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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垫垫肚子，本叔一会儿就到。”说着，彼得低下头，一口咬在另一个炸鸡汉堡上。他得趁着本叔到之前吃掉属于他的这份炸鸡汉堡，梅姨一直觉得路边摊不干净，很排斥他吃这些东西。
彼得有一口好牙，从上到下一口咬穿整个汉堡并将里面的炸鸡肉块撕扯开时，咸香微甜的气味一下子爆炸开来，熏得涅墨西斯脸色微变，有些把持不住。
这一定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脆弱还意志不坚的缘故。
涅墨西斯搭在裤兜上，始终压制着蠢蠢欲动Reality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彼得东奔西跑又是问人又是问路，晚饭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没被食物诱惑还好，一旦下了口，彼得就有些沉浸在口中的美食中了。
当下虽然有不少人觉得垃圾食物不值一吃，但在青少年眼中，什么红酒什么牛排，完全及不上快餐店里的可乐汉堡。
涅墨西斯一脸深沉地看着彼得·帕克递过来的炸鸡汉堡。
这是地球人彼得·帕克进献给祂的祭品，虽然祂从未收到过如此劣质的祭品，但……似乎可以一试？
“你不吃？”三两口令手中炸鸡汉堡瘦身成功，彼得见涅墨西斯依旧没有反应，以为他不屑这路边摊便宜货。他并不准备勉强对方，刚想收回手，干脆点，将这个炸鸡汉堡也归入今晚夜宵的时候，涅墨西斯抬起手，将那个炸鸡汉堡拿在手中。
彼得有些发愣地看着涅墨西斯神情严肃地抬起双手，隔着纸袋捏住炸鸡汉堡的两边，指腹轻推将汉堡从纸袋里推出来三分之一，然后张开嘴，不疾不徐地咬下了第一口。
彼得：“……”
彼得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三两口咬没大半炸鸡汉堡的行为堪比饿死鬼投胎，他给帕克家丢脸了。
强行忍下捂脸的冲动，彼得低头看向自己手上抓着的汉堡袋时，表情都慎重了不少。
虽然“埃尔维斯·李”有时候矫情得比哈里都像是个大少爷，但他吃东西都这么……优雅？好看？从容？似乎是可以理解？
彼得的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脑袋可能抽了。以及，这家伙拿了他的汉堡，似乎连句“谢谢”都没有？
将这个炸鸡汉堡视作地球人献上的廉价但不失心意的祭品后，涅墨西斯没有半点压力地吃掉了大半个汉堡，其中包括里面的炸鸡块、生菜叶、番茄片以及一半汉堡面包。另一半沾了一点沙拉酱的汉堡面包，涅墨西斯则塞给了Reality，堵住了它在祂精神世界里不断【嘤嘤嘤】的嘴巴。
这是为了堵住Reality的嘴，才不是涅墨西斯不喜欢面包的口感。
站在路边吃完了炸鸡汉堡后，涅墨西斯将剩下来的油乎乎纸质包装袋放在彼得的手上，祂看向棕发少年的目光温和了许多，缓声道：“你做得很好，将得到吾的奖赏。”
彼得：“？？？”
涅墨西斯：“人类，吾可以随你归家了。”
彼得：“……”
他低头瞅了瞅那只油乎乎的包装袋，有种想要将纸袋塞回到对方手上让他自己扔垃圾的冲动，但这冲动在脑中持续没能保持半秒钟，到底不是小暴脾气的彼得就将它打消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反正他也得扔自己那只包装袋。
彼得将两只包装袋一起扔进垃圾桶里，这个时候，本·帕克开着车到了。
彼得拍了拍手，道：“走吧。”
涅墨西斯抬脚跟上了彼得。
看在他这么有诚心的份上，祂就当一阵子埃尔维斯·李，跟他回家吧。
说不定，会有想象不到的乐趣。
祂，不，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了。
***
本·帕克在看到涅墨西斯的时候，表情明显松了口气。等彼得和涅墨西斯坐进车里，本·帕克启动车子，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本·帕克一边开车，一边借着后车镜意味深长地看了彼得一眼。快餐这种食物，有一大特点就是味道冲，哪怕后车座上那两个少年没有张嘴说什么，那股浓浓的炸鸡味也在明晃晃地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彼得默默扭头，专注地看着窗外夜景。
涅墨西斯目光平静，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这样的涅墨西斯跟最近一段时间为了显示非主流酷帅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埃尔维斯·李有着很大的区别。本·帕克多看了两眼，心中忽然就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他表情慎重地控制着方向盘，终于开口了。
“埃尔维斯。”
涅墨西斯抬眸，看向前方的本·帕克。虽然他没有开口回应，显得疏离又冷漠，但在本·帕克看来，这进入了叛逆期的异国少年最起码愿意跟他交流了。
本·帕克精神一振，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埃尔维斯，纽约的夜晚并不那么太平，你以后尽量早一点回家。即使想要到朋友家做客，可不可以给我们留个口信？我们并没有限制你人身自由的意思，我们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真的，不是吓唬你，号角日报上报道了，纽约街头的犯罪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35.5%，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跟你们说，那个变态连环凶手，被媒体称作‘竖锯’的那个。上个月发生在曼哈顿区的那两个凶杀案，就是竖锯干的。警方到现在都没抓到竖锯，一直在呼吁纽约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本·帕克苦口婆心，别说埃尔维斯·李正住在他们家里，就是他是个陌生人，与生俱来的正义感与热心肠也没办法让他对埃尔维斯·李的安全隐患视而不见。
他其实还想说说埃尔维斯·李今天下午逃课还不接电话的事情，但考虑到管太多可能会引起新冲突，本·帕克只得将这件事暂时按捺下来，先消除他的安全隐患再说。
呃，其实他对这身打扮和烟熏妆也有点看法，但事有轻重缓急，先压下，回头再旁敲侧击。
明明当初刚来他们家的时候就很好，清爽又帅气，腼腆的样子让他们觉得看到了第二个彼得，谁能想到……
本·帕克还有一个不好宣之于口的担心就是：他有些怕彼得被埃尔维斯·李带偏了路，也成了一个非主流机车党。
这段日子里，本·帕克和梅·帕克避着彼得，时不时就手拉手唉声叹气，后悔自己申请了寄宿家庭的资格，请了这么一个人不可貌相的小年轻进了家门，跟他们朝夕相处。
他们是真后悔，但在听说埃尔维斯·李远在异国的父母车祸身亡，他现在成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后，他们又忍不住怜惜，想要多关心关心。可看着人一点悲伤的意思也没有，一副“有钱还自由”的没心没肺模样，老帕克夫妇算是彻底冷了心。
熬过接下来的半个多学期，等下学期开始，怎么说也要将人请走。什么寄宿家庭，他们是说什么也不会继续了。
但决心归决心，剩下的大半个学期的时间里，本·帕克觉得他对埃尔维斯·李还有责任，不管对方听不听，该有的提醒不能少。
“本叔。”彼得·帕克忍不住打断本·帕克的絮叨，“纽约可是有钢铁侠呢。”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在科学领域上的成就已经让彼得佩服得五体投地。五个多月前，托尼·斯塔克在阿富汗经历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他回来后就关闭了斯塔克工业的武器研究部门，发明出超酷的装甲。他现在不仅是亿万富翁托尼·斯塔克，还是世界上第二个公布出自己真实身份的超级英雄，钢铁侠。
至于为什么是第二个，因为早在六十多年前，他们就有了第一个超级英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他是美国孩子们的童年英雄，彼得也不例外。
当然，这并不妨碍彼得粉上钢铁侠。
他，彼得·帕克，钢铁侠的狂热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 #818那个自己吃肉给无限宝石啃面包的天罚#
涅墨西斯：我欺负它了吗？你们自己问它→_→
Reality：面包很好吃？Reality还想要！
彼得：别看我，我没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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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古神
因为纽约小报对托尼·斯塔克锲而不舍的抹黑，彼得·帕克还动过大学进传媒专业，毕业当记者，用笔杆子捍卫钢铁侠的念头。他的文笔虽然不怎么样，但拍照的技术一直很不错，一定能够将钢铁侠拍得英雄帅气。
“彼得，纽约虽然多了钢铁侠，但同时也立了一个靶子，那些想要踩着钢铁侠成名的恶棍都会来到纽约来搞事。白天都不见得十分安全，晚上就更不必说了。”本·帕克的语气极为严肃，“钢铁侠是英雄，但普通人的生命不能全部压在他的肩膀上。最起码，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其他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力不够，最起码不要拖累别人。
说完了彼得，本·帕克继续絮叨涅墨西斯的安全问题，他不想某一天突然接到警方电话，说住在他家的那个孩子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严格意义上，他们并没有法律层面的关系，他们可以做亲密的家人，也可以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但本·帕克始终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原本不错的孩子走上歪路，甚至失去自己的生命。
只可惜，本·帕克的苦心一直没被埃尔维斯·李看在眼中，真正的他已经失去了生命，坐在后车座上的是借用了他身体的异世神祇。
见本·帕克越说越多，有些担心他们起冲突的彼得看了涅墨西斯一眼，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打断本·帕克的过度关心时，涅墨西斯直接开口了。
“可以。”
他既然决定接受彼得·帕克的供奉，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就允许了吧。
车内大小两个帕克：“！！！”
彼得猛地扭过脑袋，瞪圆了眼睛看向涅墨西斯，连鼻梁上的眼镜都因为这样的动作滑下了一截，然后被他手忙脚乱地推了上去。
言简意赅地回应了本·帕克后，涅墨西斯便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连带着车里大小两个帕克慢慢敛去面上的失态。
不是幻觉，本叔/彼得也听到了。
看着涅墨西斯明显不愿多言的样子，他们两个没有继续追问。
本·帕克乐呵呵地开车，并不介怀“埃尔维斯·李”的过于沉默，反而是觉得他终于卸下了不必要的防备，露出这段时间真正的心情。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死了，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伤心。前段时间的没心没肺说不定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为的就是不接受其他人的同情怜悯。
这种心态，他懂。
有的人失去重要的亲人，最厌恶的就是来自于别人的同情怜悯。
本·帕克自以为摸清楚了这段时间里“埃尔维斯·李”的别扭心态，心里的郁结都散了大半。
而彼得，他则想到的是自己东奔西跑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街头找到“埃尔维斯·李”的那一幕。他人虽然站在热闹的街道上，但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那种清冷孤寂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是陌生人。
彼得慢慢抿紧嘴唇，他想起了刚刚失去父母的时候，再看向涅墨西斯的时候就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默。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家里。
帕克一家的房子位于纽约皇后区的森林山，是一栋二层民宅。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还算宽敞，不然也不能申请到寄宿家庭的资格。
本·帕克出门的时候虽然告诉梅·帕克不用等他们，但他们赶到家的时候，房子一楼客厅的灯亮着。车子刚停下来，梅·帕克就打开家门，迎接众人。
看到彼得·帕克身边的涅墨西斯，梅·帕克微微松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就他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出格行为说什么，而是温声开口：“埃尔维斯，来一杯温牛奶吗？”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两杯牛奶，明显是为彼得·帕克和涅墨西斯准备的。
彼得的表情已经苦了起来。显然，他并不喜欢这玩意儿。
瞟了一眼彼得，涅墨西斯微微颔首，道：“好的。”
涅墨西斯并不是严苛的神祇，在他看得过眼的人类面前，他不介意多给他们一些脸面。虽然原主的记忆里对牛奶这类饮品的观感并不美好，但经历过炸鸡汉堡后，涅墨西斯属意亲身品尝一下。
涅墨西斯端起其中一杯牛奶，转身上了二楼，留下一楼的帕克一家面面相觑。
循着原主的记忆，涅墨西斯找到了属于他的房间。
手一推，没能推开。
门锁着，日常钥匙与备用钥匙都在原主手上。
原主别看弱不禁风，心眼却不少。原本房门钥匙应该他一把，帕克家拿一把，但他始终觉得不放心，就找了个由头从帕克夫妇手上将备用钥匙要到了手上。
那两把钥匙他从来随身带着，被竖锯绑架后，书包钥匙都落在了外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找回来的那一天。
说起来，竖锯之所以能在上学日绑到原主，是因为原主是主动逃学的。竖锯那边动点手脚，让原主误以为是一起混的社会老大召唤，他哪里敢不去，忙不迭地抱着书包就跑了。等他发现不对劲时，人已经被竖锯给控制住了。
涅墨西斯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在考虑要不要修改一下房门被锁的现实时，他裤兜里的Reality闪电般地伸出暗红色液体触手，戳了一下房门的锁眼。
“咔哒”一声，门开了。
涅墨西斯挑高了眉头，看不出来，这小东西除了吃，还有点用处。
那条暗红色的液体触手蹭了蹭涅墨西斯的手背，看上去乖巧又讨喜。
涅墨西斯垂下眼，虽然他很防备他们之间那种隐隐的亲近感，但他实在很难一直对Reality保持排斥的情绪。普通人看到这滩暗红色液体的时候大多会只注意到它诡异的外表和不知原理的活动机制，但看在涅墨西斯眼中，他看到的却是Reality核心处那华美瑰丽的现实法则，与他所掌握的现实法则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