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第24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于是这没心没肝的人就真的闭眼躺平,睡回笼觉去了。
这片黑暗的主人似乎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说睡就睡,若有似无的□□也断了一会儿。随后它变本加厉地爆发出来,从隐约的泣声变成了凄厉的哭嚎!
而在刺耳的哭声中,还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你放过我吧……”
“徐策!徐谨言!!!”
“你……你真的要变得跟……跟他一样吗?”
“求求你了……让我死吧。”
顾一珩双眼紧闭,眉头却皱了起来。
徐策?这片黑暗的主人不是他吗?
听这声音也不像是齐管家,那能是谁,那位徐夫人?但这声音是个男声。
啧……烦死了。
那哭嚎实在扰民,顾一珩勉强躺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腰部一拧就坐了起来。
说她起床气极重不是空口胡编的,就比如现在,她也不管会不会撞墙,大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垂在身侧的手腕轻轻转着,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准备给接下来到她面前现眼的人或鬼来上一拳。
顾一珩摸索着走出十来步,才发现这声音不是具体某处发出的,而是圈出一小片空间四面八方地响起,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音箱里边。
她忍着火,用尽可能平静地声音说:“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顾一珩这个人似乎天生没有恐惧相关的基因,换成个普通人在这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吓疯,她倒好,还威胁起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了。
这话一出口,有个人坐不住了,拔腿就要逃。他这一动,模糊的身影顿时在顾一珩眼中无所遁形,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啧……跑的还挺快。”
那身影也看不出是男是女,瘦瘦长长的一条,就是跑得格外的快,哧溜一下就窜出去老远。
她上回看到跑得这么快的,还是偷偷在她脸上画胡子险些被她打死的顾斯年。
也没真的想把人逮住,顾一珩意思意思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不追了。
她把头发散开又重新扎好,摸到一块掩体靠着坐下,再次闭上了眼。
应该是发现这回啃上了个硬茬子,那个身影没再回来骚扰她,顾一珩迅速沉入了无梦的寂静中。
而当她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换成了顾翎的脸。
“一珩大懒虫,快别睡了,都晚上了。”顾翎把她的肚皮当鼓拍,拍得正起劲,“起床了,顾一珩。起床了,顾一珩!”
“……啧,”顾一珩轻飘飘地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醒了醒了,还不撒开。”
“怎么睡这么久?”顾翎放过了她的肚子,问道。
顾一珩坐起身,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捋到脑后,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没有回答顾翎的问题,沉默地思索着什么。
关于刚刚那个诡异的梦境……不,那一定不是梦境,是这里的某个存在将她拉了进去。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顾翎?
这是顾一珩正在纠结的,她知道顾翎最不喜欢有人瞒着她,但告诉她的话又怕她陷入危险,这显然是和顾一珩“守护”的目的相矛盾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顾一珩一咬牙,决定把这事儿瞒下来。
顾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她问道:“一珩,你听到我问什么了吗?”
“……当然是因为我困了啊宝贝。”顾一珩被她缠得头更疼了,在外人面前也没见她有这么黏糊啊,难道是自己太纵容了?
顾翎不依不饶地凑了上去,树袋熊一样把人紧紧搂住。她手底下没收力,顾一珩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老腰正在经受常人所不能及的压力……以及细微的颤抖。
顾小翎在害怕,她竟然还会有害怕的东西。
和顾一珩一样,顾翎对于“恐惧”这一情感的反应极度迟钝,属于一边看鬼片一边找穿帮镜头的那类狼人。她不怕这些视觉上的冲击,也不怕生活上的不顺——总会有人挣着抢着帮她扫平障碍——至于失去,她就更不怕了,最不能失去的东西已经在她身体里了。
“一珩……我刚刚做梦了。”
嗯?她也被拉进那个奇怪的空间了?那自己怎么没看见她?
“你做什么梦了?”顾一珩将手覆在她的后脑上,轻柔地顺着毛。
顾翎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的更紧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她也忘了自己做了什么梦。试图回想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光怪陆离的破碎色块,以及痛彻心扉的悔恨和绝望。
这是她少有的噩梦。
想想能让自己这么绝望的,无非是身边的人被夺走。她的“自己人”很少,顾杨算一个,许知时算一个,但这俩出门肯定有人保护,不用太过担心,剩下的……就只有她脑内住着的这几位了。
照理来说,想对他们动手的话,必须先踩着顾翎的尸体过去。不过现在在副本里,大家都被分开了,要不要踩着顾翎的尸体顾翎自己都说不好。
尤其徐策还把他们的住处拍得这么开!
越想越心烦,顾翎晃晃脑袋,抬头看向顾一珩:“一珩,徐策可能会在晚上动手。”
“我知道。”夜晚鬼怪横行,这位徐庄主真是过的跟鬼没什么两样啊。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顾翎略有点不愉。
顾一珩笑笑:“这座庄园修得太简单了,主屋还在大门边上,放在白天动手,受害者分分钟就能跑出去。晚上反而容易很多,光线昏暗不好找方向,若是有哪个倒霉蛋跑到后边的花田里,对他来说就更事半功倍了。”
顾翎挑眉,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讶异:“你下午不是一直在打瞌睡吗,怎么还注意到了这些?”
“睡觉是惯性使然,”顾一珩的笑容略有些欠打,“不妨碍我动脑子啊。”
于是乎,顾一珩如愿以偿地挨了一顿揍。
顾翎盘腿坐她身上,刚想说些什么,门忽然被人敲响。两人同时扭头,屏息凝神望向门外。
来人推开大门,长驱直入直到了内室门口,烛光微弱,将他映在门帘上的影子拉得扭曲模糊。
顾一珩问:“谁?”
来人的影子一矮,似乎是隔着帘子弯了弯腰,恭敬道:“顾少爷,庄主派老身来请您过去一趟。”
是齐管家?
顾翎从顾一珩身上下来,皱眉问:“庄主请我夫君去所为何事?”
“原来夫人没睡,老身有礼了,”齐管家的影子又是一矮,“庄主不曾同老身说过缘由,只让老身过来请人,还望夫人谅解。”
顾一珩坐起身,和顾翎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翎点了点头。
于是她抬高了声音,对齐管家说:“齐伯,请您去外边等上片刻,我马上就来。”
“是。”齐管家的影子渐渐远去。
见他走远,顾一珩凑到顾翎耳边,低声说:“那我先过去,你待在这儿等我。”
“行。”顾翎答应得很爽快。
把软肋安排好,顾一珩迅速换好衣服,掀开帘子出去了。
齐管家提了一盏灯,微弱的火光堪堪照亮了身前的一小块地。他没有说话,顾一珩也没挑起话头,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东厢房离主屋不远,七八分钟的路程就到了,齐管家就像个引路的npc一样,在正堂门口停住了脚步:“顾少爷,请进吧,老身就带到这儿了。”
顾一珩理了理衣服,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进。”门内穿来徐策的声音。
在齐管家的目送之下,顾一珩微微俯身,推门走进了正堂。
屋内的布局和下午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徐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正微笑着看她。
“顾兄,请坐吧。”他说。
顾一珩也不和他客气,坐到了他左手边的位子上,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微微一勾:“不知徐兄深夜请顾某来此,有何贵干呐?”
“不是顾兄先有求于我的吗?”徐策的头一动不动,唯有眼珠转过来看向她,“这交易讲的就是一个平等,你瞧,我来谈价格了。”
顾一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她放松地往后一靠,说道:“行,那咱们就来谈谈吧。”
“顾兄爽快。”


第37章 陷阱
“在下的要求很简单,不如徐兄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呵呵,”徐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是很简单,只不过是从顾兄的角度来看。”
顾一珩“哦”了一声:“不如仔细说说?”
“那怎么成,”徐策摇头,“打探别人的秘密,可非君子所为啊,顾兄。”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君子谁爱当谁当,反正与我无关。”顾一珩不问自取了一杯茶润喉,也不怕徐庄主给她下毒。
“……”徐策似乎是被她的不要脸惊讶到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温和道,“世上终究还是君子多,小人少,顾兄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那也得看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了,”于是乎,顾一珩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了自己跟君子这词儿的距离有多远,“行了,别跟我说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事儿了,咱们都直白一点,关于你的熄焰,你开什么价格?”
“价格嘛……”徐策眉梢抽了抽,到底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君子风度,“这熄焰乃是我为内子而栽,您说这感情,值多少钱?”
“百两银子。”顾一珩毫不犹豫道。
徐策:“……”
“熄焰当中承载着的是您的感情,”顾一珩不慌不忙地说着,“于您来说可能是千金不换,但对于我来说,它就只是一朵花罢了。”
是不是千金不换徐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的气急败坏。
“徐兄,交易讲究的是一个平等,方才您也说了,”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货安安稳稳地坐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徐策暴涨的杀心,“这平等不只对您,也要对我啊。”
“更何况,徐兄只需从花藤上折下一枝,我们可得从南方千里迢迢而来。徐兄,待会的试炼,可得手下留情啊。”
她这话倒是提醒徐策了,他沉默片刻,忽然对她露出了笑:“顾兄言之有理,是在下浅薄了。”
说完这话,两人一时无言,外边更夫打更的喊声幽幽地传了进来。
顾一珩想了想,没再继续刺激他,要是把人逼得狗急跳墙就不好了,于是应和着说:“庄主也不要妄自菲薄,那么……可以开始了吧?”
“自然。”徐策点头,“刚好时候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是指二更?
说着,他起身提过门边的一盏灯笼,对顾一珩示意道:“顾兄,请随我来。”
又走?顾一珩皱眉,这怎么还没完了?
徐策的手十分修长好看,只是过于白皙,在纸灯笼的火光映照下,显得不太像活人的手。他提着灯走在前边,顾一珩沉默地跟在后边。
当发现两人去的方向是东厢房的时候,她心里的警觉程度瞬间拉到了最高等级。
这厮不会真这么不要脸,对小翎出手了吧?
走到厢房门外,顾一珩停住了。
徐策回头看她,语气疑惑,眼里却是带笑:“顾兄,怎么不走了?”
顾一珩盯着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透出的:“你把小翎怎么了?”
“顾兄,这话不能瞎说,在下可不会对无辜的女性动手。”徐策似乎是被她的表情取悦了,笑容真诚了几分。
“若是顾兄不信,不如自己去看看?”
顾一珩狠狠瞪他一眼,大步上前,一把把门推开,喝到:“小翎?小翎!”
没有人回答她。
顾一珩猛地回头,揪住了徐策的领子,逼视着他:“小翎呢?!”
【宿主!宿主你冷静一点!】从下午开始一直安安静静吃瓜的3001淡定不了了,急忙冲出来阻拦,【他是boss,是boss啊!】
【滚开!】顾一珩毫不留情地把它关回了小黑屋。
被她揪着领子,徐策脸上的笑却好像画上去的一样丝毫未变,他说:“顾兄,若是不想夫人受伤,最好对在下客气一些。”
【宿主你听到了没,客——哔——】3001挣扎着蹦出半句话,又被顾一珩摁了回去。
她向来只睁一半的眼睛睁全了,眼里满是戾气和凶狠。顾一珩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她自己非常清楚。
她想直接把这人解决掉,但是……
“顾兄,想清楚了。”徐策说。
此时此刻两人的地位对调,掌握全局的人成了徐策,受人钳制无可奈何的成了顾一珩。
她最终还是放开了徐策,眼中的冷意却没有散去。
“方才一时热血上头,多有不敬,还望徐兄见谅。”她说。
只是认个错罢了,她顾一珩能屈能伸,但不能再给徐策借题发挥的机会。
对于她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徐策也有些出乎意料,他哑然片刻,又笑了,说:“这是自然,哪有不见谅之理啊。”
只是阴阳怪气顾一珩不怕,她果断无视了徐策话里的嘲讽,问道:“那么不知徐庄主可否告诉我,小翎去哪了?”
徐策不答,也走进了厢房,直朝着内室进去了。
掀开帘子,顾一珩的瞳孔震了震。
房内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抽屉柜子全部被打开,地上是几个散乱的布包和许多凌乱的衣服,床上的被褥也乱糟糟的,还有被压出来的印子。
床上是她俩搞的,但她们没搞过拆迁啊!
徐策似乎也有些惊讶,但他把这情绪藏的很好,面上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说:“顾兄,想找到您的夫人吗?”
顾一珩阴沉地看着他,言简意赅:“有线索就说。”
她倒不是不能跟他再扯上个十分钟,就怕小翎等不起了。
“我既敢开口,那自然是有线索了,”徐策将灯放下,指着床铺说:“顾兄看这床榻,是否有些不对劲?”
他这提示太过明显,顾一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毫无感情地“嗯?”了一声:“这是……机关?”
“是机关没错,”徐策说,“顾兄离开的时候,夫人可是睡在榻上?”
呃……她人的确是在榻上,只不过没睡,而且在试图干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嗯,家暴应该算吧。
看着顾一珩的表情莫名诡异,徐策眼皮跳了两下,这两人……这么不知廉耻的吗?
他是真的有些心累,干脆也不搞什么弯弯绕绕的了,直接走到床边,在地板上踩了几脚。顾一珩看出他想做什么,让到一边任他踩。
也不知道究竟那块地板才是开关,总之过了没多久,床铺忽然“轰”地从中翻开,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洞口,被褥被掀在一边,它的边角竟然是缝在床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