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钉崎野蔷薇震惊于还有这种操作。
“不确定。”脚下的影子被所有人盯着看,似乎在想些什么的伏黑惠后知后觉,缩起了踩在影子上的脚,不太自在,“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他跟我说可能会在,但不确定。”至少现在,他没感知到有谁的存在。
“所以他还是没来?”
熊猫把兵向前推一格,恰好破除了原本面临的尴尬场面,他给自己握拳‘耶’了一声,抬头道:“悟他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吧。”
“悠仁呢?还在和那个东堂一起?”
“对打呢。”钉崎野蔷薇刚才站阳台上偶然看见了,两个人在横滨校的训练场上,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两个人关系很好嘛。”
“说起来,夜蛾校长之前说让我们尽量早点回去。”
“我们现在被押在这了也没办法吧?”钉崎野蔷薇眯起眼,吹着晚间舒适的微风,“他们都说了‘会死’,我们自己走也走不出去。”
“不对。”
几人的视线看向伏黑惠。
“之前有过中岛敦偷偷出校去救吉野顺平,并因此被前辈责罚的事情。”伏黑惠分析,“既然是偷偷出校,就说明横滨校的学生至少可以自由出入,只是我们不知道方法。”
“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伏黑惠突然转移了话题,眉头蹙起:“横滨校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困住我们……而且,我总感觉咒术界上层还不足以让江户川乱步做出那样的反应。”
“你对他评价还真高。”禅院真希挑眉。
伏黑惠没去管学姐的调笑,依旧皱着眉,他想起刚刚在图书馆听到的话,升起些不安的预感,“应该有危及两校的事情要发生了,而且是很快。”
国际象棋在棋盘上落子的声音消失,套房内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安静的让钉崎野蔷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要是真的出事了,就打上去呗。”她心态一向很好,不为未来只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忧虑。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各位,吃饭了。”少女年幼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离门最近的禅院真希应声,走过去打开门,第一眼没看到人,第二眼向下看才看到一个带着藏蓝色呆毛的女孩,“你好?”
“我是一年级生,泉镜花。”少女用平静的声音例行公事一般介绍着自己,“吃饭了,我带你们去餐厅。”
“谢谢。”
禅院真希把门全部拉开,回头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来了!”
钉崎野蔷薇对横滨校的饭菜充满了期待,“来了来了!”
“明太子!”狗卷棘眼睛一亮,也跟着期待起来。
一行人走在去餐厅的路上,熊猫好奇道:“上次那个集两家血脉的一年级呢?”他对那个白头发的外校后辈印象深刻。
“敦去出任务了。”
一共没几个马甲,一半回来赶戏,一半出去做东京校转过来的任务,本体还要在办公室里加班,天生目夺感觉自己已经保不住自己的头发了。
“你们真敢把他放出去啊。”禅院真希挑眉。
然而,听到她的话,身着和服的少女抿抿唇,像是不太开心,低声反驳:“敦是自由的。”
禅院真希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你属于哪个结社?”
走在他们身后的伏黑惠状似无意地开口:“之前姊妹校争夺战的时候,我听说你们内部有结社制。”
狗卷棘迷茫地抬头,微微歪头,似乎在说有这回事吗。
熊猫和伏黑惠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领悟了他的意思,挪在狗卷棘和泉镜花之间,用自己的躯体遮挡狗卷棘迷茫的表情。
在前面引路的藏蓝发少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和敦都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
“武装侦探社?”
禅院真依重复了一遍,随口猜测:“解密游戏……还是友好市民见义勇为帮警察探案之类的?”
“不是。”泉镜花似乎不太高兴,抿了抿唇。
禅院真希本来也只是试探,不是出于本心,看到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孩的反应,有点尴尬地道歉:“咳,抱歉,开个玩笑。”
“为什么是武装侦探社?”伏黑惠看着墙上的壁画,语调漫不经心,像是在闲聊:“听说待遇最好的是组合。”
泉镜花的藏蓝碎发摇动了一瞬,没有回头。
“因为……我之前杀了很多人,所以……现在在,赎罪。”
“……”
回想起横滨校曾经的传闻,伏黑惠迟疑着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开口。
熊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带路的和服女孩。
沉默一直持续到泉镜花拉开餐厅的大门。
“到了。”
香气和朦胧的灯光随着门渐渐打开,被传向室外。
闻到这股香味的钉崎野蔷薇和狗卷棘精神一振。
餐厅内,内饰辉煌奢华,厚重又不失典雅,送餐车上食物排排整齐,其上还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用餐区被厚重的帷幕分割,每张餐桌上的碧绿花瓶中插入了带着纯白花朵的花枝,小巧玲珑。
“超——棒——!”
钉崎野蔷薇目标明确地冲着摆着蛋糕的送餐车冲去。
“京都校呢?”禅院真希大致环顾了一圈,室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都身着横滨校标志性的西装校服。
泉镜花看了她一眼:“他们在和织田老师洽谈赔偿事项。”
“……赔偿?”
身着和服的少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了。
“京都校来这的第一天就开始闯祸了啊。”
夹着一盘小蛋糕,正要去寿司区的钉崎野蔷薇正巧路过听到,幸灾乐祸。
想到京都校的某个人,禅院真希在心里‘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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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五,恰好避开和东京校一起用餐的京都校也吃完了饭。
三轮霞还是有点担心机械丸,打算去敲敲门,问发生了什么。
西宫桃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受欺负了就说,我们这么多人呢。”她双手叉腰地站在门口,气势汹汹。
想起下午福泽谕吉跟自己说过的话,庵歌姬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天已经黑了,快去休息吧。”
“咦……”看庵歌姬这个反应,大概猜出来发生什么的西宫桃上道地移开了话题:“房间里好像还有游戏机,真依,霞,来我房间一起玩!”
“霞,你去西宫那里玩游戏吧。”庵歌姬点头,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猜测,不太希望三轮霞和机械丸接近,“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们之前不也老和东京校的打架。”西宫桃兴致勃勃地把还在犹豫的三轮霞推进自己看中的房间,“快来,真依也是,顺便带下门。”
随着三人上楼的脚步声,房门开合的声音响起一瞬。
偌大的大厅再度变得安静,阳台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此时时间正巧,太阳和月亮同时升起在半空。
庵歌姬看了眼机械丸紧闭的房门,紧了紧握住手腕的手,上到三楼,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白发的最强在锁着的窗外敲了敲落地窗。
看到五条悟这张脸,庵歌姬十分不想给他开窗。
“好过分!”
终于站在地面的五条悟控诉她。
第37章 四分钟
“你怎么过来的?”庵歌姬合上窗户, 随口问他。
“偷渡。”五条悟在下巴搭出一个‘八’的手势。
以为五条悟只是单纯不想告诉自己,庵歌姬才懒得往下问。
“你之前说的……”她迟疑一瞬,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我还在找线索。”
“不着急。”
五条悟依靠在窗边,看了眼玻璃窗上的石英表, 此时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九点了。
“话说歌姬,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指哪方面?”
五条悟摸着下巴, “你不觉得这里到处都很违和吗?”
庵歌姬迟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
“哇——歌姬居然什么都没发现——好蠢——”
五条悟带着一副十分欠扁的表情,故意拉长语调。
“五条悟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给我滚出去!”
“生气了生气了,好可怕~”嘴里这么说, 他仍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在庵歌姬刚要抬手把他轰出去的时候, 五条悟终于恢复了正经,他随手把书桌旁的椅子拉过来, 抱着椅背,反身跨坐在椅子上, 晃了晃食指:“歌姬, 赔偿这种小事,对面不可能拉你聊一下午的。”
庵歌姬一愣,迟疑地收回了手,“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拖住我?”
“bingo~”五条悟双手比了个手枪。
“为什么要拖住我,他们没理由这么做吧。即便我不在, 学生们也会……”
“会主动外出探索?”
庵歌姬抿了抿唇,算作默认。
“如果我说,这是对方预料好的呢?”
五条悟手背撑着下巴,唇角的笑意如常,“歌姬, 真遗憾,你已经被对方看透了。”
“……”庵歌姬皱起眉,心中倏地升起落入别人圈套的不安,“为什么这么说。”
与五条悟性格截然相反的直系学姐——庵歌姬,和外表表现出的相符,一直是一个墨守成规、守礼、不会轻易跳脱于规则之外的名家之后。
庵歌姬见证过横滨校学生的实力,在横滨校现阶段态度不明,且已经潜意识升起对其的警惕后,她会做出自己考虑后的最优解,约束学生们的行为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五条悟则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学生抱有自信,且天性跳脱于规则之外,只会鼓励学生们进行探索。
不管过程如何,态度如何,至少今天一天下来的结果是:会约束学生们探索的庵歌姬被琐事困住了一下午,鼓励学生们自由探索的五条悟则被横滨校集体忽略。
夜间的晚风并不温和,被尽数挡在通透的玻璃窗外。玻璃窗内,黯淡的室内安静了一瞬。
此刻距离九点还有十三分钟。
“你的意思是……横滨校从头到尾都算计到了,并且在刻意引导我们去探索信息?”庵歌姬的声音有一些艰难。自己的学生被态度不明的横滨校利用,让她心底升起了不安,和对自己无知无觉的自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禅院真依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庵歌姬以为五条悟也会在横滨校四处探索。
然而难得的,五条悟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像是陷入了思索,“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三年级生……有点奇怪,我尽量避开他了。”
庵歌姬紧了紧自己的手腕,回想起禅院真依跟自己说过的话,一边复述,一边沉思:“她说横滨校的内部有结社制,不同结社有不同的立场,有个叫死屋之鼠的结社……貌似要对两校出手。”
五条悟‘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对此并不意外,早在推出横滨校是通过‘同类’聚在一起时,他就猜测不同观念可能会衍生出不同的内部组织。
庵歌姬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姊妹校争夺战的时候,横滨校没提到过相关事情吧。”五条悟像是随口一问,“在我的记忆里是今天才得到的情报。”
“真依说横滨校的人在姊妹校争夺战的时候提到过。”庵歌姬的声音带上迟疑:“可能是大家分散行进,当时听到的人没有注意。”
“不可能。”五条悟语调淡淡,却带着笃定,“他们在模糊视线,模糊‘设定’出现的时机。”
“‘设定’?”庵歌姬失声,“……他们在骗我们?”
“虽然有这个可能。”五条悟从凳子上站起来,“不过我个人倾向于这本来是横滨校的保密事项。”
抿了抿唇,庵歌姬顺着五条悟的思路思索:“既然是保密事项,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们……还要用这种方式。”这种刻意引导,让他们主动探索的方式。
“在横滨校的‘保密’和‘不保密’之间,发生的大事只有两件。”
五条悟伸出两根手指。
“一是姊妹校争夺战。”他收起一根手指,“二是上层的提案。”
“目前来看,横滨校内部的结社之间并不团结,互相观念相抵,并且没有明显占优的领头结社。”他收回手,把手揣在兜里,声音淡淡,“既然观念相抵,互相制衡,就说明有可乘之机。”
“这是某个结社特意显露出的信息?”庵歌姬皱着眉陷入思考,顺着这个思路越往下想,她的思路越开阔:“借由我们向上层转述,提出合作的信号?”
然而,五条悟否定了她的猜测。
“恰恰相反。”
“……?”原本陷入自己思考的庵歌姬茫然地抬起头。
“横滨校在下套。”
五条悟的声音从轻变重,像是随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愈发想明白其中的关键,“看似强硬的回应上层的挑衅,其实是示弱以外,降低自己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