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是谁吗/桓北有归客-第3章
糟糕绿茶
3 年前

  碧桃慌张的找到姜华,两个人一路打听,得知纪言被一黄牙男子劫持到庙后山中。

  两人立刻沿着小路上山,并且遇到了一个浑身鞭痕的男子。

  从男子口中知道原来纪言并没有孤身一人,是和另一个孩子在一起。

  两人又朝着林中深处找寻,可林中广阔,两人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人。

  想着也有可能两个孩子已经出来了,两人索性返回,在入口处等着。

  果然,等到傍晚时,一个浑身是血面带煞气的白衣男孩背着纪言出来了。

  “那阿泽在哪儿?”纪言急不可耐。

  “你一睡就睡了十天,人家没有事情要做啊?”姜华点了点小儿子的脑袋,后怕的搂住纪言。

  纪言垂下了眸子,不再说话,活着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纪言:我想要手帕QAQ

  阿泽:那可不行!

  纪言:为什么?

  阿泽:那可是我的宝贝_(:з)∠)_

  纪言:(⊙V⊙)…

 

 

第4章 携符

  十多年时间一晃而过。

  现在天下三分,即是桓北纪家,扶风沈家还有西凉颜家。

  而三个国家间,关系甚为微妙。

  虽然已经十多年没再起战火,可边境却时时有小动静。

  谁都想当这天下唯一的主人,但因为各国势均力敌,所以没有谁甘愿第一个出手挑起战争。

  桓北皇宫上书房。

  一群小孩子们乖巧端正的坐在座位上,十分整齐。

  只是一个个的眼睛都耷拉着,都困得不行。

  年级不大却头发稀疏的宁致远双手背后,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语速配合着脚步,教诲着自己的小树苗们,“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对——”

  身为其中最大的学生,也是唯一清醒的学生,纪言配合的点头,笔杆子轻一下浅一下的在质地上乘的宣纸上划拉着。

  不同于昔日肉嘟嘟的样子,十七八的少年正值好时光。

  长发垂肩,用一根碧绿的玉簪子高高挽起;漆黑的眸子仿佛盛着星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坐着的姿势却七扭八歪,一会儿抖腿一会儿趴着,十分不雅观。

  抬头看看宁致远,趁着先生讲到忘我的时候就低头抓紧时间写写画画,不多时,一个简笔画小人就会出现在面前的宣纸上。

  几年来,都是这么过的。

  睹物思人,纪言自己也不亦乐乎。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摇头晃脑的说完话,宁致远沉迷其中深奥的道理,无法自拔。

  纪言不赞成的摇摇头。

  什么叫如好好色?!

  这好不容易从扶风挖来的大师也不给小侄子侄女们说一点好的。

  宁致远看到最得意的学生似乎对自己的话有所质疑,一改之前温吞的慢步,三两步迈到纪言面前,“六皇子怎么……?”

  还没等说完话,宁致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看到最得意的学生面前的宣纸上又凭空出现了熟悉的小人像。

  线条简单,看不出画中人原本的面貌,可就这寥寥数笔,亘古不变的样子,却让宁致远记住了。

  自从他教纪言的这五年来,总是能看到这人的画像。

  就着这画像,宁致远觉得自己都快要多认识一个人了。

  宁致远若有所思,眯着眼睛盯着纪言看了半响,“扶风?”

  是了,宁致远突然想起来纪言经常揪住自己问扶风的各种事情,包括建筑习俗饮食等方方面面。

  一开始宁致远还以为这纪言是好奇好学,可问三次四次可以,这连续不断的问了五年,宁致远那一套说辞也念叨了不下百遍。

  可纪言依然听不厌。

  这样反常的纪言,不得不让他深思。

  “怎么?”

  听到扶风,纪言整个人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光。

  宁致远笑的跟个狐狸似的,“先生我有一个扶风杜家的请帖,邀一名学子去杜家学习观赏。”

  扶风杜家,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杜家根基在扶风,自前朝在时就声名赫赫。

  前朝覆灭,天下三分,可杜家没受到半分影响。

  现在虽然不是扶风的天家,可这声望却比沈家要好太多。

  甚至在整个三国,地位都非比寻常。

  其现任家主杜邵辉更是名扬天下,曾在乱世中领着家族子弟游历天下,也曾领着文人士子闯龙门,为其谋取入仕的方法。

  上了年纪后就开门讲学,广招学子。在这悠悠乱世里,为各个势力不断的培养着文臣谋士。

  而宁致远,就是杜邵辉的关门弟子。

  “你要什么?”

  纪言早就看穿了贪心教书先生的最终目的。

  “嘿嘿,”宁致远摸了摸头顶,发现并没有什么发丝,没有了往日的失望,“我要你的万里江山图。”

  这图,世间仅此一份,乃是无价之宝。

  “好!”

  纪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丝毫不在意这绝世名画。

  “爽快!”宁致远轻咳一声,看了眼睡得打呼噜的小学生们,没有半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拿起书本接着讲学。

  *******

  回到屋子里,纪言将手中的新画好的画像小心翼翼的叠放整齐放到箱子里。

  拿起桌边的请帖,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踢掉鞋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在枕边翻出保存完好一如当年的半个符纸,纪言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呢喃着,“阿泽哥哥,我来找你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纪言已经记不清阿泽的样貌了。

  “阿泽哥哥,你还会记得我吗?”

  时隔这么多年,虽然阿泽的音容样貌渐渐模糊在梦里,可每一天纪言都在想着阿泽,有愧疚,更欠一句谢谢。

  纪言甚至都没跟他爹纪修杰说一声,就自己拎着小包趁着夜色翻墙而出,逃出了桓北皇宫。

  一路快马加鞭,一个月的行程纪言只走了十天。

  扶风街头。

  站在杜府对面,纪言只觉得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是真的很想阿泽。

  只要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他就有办法找到人。

  紧了紧手里的符,阿泽说过,这符会保佑他的!

  举起手刚要扣响门,却发现门已经开开了。

  而里面的风景也一览无余。

  因为整个院落里,正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石雕画像。

  而这石像和高大的院墙一边高。

  并且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保持着摇扇子的微笑的姿势。

  纪言:……

  推开门的,是一个清秀的瘦弱小哥儿,看穿着打扮以及他手中厚厚的账本,纪言猜他可能碰上杜府的账房先生了。

  清秀小厮看到傻站在门口的纪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是宁致远先生推荐前来求学的行止。”纪言上前一步,递上请柬。

  鎏金的请柬已经微微泛白,一看就知道是被汗水渍的。

  清秀小厮接过请柬,扭身一声不吭的往府里走去。

  纪言连忙跟上,不愧是杜家,就连小厮都这么目中无人。

  在心里轻啧了一声,跟在账房身后东张西望。

  绕过那个巨大的石像,里面便是另一番天地。

  大大小小的,有无数个镂空的小亭子。每个亭子里摆放着不同的琴棋书画。

  除了亭子,就是高大的珍贵树木。

  流觞曲水间,不知道是树木嵌在亭子里,还是亭子依树木而建。

  穿过这奇特的长廊,便是隐藏在一众假山后的房屋。

  小厮深深的看了眼纪言,然后进到最中间的屋子。

  纪言也跟上,左脚刚抬起,门就被关上了。

  纪言摸摸鼻子,老实站定。

  很快,门开开了。

  小厮一脸平静,没有任何面部表情的跟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

  上下打量了纪言一眼,杜邵熠不甚在意的说道,“行止?把他安排到自强班即可。”

  小厮点点头,看向纪言的眼光充满的怜悯。

  纪言:?

  “涛,你领他去剩下的宿舍吧。”

  纪言发现那个叫涛的小厮看向他的目光更怜悯了。

  “行止啊,今日先好好歇歇,明日到浮天沧海学习。”

  “是。”

  纪言学着小厮的姿势,冲着不知名的老头儿弯下了腰。

  纪言不知道为什么高冷的小厮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一脸不知其所以的跟在小厮身后,任凭小厮将自己领走。

  很快,穿过一堆坐落整齐的小院,纪言被成功领到了一个位置偏僻、隐藏在最东方向的小院。

  可小厮还是一言不发,将他领到后转身就要离开。

  “哎~”纪言绷不住了,叫住小厮问道,“小公子,该怎么称呼?”

  小厮回头,双指在唇边划过,然后从腰间拿出一跟无毛笔杆,弯下身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原来,是个口不能言的。

  很快,地上出现了一排清秀整齐的字体。

  叫我李涛就好,我不会说话。

  字如其人,柔柔弱弱的,就像是深闺中的女子写出来的字。

  “李涛兄,初到扶风,还请多多关照。”纪言冲着李涛抱了抱拳。

  李涛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纪言冲着他笑了笑,将人从地上拉起来,“那你先去办事吧,我先熟悉下环境。”

  李涛点点头,捧着账册沿原路返回。

  目送直至看不见李涛的身影,纪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多日的赶路,纪言基本上是起早贪黑的走。

  现在猛地闲下来,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心里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不知所措。

  从胸口掏出符纸,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遍,终于困意袭来。

  顺势爬上一棵最粗的树,闭上眼睛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意识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纪言:马上就要看到梦中情人了 :)

 

 

第5章 认出

  纪言是被人扒拉醒的。

  他爬上的位置并不高,离地不过一丈远。

  地下人踮起脚尖蹦蹦跳跳的勉强能够到纪言下垂的衣摆。

  纪言不悦的皱紧了眉头,凶神恶煞的喊道,“干什么!”

  那人楞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往后退一步,语气弱了三分,“申时三刻要到食斋用餐。”

  纪言还在迷糊,强行被人打扰到美梦总是令人异常烦躁。

  “知道了,知道了。”纪言转过身子,接着沉沉睡去。

  那人快要急哭了,“怎,怎么又睡了!”

  这可是专门为新学员准备的接风宴啊。

  欲哭无泪的渺然看向身后的白衣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上就是你的接风宴了,别睡了。”杜春雨看了眼纪言,上前一步遮住最后一点光亮。

  例行公事的语气,没有半分暖意。

  习惯性的三分笑意挂在脸上,嘴角向上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虽然看起来很随和,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冷到骨子里了。

  纪言晃了晃腿,没有睁开眼睛,什么看不到,也没什么兴趣看。

  “现在已经申时二刻了。”看着这人依旧没反应,杜春雨再次强调。

  单单听着声音,纪言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甚至是礼貌而客气的疏离。

  纪言转过身子,“我说,你们杜家也太热情了吧,都不让走了许久的学员好好歇息吗?”

  半分打趣,纪言无奈的看向不让他好好睡一觉的两人。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料子的白衣,纪言心里咯噔一下子。心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阿泽,是你吗?

  迫不及待的向上看去,果不其然,脸上棱角分明,一下子唤醒了纪言几乎已经磨灭的记忆。

  这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熟悉感,对于纪言来说,那感觉就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宝贝一样。

  纪言张了张嘴,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阿泽,我是言言啊!

  “这是规矩。”淡漠疏离的话,从那人口中说出。

  纪言愣了一下,感觉热切的心刹时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纪言也来气了,这么多年,是死是活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连见都不不愿意见自己一面,还要自己千里迢迢的前来上门找人。

  人来了还用这种口气说话,纪言突然不知道自己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看吧,亏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却连认都不认得你。

  多可笑又多讽刺。

  感觉很委屈,不想跟他相认了。

  双手抱着膀子,纪言无所畏惧的冷笑,“那麻烦你们带路。”

  “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无理!”渺然看不过去自家师兄被这么对待,忍不住指责起纪言来。

  “渺然,慎言。”杜春雨看了眼身后的半大小子,呵斥道。

  渺然正直青春叛逆期,看着纪言,越看越觉得这人不顺眼,狠狠瞪了纪言一眼后,自己气哄哄的走了。

  “行止,这接风宴甚是隆重,你需要穿的正式一些。”杜春雨没有理会又突发神经的渺然,叮嘱着纪言。

  纪言从树上一点一点的攀爬下来,其实他是可以直接飞下来的。

  可是,他就是想让阿泽自己想起来自己是谁。

  回忆着小时候下树的动作,纪言缓慢而艰难的一点点磨蹭着老树。

  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树上,笨拙如树櫴般,然而这样的后果就是衣服被划破了。

  即使名贵料子的衣衫被划破,纪言还是坚持着原来的计划,慢慢慢慢的,半天也没碰到地面。

  杜春雨看着如此艰难的人,强行忍住想要一把把人拽下来的冲动,深深觉得伯祖父给他安排自强班是个正确的决定。

  按照学生的天资才学不同,整个杜家学子总共分成四个班,分别是里人班、求索班、知新班和自强班。

  而越靠前的班级,教授的内容就越多样且深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