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也有小半个月没怎么看见傅清清了,尹辞的面颊飞过两抹红,很快又退了下去:“也……也行。”
苏遥遥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尹辞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是,苏姐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苏遥遥稍微偏了一下头:“看出来了吗?其实我上午刚刚辞职,中午收拾了东西走了,别提有多爽了!”
尹辞想起来之前苏遥遥说要开个店,便问:“对了,你之前说要开店来着,店开了吗?”
“已经开了,”苏遥遥伸手按了一下鸣笛,“在大学城那边开了个轻食店,卖沙拉减脂餐什么的,和外卖平台也签了合同,目前生意还不错。”
“哇,那挺好哎。”
苏遥遥把尹辞送到了片场,和工作人员说了之后就离开了:“之后小林会送你回去的!”
尹辞冲她挥了挥手:“我知道啦!”
出来接人的后勤看着穿着校服的尹辞感觉很是新奇:“有种……是言梓喑来探班的感觉。”
尹辞一脸问号:“言梓喑来探班?那是什么?”
“因为那个纪录片里……嗯……你穿校服就是演的上学期间的言梓喑来着……这校服都一样……”
尹辞哭笑不得。
确实,她在去年出现这个扮相还是为了拍戏来着,这个时候就变成了真正的校服了。
她跟着后勤一起进了拍摄片场,刚进摄影棚就看到傅清清和另一个演员正吊着威亚在“神仙打架”。一身蓝色道服的傅清清看起来仙气飘飘,让尹辞想到了小说中的清冷师尊。
“傅清清,尹辞来看你啦。”
傅清清从高处落下,工作人员帮她把威亚脱掉。尹辞怕耽误拍摄就在外边站着,傅清清向她招手:“过来坐。”
尹辞背着个书包走过去了,在傅清清指的那个位置上乖巧的坐下了。
周围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尹辞:“这是……刚放学吗?”
尹辞点了点头:“放了一天半的假,刚出校门就过来了。”
导演在那边检查画面,傅清清脱了威亚之后走了过来,在尹辞旁边坐下:“一模应该已经考了吧?”
尹辞点头:“老师已经把卷子讲完了。”
傅清清点头:“多少分?”
尹辞抿了一下嘴唇,面露难色。
傅清清见状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说:“没事,这才刚开始复习,肯定能补上去的。”
尹辞小声道:“语文和文综比以前好一点了,但是数学还是……好多题感觉我做对了结果都是错的……”
“这挺正常的。数学有单独整理错题吗?”
尹辞连连点头:“有在整理的……”
傅清清随口问了一句:“反函数的性质是什么?”
尹辞:“……”
哎呀,好耳熟啊,反函数这个词。
在看画面的导演忍不住笑了:“傅清清你在干什么,检查尹辞功课吗?”
傅清清笑了笑:“马上要高考了,多提问提问也是有好处的。《阿房宫赋》能背下来了吗?上次我听说你背的还挺痛苦的。”
尹辞想起来那个还被罚默写了好几遍的课文,忍不住直流冷汗:“这个背下来了!”
傅清清点头:“那背一下吧。”
其他人大为震撼:居然真的就是在片场这里检查功课啊!
尹辞两只手抱着她的书包:“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傅清清穿着拍戏的道服,头上还顶着钗冠,这样坐在穿着校服的尹辞旁边,看着她背书的样子或多或少有点奇妙。有摄影师往这边拍了一点,但是又担心是不是不太适合作为花絮放出来而犹豫。
但是傅清清和尹辞两人课没管这么多。傅清清伸手握了一下头上的假发片,防止它掉下来,嘴上问着:“锱铢两个字会写吗?”
尹辞伸出手指在空中笔画:“这两个字都是金属旁,锱是上面三个那个东西下面一个田,铢右边是朱。”
傅清清点头:“继续背吧。”
尹辞便继续背了下去:“……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
接下来拍的是男主和配角的戏份,傅清清在一边待命。这边拍摄的时候,傅清清和尹辞就坐在另一边干扰不到收音的地方提问背诵知识点。
“政治大概分哪几个大块、有哪些内容,能大致说出来吗?”
尹辞稍微回忆了一下:“必修一里有……货币……价值和使用价值……”
傅清清打开手机,她离开学校太久了,很多东西其实也不记得了。不过手机里有之前她从五三上拍下来的题纲,对着题纲也能稍微记起来一些内容。有些尹辞说的偏了差了,她就直接指出来给她纠正。
那边拍了一个小时的戏,这边就背了一个小时的政治。导演一说卡,傅清清站了起来:“中外历史对照年代表我刚刚发给你了,一会儿你看一下。”
尹辞点了点头,看着傅清清走到前边镜头那边去。
傅清清和导演交流了两句,化妆师帮她补了妆,便继续拍摄了。尹辞抬头看着那边又恢复了清冷模样的傅清清,她执着剑负在身后,与男主演着对手戏。
一个助理好奇的走到尹辞身边:“想看拍摄吗?要不要过来看?”
尹辞摇了摇头:“……陶片放逐法……”
尹辞再没抬头,低着头看着傅清清刚刚给她发的历史年代表。时间轴这么一拉开,很多东西就变得一清二楚了起来。尹辞一边看着上面的历史事件,一边回忆着对应都有什么考题。
四月算是春季了,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尹辞在学校时经常只需要穿着那个长袖的校服,也不需要再套什么外套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片场这边终于收工了。
傅清清还没卸妆,衣服也没换,就这么一身叮叮当当的走到了尹辞身边:“你没穿外套来?”
尹辞摇头:“没有特别冷,就没穿。”
“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她转头看了一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这么晚了……肯定还没吃晚饭吧?”
尹辞一放学就被苏遥遥送过来了,当然没吃晚饭。傅清清道:“等我一会儿,我换好衣服之后一起去吃饭吧。”
那边导演喊着:“又没有要点喝的的?一起点了吧——傅清清,尹辞!喝奶茶吗?”
傅清清回头喊道:“我和尹辞一起!要柠檬红茶,两个都是大杯!都要去冰半糖!”
尹辞连连摆手:“这么晚了,我还是回家吧,到家之后自己做点东西吃就行了。你在这里专心拍戏,不用太担心我。”
说完,她想转身出去,不料傅清清拉住了她的手。
“今晚别走了,就在我房间住一晚上吧,明天让小林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救命,我是学理科的,真的不知道文科高考考的是什么知识点是怎么串的,只能凭借那一点点记忆写出了这点东西……
第74章
尹辞在一边等着, 看傅清清换上了常服,向她走来:“咱们回房间吧。”
她跟着傅清清进了酒店,一起等电梯上了楼。傅清清的房间很宽敞, 一进来就看到了装了一整排的落地窗。窗前有个小圆桌,两边还摆着椅子。现在窗帘没拉上, 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皎洁月色下城市的灯火通明。
没有特殊情况时, 全剧组人员都在住宿的酒店里自主点餐用餐。傅清清从桌子后面抽出来一本酒店的点餐指南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尹辞翻开来看, 虽然酒店看着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 但菜单还挺接地气的, 什么辣子鸡水煮肉片西红柿炒蛋都有。翻过两页来看,尹辞抬头:“你吃什么?”
傅清清去把窗帘放下来:“有个番茄炖牛腩还不错, 我就点那个吧。”
尹辞点了点头,自己也选了些吃的,打了点餐电话把饭点上了。
傅清清拉开窗边小圆桌旁的椅子, 示意尹辞过来坐下:“导演他们点的喝的到了, 我下去拿一下。”
傅清清拎着两杯柠檬红茶上来时, 送餐的服务生恰好也到了。尹辞看着好久没见到的柠檬茶忽然有些感慨:“真是好久没喝了……”
服务生把菜一盘一盘的摆到桌子上, 之后就推着餐车离开了。尹辞拿着吸管在杯子上的封口处使劲一扎,“啪”的一声,吸管戳了进去。吸了一口还是冰冰凉凉的,柠檬的酸与茶中的甜在舌尖一起绽放开来。
傅清清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学校食堂怎么样?”
尹辞回忆了一下:“还可以吧, 就是标准的饭堂打饭的餐盘……”
“都有什么菜?”
“菜还挺多的……番茄炒鸡蛋啊,土豆丝啊, 土豆炖鸡架这些……可以自己选两个吃。”
“那还可以吧。”
尹辞舀了一勺的汤浇在米饭上, 用筷子拌开。傅清清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平时吃早饭吗?”
尹辞点头:“上学的时候买个三明治当早餐,味道还不错。”
窗帘拉了一半,两人身边的窗户并没有被覆盖。室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们的脸上, 伴着窗外的月色一起摇曳生姿。傅清清在她碗里夹了些菜:“趁着放假多吃点,用脑多更需要营养。”
尹辞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她嚼了嚼吞下去之后问:“你们现在拍的这个电视剧什么时候播啊?”
傅清清端起碗来:“嗯……应该是暑假档吧?差不多就你高考完的时候。”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互相关心了一下近况。现在网上很少有关于尹辞的消息了,看来学校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好,同学们也很帮忙,几乎没有人知道尹辞在哪个学校复习备考。
“就在这洗澡吧,我帮你找两件换的衣服。”
尹辞放学就过来了,也没带什么换洗的衣服。傅清清知道尹辞在学校呆的时候很少能挤出时间来好好洗个澡,便让她放心去洗就行。尹辞原先还顾虑着没有能换的衣服,一听傅清清帮她找便放心了:“那我去洗澡了。”
傅清清房间的浴室里有一个深度还不错的浴缸,尹辞在里面放满了热水,伸手试了一下温度便迈了进去。水从浴缸里满了出来往外溢,尹辞抱着膝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上学之后,她也很少看手机了,只有在和别人联系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一会儿。难得像现在这样清闲,她便拿过手机来悬在浴缸外面看。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裂痕,这还是当时傅清清喝多了不小心给她摔出来的。尹辞忍不住笑了笑,点开了很久没打开的微博。
热搜这回变得五花八门了起来,什么谁出轨了谁又有绯闻了全在广场上摆着,和去年尹辞还在圈里那会儿完全不一样。尹辞挨个点开她认识的这几个人看了看,白凛似乎也接到了新的电视剧,周昕瑜拿了个最佳男配角,顾薇和李希参加了一个夫妻档综艺……
看起来大家过的都还不错,这让尹辞轻松了不少。
“哒,哒,哒。”
浴室门忽然被敲了三下,尹辞回过头来,身子一下子全缩进了水里。只听傅清清在门外道:“我把衣服找好了,给你放进来吗?”
尹辞刚想说不用,但是如果一会儿洗完了就这么直接出去好像也不是很好,便改口道:“嗯,就放在洗手台上吧。”
傅清清推开了门,把衣服放在外面的洗手台上,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里看过去。尹辞正背对着她,两条莲藕似的胳膊举在浴缸外面,正在看着手机。黑色的长发顺着脖子和后背沉入水中,在水下宛如一汪墨池。
浴室内热气氤氲,有水珠附着在那白皙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滑下来。
傅清清的目光也随着那水珠一起,一点一点的滑了下来。
尹辞一直没听到关门的声音,缓缓转了一下头:“怎么了?”
傅清清这才回过神来,说了个“没事”就赶紧关上门走了。
尹辞这下手机也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来,浴缸里的水发出“哗”的一声,尹辞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的台子上面。她挤了一些洗发露抹在头发上,搓过来搓过去抹出一堆泡泡来。
尹辞重新缩进了浴缸里,看着泡沫溶进水里时忽然想到了一模时做过的数学题。一道跟函数有关的题是讲泡沫起泡率和消泡率的,尹辞当时在做的时候就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后来老师讲的时候也说这种题难度很大,他们这些学生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只把标准答案发给了她们叫他们自己看一看就行。
尹辞自己看了答案,也确实是……看不懂。
数学老师会很仔细的给他们把卷子中的中等难度以下的题目都讲明白,知识点都拎出来再串一串。但是后面的压轴题和难题老师并不讲,理由是太难了不适合他们这些学生来钻研,不如把前面的基础题都把握好。
尹辞还挺奇怪为什么这样直接选择性放弃了,后来听钱子悦说,特优班那边和这里是完全相反的,基础题基本不怎么讲,讲解的时间都放在难题上面。其他普通一些的文化生的班级也会讲难题,但是并不要求学生掌握。仔细一想他们这些艺术生要达到分数线肯定也不需要那些难题来往上冲,尹辞就明白了。
比起废了好几天的劲也弄不明白那十几分的题,还不如多背点别的东西,说不定二十分就赚回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头发上的泡沫都洗掉。可能这就是最早见到的世界的参差吧。
尹辞洗完了澡,裹着浴巾把头发上的水都擦干。傅清清给她的衣服在外面的洗手台上,尹辞抖开一看,是一套雪纺质地的家居服。她套上衣服后走了出来:“我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