娘娘,娘娘!”就在彩儿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就很机灵的宫婢跑了进来,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欣喜,“娘娘,事成了,事成了!”
  端木熹微看到印儿进来的表情就知道大事已成,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一瞬间经历了大悲大喜,饶是她心志坚定也有些发虚,落回去的心还在“怦怦”跳着。
  “真的?”彩儿也很高兴,还拽过印儿不停地问着。
  “那还能有假?少爷不知是从哪儿逃了出来的,不过总算找到了咱们布置的马车,临走前还托了话让守在那儿的人带回来。”印儿压低了声音有些失落地说着,“少爷说他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了,未能恭喜娘娘诞下麟儿实在遗憾,不过他会永远记着娘娘对他的好,若有一日风头不那么紧了,或许就会回来了。”
  端木熹微松了口气,她布置的局总算没有白费,好歹是救了阿应一命,也好歹是断了这份孽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若是回不来……便不回来了吧,应儿若能重新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也不错。”
  “奴婢也这么觉得。”印儿应了一句,随即又道,“娘娘,少爷说他知道你这么做就是原谅他了,还说让你以后能够放宽心,逝者已矣,最重要的还是活好现在,照顾好小皇子,这才不算辜负了先帝……”
  端木熹微听完,看着躺在自己身边酣睡的婴儿,神色复杂。
  应儿,到头来,最懂我的还是你……


第80章 往事难追
  漫天飘舞着洁白细小的的雪花,扑簌簌的,落了一地。京城这场难得的雪将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哈一口气就是一团雾蒙蒙。
  一个穿着素色华服的小团子在雪地上跑了几圈,又跺了跺脚,不停地哈气暖手,还不忘搓一搓,总之看上去就好像是在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暖和起来。可正因如此才让人觉得很是奇怪,因为看上去这小团子穿的不少啊。
  长得浓眉大眼但气色却不怎么好,甚至有些面黄肌瘦的小团子左右看看,见没人在附近便偷偷向后院摸去,他记得这端木府里的厨房是在后院来着的。
  今日是端木府的主人端木良的三十寿辰,这个年纪不大却当上了右相的人物最近可是风头无两,朝廷上下没有不巴结的,就连皇帝都对他宠爱、任用有加,这不都带着自己的皇子皇女还有少部分的嫔妃来参加寿宴了吗?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个臣子的面子了。
  小团子只是皇上那几个子女里最不受宠的一个,而他的母妃……也在不久前死了。没有谁再来照顾他,不过他也习惯了,除了母亲,他本来就是独自一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