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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宁的关系自从那次他生日后就忽然变的不冷不淡。我不明白阿宁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同样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理由再坚持下去。一个人的努力会让人感觉很累。而我已经累到不能再累了……
寒假就在这样的不温不火中来临了。那年寒假本没打算去阿宁家玩的。因为我们不同学校放假的时间不一样的。我要稍微早一点。放假前我邀请他回家的时候到我家来玩。本想缓和关系的。他也很愿意来我家再玩玩。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过我家里了。老爸老妈一直都在惦记着。而也是在这个寒假，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这些变化让我觉得措手不及。甚至让我感觉到恐慌。仍清晰的记得那个回家的夜晚。
寒假的当天我就搭车回到了家里。很想念家人。可是当我刚踏进家门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气氛很奇怪。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发现家里很冷清。我叫了声。
“老娘？老爸。你们在家吗？你们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老儿子。你回来了啊。快进屋。怎么也没给家里打个电话呢？”老娘看到我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丝慌张，我有点不解。
“啊，我本想给你们个惊喜的。我爸呢？”
“你爸他……先进来，一会我再跟你说。”我看的到老娘的眼睛里有泪花。
“妈。爸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儿啊，你别怪妈。其实妈也是怕耽误你的学习才没敢告诉你。”老娘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感到很慌张。
“妈。爸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从小就怕老娘哭。一直到现在都是。
“你爸他住院呢，还要一段日子才能出院。你叔叔都在医院照顾，我回家来拿东西。没想到你回来了。”
“妈。我爸得了什么病？严重吗？”我真的很急。
“你爸他得了……你爸他得了癌症。”
只感觉到那时候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好在马上又醒了过来。
“妈。你说的真的？我爸他得了……他得了癌症？”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来。
“你爸在前两个月身体就开始不适，我们一直都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我晚上回来发现你爸他躺在地上，全身都在出汗，不停的抽搐。我才知道很严重。到了医院才查出了是癌症。我听到的时候差点就晕了过去。我也想告诉你，可是我又怕耽误你的学业。就一直蛮着你。儿啊，你能明白妈的这片苦心吗？”老娘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妈，快带我去看我爸爸，我要去看他。快带我去。”
“嗯，咱这就走。”
到了病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那还是我慈爱的父亲吗？还是我记忆中天踏下来都能顶起来的父亲吗？
我跪在床前，眼泪再也忍不住的狂奔而出。我来回的磨蹭着父亲胳膊。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让以前那个伟岸的父亲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爸，你能听到吗？爸，儿子回来了。”我哭的厉害。声音哽咽着，但更疼的是我的心。
老爸挣开了眼睛。定定的看了我一会，拉着我的手。
“儿啊，爸没事。你别哭。这么大了还哭啊？”
“爸，儿对不起你，你得了病儿都没能在你身边伺候你。”
“别哭，儿子，你别哭。爸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但爸现在不还没事吗？”
“爸……”我抱着老爸的胳膊失声痛哭。
“你别怪你妈。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你还在念书。哪能无故的就旷课呢。”
“爸，你该告诉我的。哪怕有天大的事哪有你的健康重要啊？”
“儿啊，别哭。听爸跟你说。”
“嗯。”我拉了椅子坐在床前。手一直攥着父亲的手，我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到了。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没想到会是癌症。但你别担心。现在还不是晚期。爸会没事的。你要记得，我们一家人永远是最团结的。谁也不能少不是吗？我们的希望就是你啊。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在外面不要太让你妈操心。”
“爸，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的。你放心。”
“儿。其实我也跟你妈商量过了，一直住在医院是没有用的。我还是想回家住。在医院天天看到的都是白。说句不怕你笑话的。爸也怕，心里也很害怕。你妈说让我定期化疗。可是我不同意。我还想要很多的时间和你跟你妈在一起。爸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你们娘俩。儿啊，爸真的不想。”一直没见到过老爸落泪。今天却发现老爸也没有那么坚强。
我深深的看着老爸，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爸爸真的老了。爸爸已经不再年轻了。我的心一阵疼痛。
“爸，我和妈都听你的，你永远都是我们一家之主。但是，爸，你千万不能对自己失去信心知道吗？你不是晚期，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以前我们三口人不就是这样吗？遇到再难的事我们都过来了。爸，你一定要有信心啊。你还要等着儿子给你买好多好多的东西呢。你还没见到儿媳妇呢。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爸知道，爸知道。”我们三口人抱在一起放声痛苦，已经管不得是不是在医院了。
那几天我想了好多的问题，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一直都没想过父母，我一直都这么自私的活着。我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嘴巴。泵子，你真是个畜生。
老爸出院的那天，好多亲戚都过来了。我看到父亲艰难的从病床上起身。我连忙蹲下去，对老爸说。
“来，爸，让儿子背你。”
“不用，爸能走。”
“爸，你就让我背你吧。以前都是你背我，现在你就让儿子背你一回吧。儿子长大了，儿子背的动。”我真的忍不住眼泪。即使在那么多亲人面前，我仍是没忍住。
爸没再拒绝。伏上了我的背。父亲的重量真的很轻。我的心却很沉重。
在家的几天。我已经忘记了给阿宁打电话，直到那天拿药回家。老娘跟我说，阿宁给我打了电话，我才想起来。邀了阿宁来家里，可是现在不行啊。我给阿宁回了电话。虽然我很想见他，但我还是不希望他知道我的痛苦。
“喂，阿宁？”
“嗯，泵子，明天我就放假了。你明天能到车站接我不？”
“阿宁，明天你别过来了。”
“怎么了？泵子。”
“没什么，因为明天我们全家都要去我二姨家玩，事先不知道，也是今天才决定的。”
“哦，那这样我就直接回家了。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吧。你大概要去多少天？”
“应该半个月左右吧。”
“哦，好，那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嗯。”
挂了阿宁的电话我混身无力，阿宁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那段时间，我老实的呆在家里。所有的同学聚会和外出的机会都被我搪塞了。我要好好陪陪父母。我变的沉默寡言。甚至有时候会一天天的闷在家里不出声。每次帮老爸换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一道长长的刀疤，我的眼泪都止不住。
阿宁的电话是在半个多月之后打过来的。那时候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一切似乎又回复到了以前，但我知道。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以后的家要靠我来支撑了。老娘虽然不愿意承认，虽然她总说她还年轻，可是我知道。这个家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泵子，你回来？”
“嗯。回来有几天了。”我继续着谎言。
“好玩吗？”
“还可以。你在家还好吧？”我很想念阿宁，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家里，但我知道阿宁从未在我心里被遗忘过。
“我挺好的啊。我一直都在家呆着来着，可没劲了，泵子。你到我家来玩吧。”
“阿宁……”我刚想拒绝，老娘过来了。
“你出去玩玩吧。你爸这有我照顾呢。别担心。”
我看了看老娘的眼神。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我是该出去走走了。
“好，明天我就过去。”
“嗯，明天我接你去。”
“好，我坐最早的一班车过去。”
其实我这次过去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我想跟阿宁彻底的决断。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阿宁，可是一切都不同了。我以前从未想过以后。甚至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过，我告诉自己。泵子，你该放手了。你不单单只有阿宁，你还有家人。你还有很多很多的责任。
那晚，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面全是咒骂声。我害怕，我想哭。我想跑，可是我跑不掉。阿宁在我远处看着我，没有一丝表情。然后慢慢转身。离我越来越远……
第二天我很早就去了阿宁家，一路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像很多人，很多事都在我眼前恍，又好像很多人都在职责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想放手，我甚至害怕自己放手之后会成什么样。我知道阿宁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
到了阿宁家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熟悉。大院子，牛在牛圈里吃草，很多的霜在上面。应该是阿宁早上割回来的吧。他现在应该在睡觉吧。我有种想转头回去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我今天一切都要做个了断，一定要做个了断。
“泵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阿宁……”我转过头，看到还拎着水的阿宁。
“怎么不进屋啊？在这站着干什么？”
“没有，我也刚到。”我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
“那就赶紧的，别在这磨蹭。我爸妈昨天听说你要来还特意去买了好多羊肉。要给你包饺子吃。”
我的鼻子酸酸的。跟着阿宁进了屋，屋里面很暖。到过东北的人或许知道有暖气片，但却不一定知道在东北的农村还有火炕和火炉的。屋子里面烧的暖暖的。我脱掉外衣。跟婶子和叔叔打了招呼。就坐在炕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泵子，你怎么了？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没什么，可能起的太早了。有点困吧。”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就到我屋去睡会吧。正好我也想睡会，早上起的太早了。”
“嗯……”说实话，我想推脱，现在的我害怕跟阿宁过分的亲近，我害怕自己放不下。
“别‘嗯嗯’了，走吧。又不是没睡过。”这话如果在以前听起来我会很高兴，但现在却让我感觉到格外的尴尬。
跟着阿宁躺在床上。他不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望着他的脸我觉得有一种罪恶感慢慢的往外溢。
阿宁的眼睫毛很长很长，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这样的感觉，很亲切，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白皙的皮肤。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往事一点点的渗透出来。第一次说话，第一次握手，第一次打篮球，第一次睡在一起，第一次拥抱，太多的第一次。我茫然的想着以前，我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个梦，我多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幻觉。
“泵子，你有心事不能跟我说吗？”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阿宁？”我明显的一惊。
“泵子，今天你一到我就知道你有心事。不能跟我说吗？”阿宁的口气很诚恳。
“阿宁，有些事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别再问了。”我的口气很坚决。
“好，我不问。但你要知道，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别太在意。”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问，如果你知道了我爸的情况。你还会这么说吗？
“阿宁，我能抱抱你吗？”我特渴望阿宁的拥抱，哪怕这是最后的一次拥抱。
阿宁张开双臂，我只知道趴在他肩头的那一刻我又哭了……
那天似乎是为了让我开心点，阿宁把高中的两个朋友也叫了过来，一个叫柱子。一个叫祥的。我们以前的关系也挺不错的。中午吃过饭，我们在一起打起了麻将。我一直都在输。可能是我心不在焉的关系吧。阿宁一直都在说。似乎不想让我觉得冷场吧。可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我甚至开始担心在家的父亲来了。
“泵子，你说你跟阿宁的关系铁还是我跟阿宁的关系铁啊？”柱子突然冲出一句话。
“怎么了？”我有点迷糊。
“他都给你吃了几张牌了？”
“哈哈。怎么？柱子。不满意？谁让你坐我上家来着。”阿宁接了过去。
“靠，早知道这样我就坐你下家了，以前你打牌可能盯下家了，今天抽风了？”
我懒得听他们说什么，也没心思再打下去了。
“我们不玩了吧。晚饭也该吃了。吃完就回去了。”我知道我的话有点冷冷的。
“泵子，今天就住这吧。”
“不住了，我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泵子，这点面子都不给？”柱子又威胁我。
“不是。”我想解释。
“什么是不是的。说住就住。大男人这么墨迹呢。”
“住这吧。又不是住不下。”阿宁也希望我能住下来。
“嗯，那我明天回去。”
晚饭我吃的很少，弄的阿宁母亲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饺子包的不好吃。我连忙摇头，说是自己不是很饿。哎。这一天还不如不出来呢。
阿宁一个劲的拿眼睛瞄我，我也懒得再想别的了，省得柱子和祥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晚饭吃过，他们提议接着打麻将，我赶紧摇头，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好。柱子不同意，说刚才没喝好，要去林子里面喝。大冬天的。我真有点受不了他们。
没想到的是阿宁居然点头说同意。还问我。
“泵子，跟我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还不冷。”
“阿宁，你没毛病吧？这大冬天的你出去喝酒？”我有点压不住火了，或许从心底来说，我是希望出现这样的场面，或许只有这样我才开的了口吧。
“不是，泵子。你要是不去那我也……”还没等阿宁说完，柱子就接过去了话。
“阿宁，怎么地？把泵子当哥们，就不把我们当哥们了？他不去你就不去啊？他去死你也去死啊？”这话虽然是玩笑话，但还是听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哪能。大家都是哥们啊。走，我陪你们去。泵子，你等等，我们一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