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I(GL)-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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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囧得无法言语的十七殿下老实闭了嘴,怜舟头疼扶额——耳根子可算清净了。

  她羞于和昼景提起被误会的这桩事,每日出门面上遮了脂粉,心里忧虑愈甚。不敢表现出来,夜里却总睡不踏实。

  花姨去请玄天观繁木道长,被告知繁木道长上次送出「三息续骨丹」,当天就和观主闭关,至今未出。

  至于青玉、青叶等人,她厌烦上次青玉借着法器折磨昼景,连带着对青字辈的道人都无好感。

  怜舟不晓得这其中渊源,很怕睡在床榻上的那人哪天突然跑了。

  她再次睁开眼,轻手轻脚到了床沿,替昼景擦拭额头浸出的热汗。

  像被蒸炉熏蒸一般。

  汗流不止……

  这次离她近了,那股无形的热浪扑面而来,如同化为实质的火,撩得她下意识后退。

  “怎么会这样?”

  她指尖轻颤,心惊不已。

  及至天明昼景醒来,又恢复了慵懒风流的雅致,眼底的笑微凝:“舟舟,你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都说了,要春花秋月来就好。”

  话说完被瞪了眼,她啧了声,舟舟对她的占有欲也丝毫不弱。

  忧心忡忡,怜舟不可避免地在骑射课走了神,小马驹掉头之时愣是和李十七的马疯狂相撞,御马受惊之下踢翻小马驹,怜舟从马背栽下来摔断了右腿小腿腿骨。

  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所有人反应不过来。

  接骨的女医为她诊治时见了她娇弱的模样险些没下得去手,在力所能及下动作放得已是极轻。

  李十七死死拽着马缰,人好好的,半点事没有。

  见了躺在书舍床榻不能动弹的柔弱少女,担心被昼景知道了受她冷言冷语,现下浔阳城那等子和离流言早就无人提起,提起来都是恩爱情深诸如此类的字眼。

  她拎着食盒进来:“看本公主对你多好,专程要人送了御膳。对了,景哥哥被父皇招进宫了,今夜大抵是歇在那。

  女医说了,你腿上有伤不宜移动,今晚,就莫要回去了罢?我在书舍陪你。”

  千万不要回去卖可怜,景哥哥人长得美,发起火来也怪吓人的。

  听到昼景歇在宫里夜里不回府,怜舟松口气的同时苍白着脸问:“朝臣也可以歇在深宫吗?”

  “当然可以了。咱们大周君臣相得,不同其他朝代,朝臣都以能歇在「良臣殿」为荣。这还只是备受宠信的臣子才有的待遇。”

  见她面色实在苍白,李十七嘴里嘀嘀咕咕:“你那匹小马驹不是最温顺吗?怎么突然也疯了似的?要不是本公主命大,没准也和你一样躺在这了。”

  “我也不知……”怜舟捏着瓷勺喝清淡米粥,腿骨断裂处传来的疼钻心刺骨,她没胃口,草草吃了两口,再次捧起书卷。

  深夜,白鹤书院陷入沉睡。

  苍穹之上,无星亦无月,唯有长风猎猎。

  书舍内,李十七睡得香甜,翻了身子嘴里呓语一番,时而甜甜地喊“景哥哥”,时而拧眉咒骂沈端两句。

  怜舟因了多日来照顾昼景需要时常醒来的缘故,睡眠极浅,又因腿伤,夜不能寐。

  晚风呼啸,入了九月,天地转凉。

  噼里啪啦的火星蔓延成势,伴随长风愈演愈烈,火光荡起火舌舔・舐花窗的一瞬,怜舟倏然杏眸睁开!

  “殿下!殿下!”她仓皇地从榻上摔下,剧痛袭身,俏脸雪一般白,未愈合的骨头再次裂开,她大声呼喊:“李十七!”

  杯盏碎地……

  李十七吓得「啊」了一声:“出、出什么事了?”

  怜舟再不能挪动半寸,疼得冷汗径直从额头砸下来:“殿下快逃,找人来救火……”

  说话的功夫门窗火势蔓延,李十七傻了眼,慌慌张张:“我、我怎么逃?”

  摔倒在地的少女疼得说不出话,借着火光看清书舍的情形,李十七上前欲搀扶她,嘴上磕磕绊绊:“我、我带你一起走!”

  “不行的,我动不了,你带着我是个累赘,到时谁也逃不出去,火势已经起来了,你快走,找人来救我……”

  “可我、我走了你怎么办?你折在这,景哥哥……景哥哥会拆了我的!”她越说越怕,身子不住发颤,无助地望着眼前汹涌的大火,扭头窥见少女惨白的脸。

  扪心自问,这么大的火她自己闯出去都是万幸,再带着人难度可想而知。

  热气上窜,大火借风撩天而起,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恶狠狠道:“宁怜舟,你可千万不要死,我这就找人来救你!”

  语毕,她狠了心砸开门。

  视线之内,隐隐约约可见李十七艰难逃生。

  也不知她有没有成功逃出去。

  钻骨的疼折磨地她神志恍惚,颤抖着手探进衣领,通灵玉认主,被打开的一瞬发出微弱幽芒。

  她委屈道:“阿景,救我。”

  与此同时,住在深宫辗转失眠的某人猛地睁开一对凤眸!

  小巧的灵玉散发与之呼应的幽光,颤抖隐忍的音色传来,她不确定道:“舟舟?”

  “阿景,我在书院,救我。”

  噌!

  昼景翻身而起:“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一万三千字更新完毕!

 

 

第57章 觉醒

  “千万不要死,宁怜舟,你千万不要死啊……”李十七灰头土脸十分狼狈地从书舍逃出来,胳膊、后背都带了不同程度的烧伤。

  白鹤书院乃大周第一名院,学子皆为世家贵胄,住的书舍自然也是独门独院,此刻她恨死了这种奢靡待遇,喉咙嘶哑,边跑边喊:“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起来救火!都给本公主起来救火!”

  不断有书舍的大门被她踹开。

  夜,正喧嚣。

  李十七手脚发软,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已经有人忙着灭火,她浑身冒着冷汗,想也不想地径直闯进沈端的门墙。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砰!

  木门被踹开。

  内室亮着一盏灯火,沈端衣衫不整地走下榻,怒火在看到来人狼狈泪流的脸时,有了一霎停顿,她快速拢好衣领,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你来做什么?”

  她是因着外面似是出了乱子而睡梦里醒转,李十七这般……

  看清她身上被火烫伤的地方,她瞳孔微缩!

  却不知冷冰冰的模样,在此刻给了李十七极大的安全感。她痛哭流涕,完全抛却了大周公主殿下的体面,不管不顾地抱着沈端:“呜呜呜,我好怕,沈端端,我差点逃不出来了,怜舟还在里面,她伤了腿,我没法带她出来……”

  先是被那句「沈端端」喊得心头发麻,再是被她抱得起了薄怒,及至听到她最得意的门生,沈端心神大震!

  “跟我走!”

  没有哪个时候李十七有现在的乖巧,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沈端的那刻,在被她冷冷注视的刹那,李十七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冷冰冰不解风情的沈端一度成为她敬仰的神明,她跟着她的神明,一路穿过人潮,来到一处热烈的火海。

  沈端脸色阴沉可怖,快步拎起水桶直往身上倒,九月凉夜,顾不得打寒颤,她披了被浸透的外袍,脚步不停地往火海里冲。

  李十七吓傻了:“沈端!”

  嗓音尖锐,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惶恐。

  她最讨厌最看不惯的人做了她不敢做的事,她的勇气胆魄一瞬间摧垮了李十七贵为天之骄女的傲慢。

  烈火蔓延,沈端屡屡碰壁,隔着窜天而起的火舌,遥遥望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女,她的理想,她的抱负,她最赏识的学生,她决不允许死在火海平白送了性命!

  然而上天像是存心和她作对,屋顶梁木砸下,挡了她的去路,身后、门外,是熟悉的哭求,她只觉得熟悉,被烟火熏得脑子乱糟糟的,一时竟辨不出那声音是何人。

  李十七在外面哭得震天响:“傻子沈端,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啊!救人,救人没听到吗?本公主命令你们,给我把沈端带出来!”

  暴跳如雷……

  抵不过冲天的焰火。

  昼景来时,沈端刚被人救回,而陷在火海中央的少女,无人可救,无人敢救。

  她眼睛里窜出火,火焰熊熊,竟比眼前的火势还要猛烈。

  “景哥哥!你做什么!!”

  利剑般地刺入火海,看着那道奋不顾身的背影,李十七哭得嗓子都哑了。

  “不要……”

  “不要去,别去送死……”

  火舌无情,而人有情。

  “舟舟?”

  “舟舟!”

  昼景一脚踢开拦在面前的障碍物,不顾手臂被砸伤、灼伤,她双目赤红,如同一头发狂的妖兽,满心满眼里都是她的姑娘。

  “舟舟……”她跪坐在她身侧,轻柔地捞起她的身子。

  少女双目闭合,安静如死。

  火海之中,昼景亲・吻・她的眉心,撕心裂肺的疼蔓延而来,最先燃起的是她的发。

  长发三千,寸寸星火。

  而后,是她的衣袍,剧烈的苦痛碾压过不堪重负的身躯,一声痛呼从喉咙溢出,慢慢的,喉咙里也燃起烈火。

  这

  一刻,她便是烈火。

  晦暗的苍穹亮起了星。

  星光入体,昼景听到冥冥之中一声轻叹,那声音在说什么?

  长烨圣君,星河浩荡,不比人间美吗?

  不……

  不!

  星河之上没有舟舟。她要舟舟……

  昼景俯身,温柔地吻・住少女的唇,刹那间苍穹星辰遍布,极致璀璨的星光漫天罩下,星辉熠熠。

  玄天观,封闭许久的门轰隆打开。

  “拜迎观主、诸位长老出关!”

  为首之人白衣白发,凝神看向苍穹异象,他指天而问:“青玉,可知那是何星?”

  最亮、最不可逼视、泛着撩人热意的星。

  青玉摇头:“弟子不知……”

  “此乃长烨星,主火,星亮必有星主觉醒,是上天赐给玄天观的福缘。”

  数不尽的星芒流入少女四肢百骸,昼景一身是火着迷地吸・吮少女甜软的唇舌。

  舟舟……

  我的舟舟……

  身体内莫名涌动的本源之力顺着香津渗透到怜舟喉咙最深处,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比火更烈的人。

  烈火明亮,却不灼・人。

  她以为是梦,含笑:“阿景……”

  昼景吻她眉心,手臂绕过她腿弯将人抱起:“舟舟,我带你出去。”

  怜舟爱慕地搂紧她脖颈,不知今夕何夕。

  未曾察觉断裂的腿骨不知何时早已愈合完好如初,她看着昼景,若昼景是火,那么被抱着的她便化为了水。她也只想在她怀里融化。哪怕是梦……

  火势肆虐阻挡了昼景迈出的步伐,她一瞬心火翻涌,冷声道:“滚开!”

  火舌颤抖,如兵卒受令退去。

  眼前无端开出一条生路,火不敢阻。

  昼景眉心滚・烫,火苗的形状若隐若现,身体四处窜着热,没了以往热得汗流浃背的难受,火如春风在体内散播,她柔和了眉目:“舟舟,睡罢,我带你回家。”

  听了这话,怜舟果然听话的闭了眼。须臾,又睁开,她腼腆道:“可以讨一个吻吗?”

  她扬起水润的唇,没有半点被烈火摧残的狼狈,更不知短短半刻钟,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昼景将她拉回。用一个绵长的吻,和不可抗拒的霸道。

  霸道地,天上的星都亮了。

  长烨圣君的魂在那时觉醒。

  命格主火,星河统帅!

  她以为是梦,头脑不甚清楚连带着没了往日的规矩守礼。

  规矩使人不敢放肆,严守那份矜持,只是……在梦里贪图心上人一个吻,不过分罢?

  她想。

  于是她等待昼景吻上来。

  任凭被衔・了娇唇,主动松了牙关,仰首迎合。

  青涩的、笨拙的。

  柔弱的、热情的。

  再次尝到这份鲜美滑腻,昼景眯了眼,克制不住想在火海将她彻底占・有。

  少女媚气初现,娇柔似水,缠绵地仅剩下一把媚・骨,让人想对她做更多。

  很快,她搂着心上人脖子,神色迷离:“阿景,我困了。”

  极尽逞娇之能。

  昼景又气又笑,哪还舍得继续欺负?意犹未尽、若有若无地轻描她的唇,趁她意识不清醒,低声蛊・惑:“下次还想吗?”

  “想。”

  “好乖的舟舟,闭上眼。”

  怜舟顺从地阖了眸子,沉沉睡去。

  又一根梁木倒塌,火海里走出来一对美貌眷侣,昼景衣衫被火洗礼,簇新闪烁着不可直视的光,眉心火苗形状的印记悄然隐没,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少女,竟安然熟睡,毫发无伤。

  虚惊一场……

  惊若天人……

  这一幕看得许多人膝盖发软,包括贵为殿下的李十七,呼吸都被眼前人掠夺,她喃喃道:“景哥哥?”

  声音满了不可思议。

  昼景冷淡点头,冷漠离开。

  人们看着她修长笔直的背影,回头再看身后疯狂蔓延的火势,念头如杂草横生。

  沈端冷清

  如寒泉的声音响起:“继续灭火,莫让火势影响到其他书舍!”

  她一声令下,学子们和书院的管事浑浑噩噩地被惊醒:是了!火还没灭呢!

  可是——

  昼家主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呢?

  匪夷所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所以说,家主是真的神仙罢!

  白鹤书院深夜起的一场大火差点葬送了尊贵的公主殿下和完美无双的昼家主、温婉娇美的昼夫人,浔阳城的百姓一觉醒来听闻此事,纷纷气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