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盒子,也飞到了地上。
幸亏盖子合得紧,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掉出来。
秦心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瞬,她着实被吓到了。
眼见江茗欢y-in沉着脸,拿了书包就要走,她终于急急的开了口,
“你发什么疯!”
说罢,她又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盒子,直接塞进江茗欢怀里。
“要不是为了给你送这个,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啊!”
秦心羽撇撇嘴,声音里全是不服气。
她想不通,表姐为什么这么护着江茗欢,白天明明已经道过歉了,回家后居然因为这事,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批评了自己一顿。
刚切完蛋糕,又开车把自己送到了学校,还提了一盒糕点和一块蛋糕,说是赔礼道歉。
就算她欺负同学不对,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今天可是她生r.ì啊!
秦心羽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愤愤不平的把这些都归结为一个原因——表姐太偏心!
“给我的?”江茗欢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
盒子包装很j.īng_致,凑的近了,还能闻到一阵食物的香甜气息。
是蛋糕吗?
虽然现在很饿,但秦心羽给的食物,她可不敢要。
谁知道这小霸王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不要,拿走。”
江茗欢摇摇头,把盒子递回去。
秦心羽又愣又气,穷孩子江茗欢,只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吃到这么贵的糕点,她怎么会拒绝?
“说了给你的!”
想起表姐叮嘱,秦心羽又把盒子塞了回去,末了,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
“要不是表姐…我才不会给你这些!”
两人相对而站,江茗欢自然没有错过这句话。
她表情一滞,而后,面上一阵不自在。
盒子里的食物,是叶玟妤给自己的吗?
“这是——你表姐准备的?”
“废话!”
秦心羽点头应下,看到江茗欢一脸震惊,也不奇怪。
她往前走了些,把盒子放到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盖子。
盒子第一层,是一块三角生r.ì蛋糕,第二层,是j.īng_致可爱的手工饼干。
看着就十分诱人。
糕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秦心羽把盖子摆好,才将盒子推到江茗欢面前,
“表姐叫我给你的。”
“快吃啊…”
上午才在笨蛋女配面前没出息的掉了眼泪,下午她就让人送来吃的。
这算什么,道歉吗?
江茗欢眼睛一酸,一言不发的垂下头,随后真的抓起一块饼干,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n_ai香味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弥漫。
接着,这甜就从嘴里,沉淀到了心里。
叶玟妤——其实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江茗欢这样想着,又咬了一口饼干,眼底里,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柔和笑意。
直到江茗欢吃完整整两块饼干,秦心羽才像完成任务似的离开了教室。
楼下,表姐还在车里等她呢!
秦心羽一走,教室里就又只剩下了江茗欢一个人。
这会儿她不用再掩饰什么,吃着吃着,就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饼干和蛋糕很甜。
和她脸上的笑容一样。
****
叶玟妤坐在驾驶座,心底居然莫名有些忐忑。
白天里江茗欢的哭泣,让她没由来的烦躁不安。
难不成那两句话,真的是她错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想这件事,以至于吃饭时候看见秦心羽的开心笑脸,甚至没有控制住情绪,又批评了她一顿。
秦心羽终究还是有人疼,有人爱。
而回不去叶家的江茗欢,恐怕一辈子,都脱离不了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收养家庭。
叶玟妤自诩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前世因江茗欢而死,这一世,她也早就打好主意,不会再管任何和江茗欢有关的事。
可这一世的江茗欢,却和以前那个,完全不同。
她们,就像是同一副身体里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曾经的江茗欢爱哭软弱,如今的江茗欢活泼坚韧。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聪明如叶玟妤,也难得的困惑起来。
车门被打开,秦心羽裹紧新衣服钻进车里,脸上还挂着笑。
“表姐,我们可以走了。”
叶玟妤被这声音拉回思绪,整个人倚在靠背上,并没有动。
“东西给同学了?”
依旧是略带冷意的声音。
秦心羽通过前方的镜子,看向叶玟妤的脸——清冷、j.īng_致,又透着点苦恼。
表姐好像心情不好!
得到这个结论,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点头,连声音,也温顺的不得了,
“给了。”
“怎么给的?”
“就…送到她手里,她就收了啊。”
秦心羽想起刚刚教室里那一幕,语气不由得有点虚。
东西送到不就行了?表姐怎么还问这么多!
她心里正是吐槽,叶玟妤再一次开了口,声音比之前的严肃更多。
“说真话——”
要是以前的江茗欢,肯定不敢不收秦心羽的东西。
可现在这个,又倔又野,会不会轻易收下那盒糕点,还真不一定。
想起白天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叶玟妤不免有些担心。
至于到底在担心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到底怎么给的?”
秦心羽本来就怕死了这个表姐,这会儿禁不住这一再逼问,规规矩矩缩在后座,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讲了一遍。
“我给她,她不肯要,我只能实话实说…说、说这是你让给的…”
“表姐,这不能怪我啊…”
“我一进教室,她就让我滚…”
“她、她还推我来着!”
“…”
秦心羽委屈巴巴,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今天一天,她在江茗欢身上,可是吃了太多亏了。
至于前排的叶玟妤,听完这些话,忍不住扶额,面上表情更加苦恼。
出发之前,她已经和秦心羽j_iao代了好几次,那盒饼干是赔礼道歉的礼物。
怎么到头来,成了她让准备的?
秦心羽给的,江茗欢不肯要,自己给的,她就要了?
叶玟妤摇摇头,发动车子离开。
秦心羽想了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总觉得表姐对那个小绿茶态度不一般。
她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倾身往前凑了些,八卦似的开了口,
“表姐,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江茗欢啊?”
第十三章
秦心羽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酒吧,她让江茗欢亲的人,可不就是自己的表姐——叶玟妤么。
之后的事情,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叶玟妤不但没有帮江茗欢解围,甚至还报了警。
至今想起江茗欢被警察带走的画面,她还是忍不住想笑,就连今天受的气,都跟着消了不少。
她自然不知道,她这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她那向来冷静自持的表姐,瞬间乱了理智。
晶莹白皙的小拇指在空气中划过,无声无息。
叶玟妤脚下猛一用力,车子驶出学校。
抓在方向盘上的五指握紧,又马上松开,她摇摇头,冷冷开口,
“不认识。”
斩钉截铁的语气,容不得一点质疑。
秦心羽倒也没怀疑,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身子往后一倒,重新坐回后座。
轿车一路疾驰,开回秦家。
临下车的时候,叶玟妤忽然语重心长的开了口,说出的话,像是劝诫,又像是提醒,
“心羽,我知道你在你爸爸这里受了委屈,可这并不是你自暴自弃、欺负同学的理由,你妈妈马上从国外回来,你也不想她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与之前的严厉斥责相比,这些话温柔太多。
甚至于每一句,都说进了秦心羽心坎里。
“表姐,我…”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支吾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叶玟妤见她脸已经羞红,猜到她心里也觉得羞愧,语气又放轻了些,随后回过头叮嘱,
“以后在学校,不许欺负同学了。”
尤其是不要再去招惹江茗欢。
当然,这句话是叶玟妤在心里补充的。
秦心羽脾气娇纵,却没什么心机,只是这两年缺少管教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在她本x_ing不坏,这会儿听叶玟妤温言劝慰,也知道自己错了。
半天过后,终是听话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好了,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叶玟妤微微一笑,松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秦家大小姐生r.ì会,自然是热闹非凡,整个晋市商业圈名流大佬,几乎全部出席。
叶氏集团新任总裁叶玟妤的出现,则让这场生r.ì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商业色彩。
与秦家的热闹欢庆不同,此时此刻的江茗欢,正可怜兮兮的蹲在寝室门口,等着室友回来给自己开门。
秦心羽给她的那盒饼干,她吃了两块就舍不得再吃,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毕竟,这可是笨蛋女配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秋天的夜,终归是带了些寒意。
附中的寝室都是双人间,江茗欢等了三个小时,等的手都冻成了冰块,才等来了晚归的室友。
或许,用室友这个词并不合适。
因为和她同寝的女孩子,就是秦心羽的小跟班之一,于喜喜。
“蹲这干嘛,让开!”
于喜喜个子娇小,但脾气可不小,白天里替秦心羽打抱不平的,也正是她。
江茗欢蹲的久,腿已经麻了,还没等她站起来,腰上就挨了重重一脚。
腰背上的棍伤,瞬间泛起一阵疼。
走廊上人来人往,隔壁几个宿舍的学生进进出出,并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她抱紧怀里的盒子,忍痛起身,温顺模样和从前无异。
于喜喜见她面露痛色,不禁有些得意,觉得自己为秦心羽出了气,嘴里又多骂了几句。
江茗欢将这些脏话听的清清楚楚,依旧默默承受。
于喜喜得意洋洋,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江茗欢一言不发的站在她身后。
钥匙c-h-ā进锁孔,转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脚就直接朝她屁股踢去——
噗通一声,一个人摔倒在地。
隔壁的同学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看,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
江茗欢从于喜喜身上跨过,一进宿舍,就立刻把门反锁。
那串钥匙,已经被她握在手心。
“这么喜欢踢人,脚抽筋???”
江茗欢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盒子放到桌上,又重新折返回来。
地上的于喜喜撑着手臂一脸痛苦,刚刚那下摔的太重,估计膝盖已经摔肿了。
“你有病啊!”
于喜喜其实已经开始害怕了,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认输,尤其是在她向来看不起的软弱白莲花面前认输。
江茗欢没有答话,举起手里那串钥匙看了看,果不其然,上面挂着两把宿舍钥匙。
不用说都知道,本该属于自己的这把,被于喜喜给拿走了。
她环顾宿舍一圈,这才发现她的床上也堆满了杂乱的衣物。
这于喜喜,抢了她的钥匙不说,还占了她的床位。
可真是厉害死了。
“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们,目无校纪,欺负同学。”
江茗欢微微浅笑,摘下腕上皮筋,把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
随后,一步一步朝于喜喜走了过去。
“小学的思想品德课,你们老师没有教你什么叫做尊重同学,不介意的话,让我来教教你。”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温婉笑容。
于喜喜膝盖疼的不行,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眼看江茗欢快要走到自己面前,她只能拖着腿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她靠在门上,后退不得,嘴里却还是一点都不肯服软,“你想做什么?!”
“别怕,我教你怎么尊重同学。”
江茗欢勾起唇角,慢慢走到于喜喜面前,手臂抬起的瞬间,啪嗒一声响起,宿舍的灯被关上。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这一刻,于喜喜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放大了她的恐惧与疼痛,她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
只不过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你跑什么?”
说话的人离她只有几寸距离,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冰冷气息,像是魔鬼的味道。
于喜喜的身体开始发抖,片刻后,她眼角一s-hi,居然滚出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