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期中考出了成绩,赵代曼今天没有和名媛们出去聚会,而是早早地就等在餐桌前。
言思秋放下书包,有些失望地问:“爸爸今天也不回来吗?”
“你爸爸最近太忙,过几天我跟他说说,让他回家看看。”赵代曼一边给言思秋夹菜,目光殷切地问道,“小秋,考试怎么样?”
得到了母亲的关注,言思秋微微仰着脸,表情非常得意:“年级第十六名,我觉得还可以吧。”
“小秋真厉害!”赵代曼满意地笑了起来,“下次争取冲进前十,知道了吗?”
“我知道啦,妈!”言思秋甜甜地应道。
母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融洽。
赵代曼看向安安静静的商挽冬,客气地寒暄道:“挽冬这次也考了第一吧?”
商挽冬颔首。
她不爱说话,但赵代曼也不会因此责备什么。
毕竟哪个长辈不喜欢成绩好的孩子呢。
“挽冬姐不考第一才奇怪呢!”言思秋话锋一转,叹气道,“不过,姐姐刚才和我说,她这次好像考得不太理想。”
一听这话,赵代曼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言家一直把孩子的成绩都看得很重,甚至已经到了过分的地步。不管人品如何,成绩必须要优秀,要成为人中之龙凤。
而言夏的成绩总是令言家引以为耻,正因如此,她的家长会从来都是女佣代替参加,赵代曼从不屑于去。
“你的家长会就叫梅妈去吧。”她看也不看言夏,冷冷地说,“我去给小秋捧场。”
梅妈顺从地点点头:“好的,夫人。”
言夏挑了挑眉:“您就不问我考了多少?”
赵代曼讥诮一笑:“反正也是‘前十’。”而且是倒数的那种。
果不其然,言夏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确实。”
她用湿毛巾慢慢擦着手,平淡地说:“这次不多不少,正好第十吧。”
赵代曼:“……?”
言夏从包里抽出成绩单,笑着递给旁边的梅妈:“这次也麻烦你了,梅妈。”
梅妈接过成绩单一看,当即大惊失色。
“夫、夫人……这……”
她指着卷子上的649分,倒吸了一口冷气。
“发生什么了?大惊小怪的。”赵代曼斜睨了她一眼,略略一扫,表情凝固。
手中的筷子咔嚓落地。
言思秋坐在对面,心头顿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赵代曼拿着成绩单的手微微颤抖,神情惊愕:“你、你这成绩……”
“我觉得还是考得不太理想。”言夏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下次努力努力,应该能进前五吧。”
赵代曼一时有些激动,又觉得十分尴尬。刚还在言夏面前讽刺了一番,现在又不得不把话收回去了。
她保养精致的脸上漾起笑容,眼角带出一丝丝笑纹:“原来小夏这么优秀,这次竟然考进全校前十了,是妈妈错怪你了。”
全校前十???
言思秋瞪大眼睛,差点折断手里的鸡骨头。
“不愧是我们言家的孩子,基因就是好。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习,所以成绩才不好的。”赵代曼马不停蹄地给她夹菜,语气亲昵道,“说起来,我还没参加过高二的家长会呢,这次就由我去吧。”
言夏心道:我成绩好是因为我比女主争气,和你们的基因可没关系。
她望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碗,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用了,妈。您就去参加思秋的家长会吧,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茶!好茶!
言思秋的五官不禁扭曲。
这人在车上说自己没考好,原来又是骗我的?!忽然从倒数考进前十,这怎么可能啊!
她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咄咄逼人地问:“你该不会是作弊的吧?”
言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
“思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像一朵柔软易折的菟丝花,“我一直有在好好复习、背书的。”
商挽冬撩开眼皮,淡淡道:“今天有人怀疑言夏,去调了监控。她没作弊。”
赵代曼闻言,也不悦地竖起眉毛:“思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姐呢?你说她作弊有什么证据吗?”
言思秋无言以对。
她涨红了脸,愤愤地握紧拳头。
以前她是父母眼中的宠儿,可现在言夏进步那么快,自己的成绩在她面前已经没有办法炫耀了!
言思秋心里一慌,忽然产生了危机感:言夏不会越变越优秀吧?如果爸妈越来越宠爱她,言家还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赵代曼勒令道:“快向你姐姐道歉!”
言夏冷眼看着,心里十分好笑:不愧是势利眼的言家,凡事只看成绩,连昔日的宝贝女儿也舍得打进冷宫,好一个风水轮流转。
言家这祖传top癌已经没救惹。
言思秋低垂着头,干涩地挤出一个又一个字:“对……不起。”
“没关系,误会一场。”言夏温温柔柔地微笑,“我们还是好姐妹。”
言思秋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言夏如今就像一团棉花,怎么打也不会像当初那样弹回来,非但打起来不爽,反而容易惹火烧身,让人觉得憋屈。
要不是同一张脸,她都要觉得对方是换了一个人。
“叮咚!剧情苏爽,正面点数+100!”言夏听见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机械音,“崩坏度上升3%!”
言夏闻言挑了挑眉:“言思秋怀疑我了?”
“是的,现在崩坏值一共8%。”系统担忧地说,“宿主可要小心点了。”
“知道了。”
言夏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可是已经很努力在扮演一个娇软无力的Omega了,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
见无人说话,赵代曼总结道:“好了,这次我去参加小夏的家长会,思秋的就由梅妈代去吧。”
说完她又对言夏笑道:“等会儿我给你转个十万,就当是这次考试的奖励。你随便花。”
言夏心道:有钱拿?竟还有这种好事?
她的笑容立刻真诚许多:“谢谢妈!”
而言思秋那边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拿到,面如土色地吃完了饭。
-
家长会在星期二晚上举行,赵代曼在家里打扮了一番,容光焕发地去了学校。
但进了校门,她就有些迷茫。
赵代曼第一次参加言夏的家长会,只知道是在高二,但高二具体是在哪一楼来着?
她不得不停下来,给言夏发了一条消息询问。
但等了半晌,言夏那边都没有回复。
赵代曼只好叫住路过的一个学生,问道:“诶,等一下,高二是在哪一楼啊?
那学生一看她穿着打扮十分贵气,态度却趾高气昂的,对她的印象顿时差了许多:“阿姨,你来参加家长会的啊?”
赵代曼道:“是啊。”
那学生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大声说:“阿姨,你连自家孩子在几楼都不知道呀?你不会还不知道她在哪个班吧?”
他的声音立刻吸引来不少旁人的目光,赵代曼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张嘴斥道:“你小孩儿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连孩子现在在哪个班级都不知道,做你孩子真倒霉。”说完,那学生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赵代曼站在人群中第一次被指指点点,感觉十分丢脸。
她平时便很少管言夏的学习,也不了解她在学校里的生活,可谓所知甚少。
谁知今天竟然会因此丢脸。
赵代曼无话可说,灰溜溜地上楼了。
她特意找了一位老师询问,这才知道言夏是在高二F班,赶忙走了上去。
……
钟权一坐下来,便转过身感叹道:“哎!我刚才遇到一件很奇葩的事情。”
言夏垂头订正着试卷,随口问:“怎么了?”
“有个看着特别有钱的阿姨,向我问高二在几楼!”钟权一拍大腿,“然后我发现她连自己家孩子在几班都不知道!”
言夏点点头:“这么过分呀。”
她正写着指数函数,手中的红笔忽然显不出墨来。
旋开笔尖,深红的笔芯已经用到了底,只剩下一层干枯的黄色油墨。
眼见被她赞同,钟权更来气了,长吁短叹道:“就是啊!我爸就算再不靠谱,也至少记得我在几班呢。你说这种父母,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啊!”
言夏甩了甩手上的红笔,笑道:“你说得没错。”
忽然,她越过钟权的肩膀看向前门,站起身招呼来:“妈。”
钟权一振,心道:言夏的家长来了?!应该是一位温文尔雅、涵养得体的贵妇人吧!一定要留下好印象才行。
他精神抖擞地转过身,礼貌地问候:“阿姨好……”
两人对上视线。
钟权:“……”
赵代曼:“…………”
言夏:“?”
钟权艰难道:“呃,阿姨好,不好意思啊,刚才是误会……”
赵代曼嘴角抽了抽,勉强保持住了风度:“没关系。”
钟权慢慢退后到门口,无比尴尬地说:“那、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哈,有事漂流瓶联系。”
说罢,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言夏:“???”
赵代曼环顾四周,表情不佳地坐了下来:“刚刚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没回?”
害我丢了好大的脸!
言夏一愣,掏出手机一看,心中顿悟。
她弯起眼睛,指了指桌上的作业本:“我把手机调静音了。刚才我在做作业呢,没有听到手机响了。”
赵代曼一看果真如此,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她理了理鬓发,将名贵的LV包包往怀里一揣,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妇。
F班的家长们也不乏有钱的,但第一次看到有人参加个家长会也这样金光闪闪、珠光宝气,仿佛在炫耀自己十分富裕,心中不免有些无语。
开会期间,学生不允许进入教室。言夏便趁机溜出来去找商挽冬。
来到一班门口,透过明亮的窗面,她看到商挽冬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正对着台下的家长讲解着一个ppt。
言夏眯眼看了看,好像是关于学习心得的ppt。
她心道:这大概就是年级第一的特权吧……不过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估计讲不完了。
言夏想了想,干脆趁这个时间去买只红笔。她出了校门,往附近的文具店走去。
学校对面的商场里就有一家生意很红火的文具店,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店门紧闭。
言夏走近看了看,只见卷帘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老家突然有事,回去一趟”。
言夏啧了一声:我这运气也忒差了,怎么刚好是今天……
她只好走出商场,拐去另一家位置比较偏的文具店。
这家店在学校后面,从前门走要绕很大一圈。路上人并不多,两旁的街道被染上淡淡的暮色,显得冷冷清清。
包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商挽冬打来的电话。
“喂?姐姐?”言夏接起电话,边走边问,“怎么了?”
商挽冬站在A班门口,左右四顾:“我出来了。你在哪?”
“我去学校后门买几支笔。”言夏在手机另一头笑道,“你在校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回……”
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口哨声响起,凭空刺破了寂静的街道。
商挽冬蹙起眉尖:“言夏?”
另一头无人应答,过了几秒,电话被突兀地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匆促的忙音。
商挽冬放下手机,脸色沉沉,快步向校门跑去。
……
肖午朝她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问:“言夏,在和哪个姐姐打电话呢?”
她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把玩着抢来的手机,乐了:“哟,小木头?这是谁?”
言夏抿了抿唇,向她摊开一只手:“……还给我。”
肖午收了笑,晃了晃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说:“有本事,自己来拿啊。整老娘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她身旁几个Alpha也是认识言夏的,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好了,肖午,别欺负小姑娘了,小心她去Omega保护协会告你。”
“就是,你别和Omega一般见识啊,把人家惹哭了怎么办呢?”
言夏向前走了几步,清瘦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校服长裤卷起一截,露出雪白纤细的脚踝。
黄昏下,她的睫毛上泛着零星的光,肤色白得几乎透明。就像一株清冽亭亭的梨花,漂亮干净,一尘不染,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破坏欲,想把这样的人拉进黑暗里。
言夏眸光清澈:“怎么样才能还给我?”
肖午的视线滑过她白得惹眼的后颈,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犬齿。
虽然她对言夏这种柔弱的Omega没什么性趣……但是这好看的皮囊还真是有点意思。
“过来,跟我道个歉。”肖午往墙边一靠,勾起嘴角,“再让我咬一口,就行了。”
一个Omega的腺体被Alpha咬一口,这性质要比单纯的肢体接触更严重得多。
过分狭昵的暗示,让其他人心照不宣地嬉笑出声。
“草,你也太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