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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夕不语，眼神冰冷，态度表明了一切。
姜烟看了一眼杨，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自顾自的喝着仙酿。
这位神尊一向很佛，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根本就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
姜烟也想像她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但是她做不到，最起码不能让别人欺负她的人。
“妖王难道是嫌我须弥山招待不好你的公主吗？”
姜烟一开口，妖王直接败下阵来，连忙俯身行礼：“神尊说得哪里话，须弥山乃是神山，我等穷极一生都只能仰望，怎么会嫌弃呢？”
姜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很短暂，看着一脸倔强的九夜夕，轻轻挥手，她身上的捆妖绳就消失了。
“妖王拿好你的法器，莫要再把这种东西用到自己女儿身上了。”
妖王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到自己的座位上。
想当年禅月仙尊作为父神最喜欢的女儿，又得西王母和东华帝君的宠爱，可以说在整个六界横着走。
现在虽然她刚历劫归来，也没人敢跟她叫嚣，妖王也只能乖乖把九夜夕留下。
九夜夕别别扭扭地向姜烟道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姜烟轻笑一声，继续喝自己的酒，瑶姬拉着九夜夕坐下，摸着她的背安慰她。
“没事，以后跟着我就是了，神尊也允许你留在须弥山了，没什么可怕的。”
九夜夕点头，还不忘喝一杯仙酿，样子十分娇憨。
姜烟觉得自从她归神位之后，好像所有人都变了。
扶凝是这样，九夜夕也是。
九夜夕在人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在瑶姬面前就一副单纯小女孩的样子，难道是因为瑶姬长得比她攻吗？
这不可能，没有人比她更攻！
扶凝一直在她袖子里没出来，等宴会结束，人走得差不多才出来。
杨说自己不胜酒力，在神君的搀扶下去休息了，安君明自然跟着师妹一起走，殿中只剩下姜烟和她的两个神君，以及千夜夕和扶凝。
“你们都退下吧，我会在昆仑待几天，你们可留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先须弥山。”
姜烟说完，想起什么似的，对瑶姬道：“你带前小狐狸先去吧，顺便看看昧离在做什么。”
之前他说帮蚩桀取魔莲需要闭关，这些日子都没见过他，按理说早就应该取出来了，该不会中间出什么茬子了吧。
瑶姬得令，带着九夜夕先行去，朝暮跟她一起出去，留在了昆仑山。
姜烟带着扶凝去瑶池，在云雾缭绕处停下，伸手点了一下，扶凝恢复人身。
“自己下去还是我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无感情，扶凝呼吸一窒，心脏开始疼起来。
自从知道姜烟要带她来瑶池之后，她已经抑郁了好几天，如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看到她一脸冷漠的样子，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如果我死在里面，你会伤心吗？”
姜烟抬眸看她，淡淡道：“为什么要伤心？”
扶凝差点站立不稳，眼睛变得猩红一片，“你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吗？”
“万年前我就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是你执念太深，怪不得我。”
扶凝眼里的红色逐渐变暗，头上的角也显露出来，姜烟看准时机，一脚将她踹下瑶池。
池水瞬间沸腾起来，像岩浆一样滚入扶凝的每一寸肌肤中，她闷哼一声，硬生生忍下痛苦，眼睛不错的看着姜烟，眸子里充满不解和难过。
姜烟坐在池边，撩一下池水，也不去解释。
只有当扶凝身上魔气最盛的时候，用瑶池水洗涤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刚才她只是在用激将法，事实证明，对扶凝用激将法完全可行。
她虽然武力值高，却是个没什么心眼的憨憨，随便激一下就生气。
扶凝忍受着痛苦，逐渐开始暴躁，身体周围的水越发沸腾，开始“咕咚咕咚”的冒泡。
姜烟见她面色痛苦，还是没忍住出手，施了一道灵力减轻她的痛苦。
“扶凝，静下心来，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被内心的阴郁暴戾支配，只要你身上的魔气清除，我就带你须弥山。”
原本是说来安抚她的话，扶凝却当了真，她缓缓睁开眼睛，尽管身上还是痛苦万分，眉间的褶痕却少了很多。
“如果我变成普通人，你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会，如果你把身上的魔气全部祛除了，我就原谅你。”
扶凝神色一喜，道：“好。”然后她闭上眼睛，专心对抗体内乱窜的魔气。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沸腾的池水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是冒着热气，但没有一开始那么剧烈了。
姜烟一直待在池边，看到扶凝格外痛苦的时候就帮她输入一道灵力，如此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扶凝才睁开眼睛，她的残角重新长了出来，身上缭绕的魔气也消失了。
姜烟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被扶凝一把拉进了池子里，当即水漫到胸口，衣裙全湿。
“想死？”姜烟揩掉溅到脸上的水，声音冷淡道。
扶凝抓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唇，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
姜烟半推半就，任由她加深这个吻。这条蛇最近很乖，当做奖励。
在扶凝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姜烟及时制止了她。
“你想死吗，这可是西王母的池子，等下她就来把你的蛇筋抽了。”
扶凝封住姜烟的嘴，手还在为所欲为。
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杨看到，难道还能来把她们丢出去吗？
姜烟承受着她的热情，推了两下没推动，也就顺其自然了。
杨躺在软榻上，动了动耳朵，然后“嘶”了一声。
“现在这些孩子啊，就是火气旺，一时半刻都忍不了。”
安君明坐在桌前喝酒，闻言淡淡一笑，将一杯酒送到杨面前，“来，师妹，咱们喝咱们的。”
杨接了酒杯，轻抿一口，缓缓闭上眼睛。
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他们这些老古董，没事饮饮酒下下棋，虚度时光也挺好。
瑶姬带着九夜夕须弥山，去了一趟山后的冰洞，进去时昧离正在给蚩桀喂药。
“你不喝身体永远好不了，喝！”
这一点也不像照顾病人的样子，瑶姬看了连连摇头。
蚩桀抱着死的意志，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口，直直看着蚩桀，好像跟他杠上了。
瑶姬看不下去，把昧离叫了出去，九夜夕趁机劝蚩桀，两人分工合作。
“义父，为什么不喝药，这样你的身体好不了的。”
虽然讨厌蚩桀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但到底是把她养大的人，心里多少还是存着感情的。
蚩桀脸上的魔莲印记没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不好就不好吧，我活了这么久，已经活够了，如今唯一的心愿也了了，还活着干嘛？”
九夜夕被问住，不知道怎么答他的问题。她觉得活着很好，可以吃好吃的仙果，喝好喝的仙酿，但问题是义父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他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不行，我不允许你死，我还没报仇呢，你休想在我报仇之前死！”
九夜夕说完，蚩桀低低笑了一声，“那现在不就是你报仇的最佳时机吗，趁着他们都不在，动手吧。”
蚩桀是真的没有求生欲望，就那么把自己的脖子伸向九夜夕，等着她的“复仇”。
“我才不会这样呢，等你好了我再跟你决一死战，你现在这么虚弱，我根本不屑动手。”
九夜夕说完，昧离和瑶姬进来了，瑶姬很识相的把自己的小狐狸带走，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跟昧离说什么了，他好像没那么暴躁了。”
瑶姬神秘一笑，道：“我告诉他，如果不想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就要学会温柔。”
九夜夕似懂非懂，揪着瑶姬的袖子往她们的住处走。
冰洞里，昧离将药重新端起来，声音柔了很多。
“先喝药，喝完我带你出去转转。”
蚩桀掀开眼皮看他，有些惊讶，“你肯放我出去？”
“不是放你出去，是我陪你一起出去，这须弥山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师姐跟禅月神尊去昆仑了，应该很快就会来，”
蚩桀忽而低头一笑，声音落寞：“这是对我死前的仁慈吗，昧离神君。”
昧离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火又起来，舀了一勺药到他嘴边，“先把药喝了，其他的事头再说。”
蚩桀偏头不语，眼神落在别处。
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喝药的必要，反正都是死，他选择不受痛苦的死去。
从小到大，最讨厌喝药了。
昧离眼神一暗，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掐着蚩桀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药渡给了他。
蚩桀咳嗽两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疑惑。
“别这样看着我，这只是不得已的办法，我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蚩桀自嘲一笑，眼里划过一抹讥诮，“神君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有半点肖想。”
昧离心里不是滋味，又喝了一口药，想用嘴渡给他，被蚩桀拒绝，他从昧离手里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对昧离道：“不劳神君动口，我自己喝。”
昧离咽下嘴里的药，神色漠然。
这药太苦了，不仅嘴巴里是苦的，连心也是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使我逐渐肾虚……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留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感谢在2021-04-20 19:46:09~2021-04-21 21:0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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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嫁给我好吗
因着是在别人的地盘, 扶凝没有太过放肆，要了两次就带姜烟出来了。
朝暮被流光迷住，不太愿意回须弥山, 姜烟只好把她留下，自己跟扶凝回去。前脚进屋, 后脚九夜夕就来求她救蚩桀。
姜烟犹豫要不要去救，扶凝跟九夜夕同时可怜巴巴的看她，好像她不救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们想让我救他, 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不然我费劲巴拉的救他做什么，不如让他就这样死了，这世间还能少一个魔头呢。”
扶凝勾住她的袖子摇了摇, 轻声道：“其实他本心不坏, 也无意于两界争斗，当年的事都是我逼他的, 你把所有账都算在我头上吧。”
姜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故作嫌弃道：“你现在已经跟凡人没两样了, 我能要求你做什么？”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能不能先救救蚩桀？”
扶凝这话说得相当卑微, 姜烟心里有点触动, 转身往后山走去。
自从来了须弥山, 扶凝就没了在凡间的傲气, 对她也是小心翼翼，这本来是她期望的，但时间久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难道她是个受虐狂？姜烟暗暗思索。
即使在寒冰床上，蚩桀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七叶魔莲在他体内时间太久了, 已经扎根到心脉，被昧离强行取出，相当于连他的心脉一起拔了。
无论是神还是魔，没了心脉都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办法可救。
姜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救不了，轻轻拍了拍昧离的肩膀，声音充满了遗憾。
“好好对他吧，尽量满足他的愿望，他的寿命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昧离手里的药碗掉到地上，坚定的眼神支离破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神尊，请您救救他。”
姜烟没想到那么高傲的昧离会跪在她面前，声音颤抖着祈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两个人互相伤害，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救不了，看到他额间浮动的黑印了吗，那是他的生命在慢慢枯竭的征兆，等这个黑印全部显现出来的时候，他就会……”魂飞魄散。
作为魔，只有无尽寿命或者灰飞烟灭这两个结局，没有转世轮回之说。
昧离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不敢相信连姜烟也没办法，他重重的磕了个头，“神尊，请您再想想办法，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留他一命就行，我只想让他活下来。”
姜烟轻叹一声，刺破指尖喂了蚩桀一滴自己的血，蚩桀头上的黑印淡了些，依旧昏迷不醒。
“你当真愿意为了他付出任何东西，包括你的命吗？”
昧离毫不犹豫：“愿意，只要您能保全他的魂魄。”
痴儿啊，姜烟又暗暗叹了一声，然后伸手在昧离头上点了一下，将他的神魂提出一半注入到蚩桀体内，再用治疗术将他的神魂和蚩桀的神魂融合。
蚩桀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十分痛苦。昧离也没好到哪去，神魂强行剥离跟死过一次没什么区别，他的脸上全是汗，嘴角的鲜血源源不断冒出来，擦都擦不掉。
“还需要你的朱雀神血为他做引，让他能够转世轮回，你还能坚持吗？”
姜烟见他状态不太好，出声提醒。
要是神力不济，昧离很可能会在给蚩桀换血的途中死去，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昧离擦掉嘴角的鲜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问题，神尊动手吧。”
姜烟施法把他的血给了蚩桀一半，然后用数万年寒冰盖住蚩桀的身体，这才算是送了一口气。
“瑶姬，去一趟天宫，就说我这边有神君要下凡历劫，请司命星君把他的名字加上。”
瑶姬得令，抱着小狐狸去了天宫，姜烟则抬手给了昧离一个治疗，让他能撑过这段时间。
神力和神血各少了一半，严格来说他已经不是神了，未来也不能再留在须弥山，只能自己找地方修炼，能不能再登神位，还得看造化。
“昧离，从今以后你跟蚩桀共同享有生命，若他受伤或者死去，你也将不复存在。但他不受你的影响，无论你是死是活，他都没有一点感应。他将永远忘了这一切，跟凡人无异，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昧离抿着唇，看着被寒冰覆盖的人，缓缓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