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简单的行礼罢了,正因为太简单了,她才不满足。
想到高楼上的白骨,心中荡起不知名的恨意。
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凝目,明姝换上红色的寝衣,雪肤艳美。
干净、媚色。
秦棠溪笑了笑,走过去,捧起明姝不染纤尘的脸颊,亲了亲她干净的眉眼。
明姝笑得欢喜,反搂着她的腰肢,道:“我好看吗?”
女为悦己者容,自古就有的道理。
秦棠溪凝神,以指腹描绘明姝艳丽的面孔,寸寸肌肤,柔软美丽,“好看。”
少年天子,容貌昳丽,不贪不懒,勤勉有余。
秦棠溪将她的那件寝衣丢到床榻上,吻便随着寝衣的落下而落在明姝的心口上。
明姝惊讶她的速度,更欢喜于她的温柔。
愿她二人相思相亲不相离。
一吻过后,秦棠溪抬眸,明姝眼中皆是她,大概只有一人会满眼都是她。
赵澜还是明姝,她不想计较了,怀中人柔软如面,捏作一团,发出欢喜的愉悦声。
半夜子时,明姝犹睁开眼睛,望着娇媚的女子,轻轻地吻着她的鼻尖,拿手拨弄她的眼睫。
未曾入睡的人睁开眼睛,望着她。
相对无话,明姝轻轻一笑,凑在她的耳边轻咬:“去沐浴?”
夏日黏腻,不如水中舒服。
秦棠溪皱眉,“一夜不睡了?”
“不睡了。”明姝认真道,拉了拉秦棠溪的衣襟,不解道:“你为何穿着衣裳?”
我都没有穿,你凭何穿着。
“脱了。”
秦棠溪的手慢慢落在她腰间上,“你说什么呢?”
呦,这是装聋作哑。
作者有话要说:明姝:………我在做什么???
第79章 心口疼
两人入水后,至清晨才出。
下朝后,外门的侍卫来报江知宜的夫人敲了登闻鼓,明姝与秦棠溪对视一眼,后者退出去,内侍领着江夫人入内。
秦淮女子,吴侬软语,步步生莲,从姿态与气质上来看都像了温泉水,潺潺而过,留下温暖的痕迹。
明姝看得有些呆了,江夫人在她面前叩首大拜,礼数尤为端正,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明姝的眼睛留在她的五官上,那日脂粉遮掩下,只觉得眉眼与秦棠溪相似,今日素面不染脂粉,相似度令人咋舌。
她有些怀疑江知宜的不怀好意。
“陛下,江大人是冤枉的。”
身音好听,气质温婉。
明姝倚靠着龙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她没有过多犹豫,言道:“待大理寺查清,江夫人今日敲了登闻鼓,想来许多人都知晓了。”
明显,这件事情闹大了。
秦棠溪不过是迁怒江知宜,关些时日就将人放了,也等等天理教的反应。
但这位江夫人不按套路出牌,竟敲了登闻鼓。
明姝笑意微显,江夫人的心算明显不低,或许她认定江知宜没有弑君。
不管是哪一方面,都与天理教无关,她还在想,天理教会不会劫狱。显然,天理教没有这么做。
“陛下,臣妇只知江大人是冤枉的。”
重复的话依旧温婉可人,潺潺流水。
明姝抬眸,江夫人低眸,看不见神色,但足以想象出她的神色。不知怎地,明姝想起了长公主。
长公主也很温柔,但对外她很冷,高处不胜寒下透骨的冰冷,但私下里又很温柔,女子的柔美与细腻,她也有。
面前的江夫人,就像是私下的长公主。
明姝冷冷地笑了,道:“且看大理寺,江夫人回府,你已见到朕了。”
霍屏这才慢慢地退出殿出,踏出门槛的那刻,唇角多了些笑。皇帝过于弱小了,没有长公主的霸气,就像是未出阁的姑娘。
相比较而言,她霍屏更能胜任帝王这个位置。
****
秦棠溪站在偏殿门口,目光紧随江夫人离开的目光,无论是姿态还是脚步,都看出几分柔弱。
江南女子温软若水,柔与美,相辅相成,在江夫人身上完美体现了。
她转身回正殿,同样,明姝也在打量江夫人的背影。
“阿姐,江夫人是个柔美的女子,这是我的第一印象。若是联系她是天理教的教主,就另当别论了。”
“霍姓……”秦棠溪沉吟,道:“楚襄王一脉被赐姓之前,便是霍姓。”
明姝目光幽冷,“阿姐,天理教为的是皇位,你说她们为何有夺位的想法,她们有几分能力?”
若是没有她的父亲,逆党有何本事?
而她父亲仰仗的也是大魏的人脉,说到底,离开大魏,她们什么都没有。
秦棠溪转眸,面前的少女沉着冷静,阳光落在她的衣袂上,照出几分帝王的威仪,她回道:“楚襄王一案先错在高宗陛下。”
高宗陛下若没有对秦铮起杀心,秦铮不会反,就不会有今日的天理教。
兜兜转转的根源或许就在高宗的处置上。
“错已铸成,又该如何挽回?”明姝出现短暂的恍惚,若是给楚襄王秦铮翻案,那天理教会不会就此消失呢?
不不不,她立刻又醒了过来,不会的,天理教为的是皇位。
秦棠溪沉默不语,目光依旧黏在明姝的面孔上,虚笑一声后,抬脚离开。
暖阁没有了,明姝没了去处,便留在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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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热,洛阳城内遍地酷暑,朝臣提议去行宫避暑。
六部定制行程,皇帝未表态,温瑕传来战报,半月前巡视边境之际抓了些滋事饶命的汉子。
没过两日乌斯前来要人,两句不和就打了起来,边境百姓紧急往南撤。
乌斯无故犯境,显然是有备而来,而温瑕等人方到不久,未曾适应地形,匆忙下第一战便败了。
输了。
文臣开始坐立不安,这些人在明帝的统治下变得怕战,早就失去了自己的骨气,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着。
“乌斯不就是要女人,给就是了。大魏这么多女子,现在为一女子打战,损失得可是不少。”
“户部算了一笔账,损失上千万两银子。”
“有那么多吗?”
“乌斯每年进贡的也都没有了,这些就不少银子。”
“唉……”
话传到了康平的耳朵里,她扭头一看,一群人窝在一处说话,她悄悄靠了过去。
有人察觉后,立即闭上嘴巴,紧接着,都站着不说话了。
康平看了他们一圈,道:“你们刚说什么,我也想听听呢。”
“都是家常话、都是家常话。”
“对对,都是家常话,县主不必听。”
康平终于怒了,道:“大魏皇帝乃是女子,你们若觉得不对,可以去乌斯,他们国主是男子。不过乌斯善战,你们这群人过去就挨打的,别说这么人五人六地站在这里,就连饭都没得吃。”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康平气得脸色发红,将这些人都记住后,找到长公主诉说。
“他们还是男儿,筋骨呢?被狗吃了不成?当真是可耻,这个时候为乌斯摇尾巴,那时怎么不送出他们的妻儿?”
“恼什么?”秦棠溪安抚道。
“害群之马,就该立即处置了。”康平心口疼了起来。
大魏女子本就不同,封侯拜将,登基为帝,几乎什么都有,她能不气吗?
秦棠溪叹道:“哪里就能简单处置了,姑母息怒息怒。”
康平听到姑母这一罕见的称呼后就不气了,道:“再这么败下去,那些文臣可就要闹翻天了。我听闻御史台在上了奏疏,弹劾温瑕领兵不力。”
“北边那里并非是温瑕一人领兵。”秦棠溪简单道。
康平言道:“他们就盯着女人挑刺。”
秦棠溪淡笑,道:“杀鸡焉用牛刀,你等着就好了。”
康平诧异:“殿下有好计?”
“不算好计,釜底抽薪罢了。”
康平不急了,慢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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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战况不如意,去行宫避暑的事情就被搁置下来,朝来晚去。
七八月里正是最热的时候,安太妃在此时回山上而去,孙太后一连多日没有出宫门,而吴太后出不得宫门,也安静下来。
黄昏时,风渐凉下来,明姝躺在树下乘凉,阖眸的时候听到小宫人们说话。
“我听说吏部的张大人的夫人回娘家去了,连带着女儿儿子都走了,后院里的妾室也都跑了。”
“不止御史台的李大人也是这般,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夫人闹着要和离。”
“咦,不止他两人,还有好几位大人,后院起火,都烧到屁股了。”
明姝好奇,多听了几耳朵。
宫女们说得尤为起劲,“大魏和离后是偏向女子的,德宗陛下定下的规矩。”
“德宗陛下是第一位女帝,自然有这等魄力。”
“我听闻那几位大人是觉得不该同乌斯开战,嚷着送女人过去。”
“啧啧啧,原是这样。”
明姝好笑,因果循环,这等计策可比罢官来得更有作用。毕竟罢官还会引起朝堂不安,这么一来,就简单多了。
听过一阵笑话后,就睡了过去。
翌日就收到御史台弹劾那几位大人的奏疏,后院小事也看出人品,御史台捉不到大的错处,小错也不放过,笔劲厉害,三言两语就上升到天下百姓。
明姝看得发笑,事情转交吏部,人事调动都在他们那里。
这么一件事就闹过了夏日里,秋初的时候,秦棠溪去信国公府看望老夫人。
老夫人的记性变差了,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就问道:“澜儿可是淘气去了殿下府上?”
幼时赵澜犯错后就会躲到公主府,长公主有心庇护,总会令人回来传话。
秦棠溪笑了笑,扶着她回屋,道:“起风了,您回去说。”
片刻后,明姝赶了过来,老夫人一抬头就高兴了:“澜儿回来了。”
明姝微微发怔,秦棠溪一把拉住她,冲着老夫人道:“回来了。”
老夫人笑意难掩,冲着明姝招招手,笑道:“你母亲不在,昨日作何打人家姑娘。”
明姝想不起来打了哪家姑娘,主要小时候玩伴太多,拌嘴推搡的事几乎日日都有,着实记不得是哪件事情了。
秦棠溪笑吟吟道:“该打便是,嘴巴不好,打了就打了,国公府还怕这等不规矩的人来上门?”
老夫人立即应承道:“想来也是,那便不管了,等你母亲来了,就待在我这里,莫要管那么多。”
“这便是了,我便留下叨扰了。”秦棠溪笑意温婉。
明姝心酸,眼眶红了几分,背过身去擦了擦泪水。
请了大夫过来诊脉,大夫也没有办法,人的岁数大了,都会不记事,就算喝了药也未必会好。
两人在府里待了半日后就离开。
府里伺候老夫人的人都是心腹,瞒得紧紧地,并无人知晓府内的情况。
明姝走在马车上心神不定,秦棠溪观她神色便安慰道:“祖母这般也很好,倘若知晓不好的事肯定难过,余下的时日里开心起来,也是好的。”
明姝不吭声,她又道:“我陪你回宫。”
“留下?”明姝眼光亮了亮。
秦棠溪叹息,小色胚。
两人回宫后,康平在太极殿内久候。
进殿后,康平先朝着两人行礼,等落座后急道:“齐王近日走动颇繁。”
明姝同秦棠溪对视一眼,秦棠溪先道:“去了哪些府邸?”
“都是些皇室,我担忧会出事。”康平道。自从章安大长公主被夺爵位后,齐王就开始四处走动了。齐王若是擅长交际也就罢了,偏偏本身是关上府门自己过日子的人。
明姝先道:“去打听他做了什么。”
秦棠溪却道:“不必了,按住他。”
康平不解:“如何按?”
“赶回封地,无诏不得回京。”秦棠溪回道。
“殿下,是否重了些?”康平疑惑。
“意图不轨,没有怪罪已是陛下仁慈,倘若出京再与人来往,就同秦安音一般下场。”秦棠溪说得果决。
明姝颔首,“听长公主的。”
康平担忧地看着两人,皇室因章安大长公主的事情对长公主略有不满,若在贬了齐王,她担忧皇室会发难。
秦棠溪并未在意她的想法,由皇帝处颁发旨意下去。
与此同时,有人悄悄上了山去见安太妃。
乾宗陛下崩后,安太妃与世无争,鲜少在人前出现,皇室几乎忘了这么一个人,但说起来,谁都知晓她。
霍屏扮做送食材的姑娘上山,又悄悄地摸到了安太妃的面前。
安太妃今年也有四十多数了,灰布褂子,发髻只用一簪子束起,荆布钗裙的模样让人无法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霍屏先表露身份:“我是霍家的女儿。”
安太妃怔忪,恍惚想起多年前初见秦铮的时候那人也是这么自报家门:“我是霍家的儿郎。”
她屏息凝神,霍屏朝前跨了两步,眉眼凝集几分果断,“太妃不欢迎我?”
霍屏眼角的泪痣尤为显眼,脂粉也无法掩盖,因此,天理教的人认教主就冲着那颗泪痣。
安南书老了很多,眉眼都有皱纹,但一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霍屏笑了笑,“太妃,我是霍家的姑娘。”
“听到了。”安太妃不耐道,霍家的姑娘很讨厌,“你来做什么呢?”
霍屏道:“我来请太妃下山。”
“请我下山做什么?”安太妃看都不看一眼。
霍屏却紧凝她的神色:“请您下山去天理教,我母亲早丧,您便是我的母亲。”
安太后恼了,“你可要脸?当心你的母亲被你气得从地府里跑出来掐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