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完结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真的不贵……我打电话请龙翼会的老李透过关系买到的,还拿了个特别折扣……」

我眯著眼衡量,情人尽顾著说些言不及义的推托话,以为这样就能唬弄过去吗?好,我硬要挑明重点来逼问。

「到底多少钱?」我凶巴巴问。

他看看躲不过,小声地说了个价钱。

「猪头啊你!」我大惊失色,立刻抓住横在胸上的那只手臂咬一口,以示惩处,可是,他的肌肉好硬,蹦的我牙痛。

老板看到手臂上浅浅的牙印还沾了点口水,色色地亲了亲那可笑的印,说:「瑞瑞,你越来越蛮了……」

「还不都是你的鬼主意愈来愈多?你呀……」我瞪他:「为了买一个礼物给我花那麽多钱值得吗?」

「值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佳礼物,拿命去换都值得,更何况是一只小小的手表……」

罢了,怎麽说都说不过他,况且他的情话又特别有力,任何事只要经由他的口说出,不可能都变的可能了──不过,那句上天赐下礼物的譬喻好像不太好,让人联想到某王小姐可笑的爱情故事。

「那、别再送那麽贵的东西,我有了你还缺甚麽?」说著瑞瑞式甜言蜜语,老板,要比就来比,看看谁的鸡皮疙瘩掉最多。

两相角力之下,我的力气哪敌得过钢铁之躯的情人?就在衣服被扯到几乎无法蔽体之际,床头的电话机响了。

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一把抓过电话:「喂……大个?……慢点说,别急……他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别出门,等我过去……」

匆匆挂上电话,他在我额头吻一下,说:「下次再补你……现在我要到David家去,要一起吗?」

「要,我要一起去……发生事了?」

「David跟著Vicky走了,大个很担心,还说David有东西要给我。」他一边解释一边迅速换上出外的衣服,还顺手拿了我的帮忙著衣。

一进David家门,大个立即将发生的事简短交代了一遍。原本回到家後他要David先去睡,David却摇头说要在客厅坐一下,看他脸色沉重又不说话,大个不放心也陪在一旁。

差不多凌晨一时左右有人敲门,David脸色又变了,突然伸手抓紧大个的衣服,心中显然动摇的厉害。

看他这样,大个小声说:「这麽晚了,就别开门吧……」

「不……路得走下去……傻大个,你到我房里去别出声,等我走了以後,打电话给Vincent,把我床下的那台电脑交给他……」

「可是……」大个欲言又止,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躲起来好吗?

「别担心,I`mOK,有些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让神色如常,然後推著大个到自己房间去。

「……欸,那个……」大个在房间前回头说:「……我真的很担心你耶……」

「……我知道啊,既然这样,下次牌桌上别把我砍的太狠。」David静静地说。

後来大个听见Vicky进门与David谈话,没多久两人就相偕离去,他立刻拨了电话给老板。

将notebook打开,连上线,老板立即输入一长串字码,开启了David的档案;在迅速阅读之後,抓了几个特别标示的部分,又连上某个网站,同样打了一堆看都看不懂的符号,将刚才的档案寄送上去。

我跟大个在他身後面面相觑,这个……老板他……不像会使用电脑的人啊!怎麽打起键盘玩起电脑比我还犀利?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太主观,也不能太自以为是,甚至……不能以貌取人……

跟麻吉对望一眼,眼里交换了讯息:出社会前,我们又学到了一项人生大道理。

老板根本没注意我们两人的心绪变化,也不知道他在我们心中的地位节节升高,只是阖上电脑思考。

大个踌躇了一会,呐呐道:「他……David……遇上了麻烦事吗?」

我也插口:「晚上在PUB里,David不是对那女的说了吗?他早就离开中情局,怎麽还有人为了这个理由找他?」

老板还未回话,大个已经鸡猫子鬼叫起来:「等等,等等……他说的CIA,不是CertifiedInternalAuditor〈国际内部稽核师〉,而是CentralIntelligenceAgency〈美国中央情报局〉?」

难怪大个听David提到CIA时脸色如常,我还以为他已经知道David的过去了呢,原来他想到另一方面去了。

老板看了大个一眼:「……David在进入中情局之前,就已经是个很有名的Hacker〈网路骇客〉……你们知道全世界骇客最喜欢侵入去练习猜密码的地方是哪里?」

玩猜谜游戏?没概念,我跟大个一齐摇头。

「美国国防部每年至少都会遭受来自全世界上千次的入侵,其中只有约百分之十会被侦测出来……」

看看我俩仍然张大嘴一脸茫然,老板继续说明。

「那次David为了证明自己的功力,入侵了国防部的系统,破解密码,结果证实国防部的防护的确有漏洞,他在成功入侵之後,寄了封E-mail给当局最高权限管理者,告知系统漏洞所在,还直接给了修正档进行修正……」

撇开个性不说,David这个人,没想到……这麽厉害……

「因为这件事,David被中情局延揽入事,专职处理撷取及解读世界各国的机密情报」

「那後来……」我开了口,却又不知该不该问下去……老板一口气说了那麽多眼镜男的过去,是不是……时机已成熟?

老板看我心痒难耐、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轻笑著说:「反正事情都发生了,我就把前因後果说清楚,免得你老在心中气我。」

暗暗诧舌,不愧是……最了解我的老板。

大约四年前,David认识了据称是中国留学生的Vicky,一见锺情,两人陷入热恋中,甚至同居在一起,後来就在同居半年後的圣诞夜里,他兴冲冲准备了礼物赶回去时,看到的不是Vicky料理好的火鸡大餐,而是……中情局的同僚荷枪实弹的等著他。

原来Vicky是某第三世界国家的间谍,本身也是一流的骇客,利用David对枕边人不设防的心态,窃取了他的专用ID,入侵中情局的系统,偷取了所有的机密资料,还将罪行嫁祸给David,自己则潜逃出境回国。

省了辩解的功夫,David直接以条件来要求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重新为中情局设计一套新的防火墙,更换各部门资料流通的线路,将损失减到最低。

最狠的是,他化身Cracker〈刽客〉,又花了几天功夫,写了一套电脑病毒,瘫痪了那个第三世界国家所有政府机关的网路系统长达一星期。

离开中情局後,他不再为任何机关或企业效力,听说老板回来台湾,同乡的他也想家了,就选择同一个城市定居下来,利用眼镜行做晃子,仗著收集情报的超高本事,游走於黑白两道之间。

只是,昨晚,那一切的始作俑者──Vicky──来台湾找他了。

「难怪David见到她的情绪反应这麽大!」大个义愤填膺的说:「要是我,早把那女的抓过来好好掴几个巴掌了……」

〈大个,打女人是不对的!〉

我有很大的疑问:「她把David害的那样惨,应该避之唯恐不及,为什麽还特地要选同样的耶诞夜出现在他面前?」

「应该是有不得不借重对方长才的地方吧。」老板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notebook的黑色外壳,悠悠说:「此外,越是美丽的人越自负於自己外貌所能带来的影响,以为同样的一颦一笑能对同样的人予取予求……」

望著老板,我想,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吗?

他又顺手在我头上摸摸,随即转身对傻傻怔忡在旁的人喊:「大个!」

大个如梦初醒,被老板的唤声回了魂,忙问:「什麽?」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开我的车先带瑞瑞到我那待著,这几天别过来。」

「那你呢?」我抓住老板的手问:「为什麽不跟我一起回去?」

「乖,我得在这附近隐身几天以免事情出现意外……你别想太多,我自有分寸。」老板轻声向我解释。

换成大个抗议:「David会有危险吗?我要在这里等他!」

老板狠戾地瞪他一眼,大个被这眼神吓的退了一步,我忙对他使眼色,说:「大个,老板很厉害的,有他在,David绝对安全无虞……」

老板听到我这麽说,嘴角勾起得意的浅笑;大个仍进退维谷,我硬扯了他要走,并且对老板说:「……小心哦……」

他向我竖起大拇指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大个不情不愿的开了老板的车带我回家,失魂落魄的就像是老婆被人拐走一样。看他连走路都没力气了,我只好硬逼自己使出火灾现场的肾上腺素力量,推著挤著他上楼。

开了罐可乐给他,我坐在旁边问:「大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David有这麽辉煌的过去,怎麽样,还是想把他吗?」

「要,我还是要,绝对要把他!」瞬间恢复精力,大个哗地一声站起,举起可乐罐发誓。

我是不想泼他冷水啦,可是,他好像忘了一个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前提。

「David他……好像……只喜欢女人……」观察他的脸色,我小心翼翼地说。

大个用力一拍我的背,说:「没问题的,你以前也只喜欢女生,最後还不是成了老板的囊中物?」

「……David又不是我……」摆摆手我说,言下之意是你别抱太大希望,瞧David一见到那女人的反应,肯定心中仍馀情未了。

大个将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突然又垂下肩来,一脸凄风苦雨。

「喂,石瑞……我担心David,让老板一个人留在那里行吗?现在事情……好像牵扯上了国际间谍案件耶……」

这次换我拍他的背安抚他了:「如果是老板亲自出马,你大可放一百廿个心……老板他……也跟David一样,不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上次你被流氓抓走时,他跟我解释过了,他曾是美国唐人街黑帮里的一份子嘛!但是,就凭这样,能敌过受了专业训练的特务吗?」

「哟,瞧不起我老板哦!大个我告诉你,不是有谁说过:专家也只是训练有素的狗──几个小小的特务,老板才不放在眼里!」

敢贬低我老婆,就算是大个我也不轻饶,照骂!

大个见我气嘟嘟,心情反而放宽了,忙道:「好,别生气,我不是瞧不起老板……唉,你也知道的,关心则乱,我只是想……若是多点人手,就不怕David会遭遇危险……」

「大个……」几经考虑,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打麻将时,David说过那个纽约市长的事?」

听我一提他想了想:「……你是说有个狙击手开枪威胁市长的故事?」

「那不是故事……射断座车银标、演讲台的麦克风、还有在包厢座位留下弹痕,全都是老板一个人做的……」我盯著他的眼,慢慢仔细地说。

「……」他回瞪我,整个动作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也不动。

「是真的,我敢发誓!他还曾经是个有名的杀手呢!」学起电视广告屈臣氏的招牌动作:「所以啊,你就放心让老板这个比专业还厉害的人留在那,我们听话的待在这里,等好消息……」

显然是一个晚上吸收了太多匪夷所思的讯息消化不良,大个不再说话了。我让他去客房睡觉,自己也跑回房,老板不在身边睡不著,感觉天渐渐亮了。

冬天里没人帮著暖被窝,总是睡不畅快,我一直维持著半梦半醒,直到有人粗鲁的摇著我。

「石瑞,石瑞,醒了啦!」果然不是老板。老板叫人一向都很轻柔的,知道我有起床气,所以总是循序渐进的叫,才不会像现在身边这个人又摇又晃的,以为我是泡沫红茶啊?

「摇什麽摇,再摇把你送到火烧岛!」闭著眼睛我大吼,因为知道吵我的人是大个,也没什麽形象要顾的,他早八百年就知道我本性为何了。

「我做了早餐,起来吃吧。」呸!想用食物勾引我起床?少来,比起我老婆来,大个你的手艺要差太多了。

见我无动於衷,他又说:「……刚刚老板打电话来……」

我一骨碌爬起床,扑向大个揪住他问:「老板说什麽?」

「叱,老板牌闹钟果然好用,石瑞,你真是见色忘友耶,我跟你三年多的交情加上新鲜的早餐请你起床,竟然比不上老板两个字,还换来一顿骂……」他啧啧感叹。

清醒了,神志也恢复了八成,想想刚才的情况的确是我态度不佳,只好放下身段来道歉。

「对不起啦,大个,我也知道见色忘友是不对的……可是你也知道,朋友可以有好多个,老婆却只能有一个……所以…」

我想我装可怜的功夫已经快练到举世无双的程度了,连大个也抵挡不住,哪能真的生我的气呢?

「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石瑞,你每天都要发一次起床气,真不知道老板是怎麽治你的!」

「这种私密的闺房乐趣,外人不准探听!」打掉他的好奇心,我问:「对了,老板真有电话过来吗?」

「半小时前,本来要叫你接听的,他说让你继续睡,别吵你。」

我的亲亲就是这麽体贴。

「他电话里怎麽说?有提到David吗?」我问重点。

「他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是确定我们两个有乖乖待在这,没乱跑坏他的事;我正要问David的情况他就挂断了。」针对这点大个颇不平衡。

「这样啊……」我沉吟:「这就表示David目前为止都还OK……」

大个顿了半晌,突然口气异样的对我说:「石瑞,你快起床,我有件事找你商量。」

看他面色沉重,我应了一声,起身进浴室洗脸刷牙。老板不在,没有准备好的温水来活络活络手脚,没关系,冷到冻骨的自来水正好刺激脑细胞,把最近围绕著David发生的事整理一遍。

到餐桌前,看大个用冰箱的材料煎了一份法式吐司,豆浆也重新温过,看样子是用心特意讨好我……麻吉,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吗?

我故意慢吞吞地吃完早餐〈其实中午了〉,看著他殷切渴盼的眼神,我忍住笑,轻轻喉咙。

「……常言道无功不受碌,大个,你主动做了早餐请我,让本山人不得不铁口直断,是不是打算求我让你去看看David的情况?」

大个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说:「生我者父母,但是……知我者还是只有石瑞你啊……」

「冷静一点啦,大个,我们根本不知道那边情形怎麽样,要是冒冒失失过去,会让老板困扰的──如果搞砸了什麽,我顶多屁股挨挨揍,你却绝对不会好过……」

继续,我故意冷著声威胁他:「……我说过老板曾经是个杀手吧?若他有心整你,一定让你求生无门、求死无能……」

大个果然打了个明显的冷颤。

沉默的思量数分钟,他还是用笔直坚定的态度对我说:「石瑞,我没办法傻傻地待在这等消息,光是想到那个女人曾经那样伤害过David,我就无法容忍他们两人重聚,就算她是间谍、就算她会用手段对付我,我也不怕!」

我摇头直笑,这个傻大个,标准一条蛮牛又冲又直,而那个女人Vicky是斗牛场上的红布,引得这头笨牛义无反顾的只想往前进攻……

应该挡不住他吧?被恋爱冲昏头的人,跟他说什麽都没用,我只有摆出好整以暇的神态,问:「你想怎麽做?」

就在星期天的上午,大个用他那台几乎快报废的50cc小达可达载著我,外带了必X客的大比萨及饮料,浩浩荡荡杀到David家去了。

四周静谧如常,把车停在前院里,大个就神色自若的敲门了:「David,David……」

不死心的敲了十几下,终於有人来应门,却是一个约卅几岁的陌生男人,长相普通,比我壮一些,用疑问不友善的眼光瞪著我俩。

这时,大个足以媲美一流橄榄球选手的体格发挥了作用,他一面笑著跟那男人打了个招呼,一面不经意的将他冲撞到一旁,顺利进了门;有了他在前头开道,我也一溜烟跟进去。

「David,我来啦!」大个站在客厅中,扯开喉咙大喊。

David果然在,一脸倦容从书房踱步出来,那个叫Vicky的绝色女子亦步亦趋的跟著。

「傻小子,小瑞,你们来做什麽?」David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也没平常骂人的那种威风。

「睡糊涂了你!昨晚在PUB你不是交代过我,务必在今天中午买比萨过来?石瑞说想来玩你家的电视游乐器,吵著也跟过来了。」

演戏?好,我也会。

「David哥,上次的游戏我还没破关呢,今天我一定要跟大个决胜负!」我装小白,也笑。

「比萨……对了,我都忘了……可是大个,我现在有些事分不开身,你还是带小瑞回去吧,啊?」

最後那个「啊」字尾音特别提高,有不容拒绝的态势。

大个正想回嘴,Vicky已经踩著模特儿的经典步伐,左右脚走在两脚间的直线上,让身体跨部夸张地左右扭动,直直向我们来了。

「嘻,这不是昨晚的两位小朋友吗?」她伸手掐掐我嫩嫩的脸蛋:「你好可爱啊,叫什麽名字?」

呜~~~~老板对不起,属於你的豆腐被别人吃去了。

心里想哭,脸上却堆著笑,我一派纯情小生的噱头,道:「姊姊,叫我小瑞就行了……你好漂亮哦……」

用灌迷汤这一套来对付特务不知有没有效?不过,就我所知,要跟婆婆婶婶阿姨打交道,赞她们年轻貌美凖没错,况且,Vicky是真的漂亮,我没说谎骗人。

Vicky显然很受用我的赞美,又捏捏我另一边的脸颊,说:「小瑞,你真听话,就留下来好了,等David事情忙完,姊姊带你去吃大餐。」

「真的吗?」我装出喜不自胜的模样。

Vicky转头对David说:「就让这两个小朋友留下吧,David,这下你更不会有什麽花招出现了,是吧?」

她媚然笑著,David只是垂眉,说:「……大个,小瑞,你们就在客厅玩好吗?我得在今晚赶一件case出来……」

大个看他病厌厌的模样,忍不住问:「David,你……你身体不要紧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David没抬眼看他,只是垂著头缓缓走回书房:「是有点累……不要紧,我还撑的住……」

看著这样的David,连我都心疼起他来了。

Vicky跟在David身後回到书房,因为门没关,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见David的动态。房内一张超大尺寸的高级檀木书桌上,摆了一台据说是David第三生命的桌上型电脑〈第一生命是他本身,第二生命是那台notebook〉。

坐在电脑桌前,他正对著我们,却被加长加宽的液晶萤幕挡住他金边眼镜後的表情。Vicky也拿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专注地看著对方输入的东西,偶尔加入几句疑问。

我跟大个两人对望一眼,不敢乱说什麽,因为刚刚开门的那个中年男子依旧站在门边,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乖乖的,我们打开比萨盒,喝著可乐,开始边吃边在游戏器上决斗。

我和大个早就套好招了,故意在游戏里厮杀激烈,难舍难分,拖著时间直到晚上九点多钟。

不过有人还是沉不住气,见David一直埋首电脑前,好几个小时都维持同个姿势,只有手指时不时敲著键盘,像钢琴演奏家行云流水般舒畅地滑过琴键,大个从电视前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David……」他用忧心的口气问:「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买个什麽给你吃好不好?」

David没回话,倒是Vicky走出来,虽也面带倦容,却保持一副野猫般警醒。

「……你!」用红红尖尖长长足可当成杀人利器的指甲指著大个:「别干扰David,他投入工作时都是这样不眠不休的,更何况现在正解码解到紧要关头?」

看大个很想找那个女的打架,为了怕横生枝节,我赶紧起身走到Vicky和大个中间,试试看美男计有没有效。

「Vicky姐,你不是说要带我吃大餐?可是现在好晚了,我能回家吗?」

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放我们回家,我只是装傻,明知故问。

「小瑞,听姊姊的话留在这里……」这死女人又开始凌虐我的脸蛋:「老实告诉你们,我是国际刑警,现在正请David协助破译某个恐怖份子的密函……」

我跟大个对望一眼,幸好早就听老板解释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准被这骚货唬住。

「哇,你好厉害!」戏得陪著演下去,我就眨著耀耀如星的眼眸水汪汪的望著她,崇拜到极点的模样。

女人都有喜欢小动物的本能,尤其是那种毛软软、眼睛大大黑黑亮亮、会柔顺亲近的那种,她们最没有抵抗力了,看我装的可爱,她摸摸我的头,继续编著早被戳破的谎言。

「外面有恐怖分子监视著,我怕你们从这里一出去就会被捉,所以还是请你们两个小朋友留下来,到外面安全了才回去好不好?」

「真的吗……」不知道我扮演受惊的表情像不像:「可是,Vicky姐,明天我学校还要上课……」

「耶诞刚过,新年假期又要来了,谁会有心真想上课?」她有些不耐烦:「如果饿了,冰箱有食物;累了就到房间去睡。」

「噢!」我顺从的应一声,拉了大个的手说:「大个,我玩游戏玩的好累,要去睡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也不等大个表示yes或no,我就用力扯著他到上次借住时睡的那间客房,关上房门。

「石瑞你做什麽?在这里我看不到David的情况啦!」他甩开我,微怒。

「都在客厅待了好几个小时,你还看不出来吗?在David弄好手上的东西前都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两个待在外面一点实质的帮助都没有。」

「……如果他工作结束呢?那女人会不会杀人灭口?」

「也轮不到我们出面啊,老板就在附近,搞不好现在正用枪远距离瞄准外面坏人的脑袋呢!对他我可是自信满满……」小声地对大个保证。

大个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到我头都晕了。

「好啦,大个,我知道你心急,不过我得先睡一会,补充精力,免得待会发生事情,我连看热闹的体力都没有。」

「怎麽知道待会就有事发生?未卜先知喔你?」大个不服的问。

「傻大个,刚来时David不就说过今晚要把case赶出来?你看那两个特务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猛盯著David的进度,可见David处理的是很紧急的东西嘛!」

真想敲敲他的猪脑袋。

「……你这麽说也对,好,我也睡一会,若是真有事发生,我要第一个冲出去救人。」他又恢复了自信。

「你以为谁都可以英雄救美吗?」我不客气的取笑他,接著倦意来袭,眼皮撑不住了:「……大个,这张床我们一人睡一边──我本人是不介意啦,你还是小心点,要是占到我便宜,怕老板会剥了你一层皮。」

「放心,我要是对你有兴趣,一年级就对你下手了,哪会留给外人吃?」他不屑地说。

我打打哈欠,在双人尺寸的大床侧边躺下,因为总觉得老板就在附近,再加上强撑的精神早已不济,我很快就睡著了。

才凌晨时分吧,突然听到外面传来Vicky尖锐地叫声:「……你……你做了什麽好事?」

性骚扰吗?不可能吧……

大个却像火烧屁股似的从床上跃起,我也因心里有事,睡不熟,没赖床,跟著大个从暖呼呼的被窝起来。

我们蹲在门边,把房门半开觑瞧,只是看不到书房内部的情形,又见那一名男特务也拿把枪走进书房,客厅没了人,我们就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躲在能看清书房情形的沙发(违规词)後面。

见到那两名特务正举枪指著电脑萤幕後的David,女人咬牙切齿的问:「你做、了、手、脚?」

David耸耸肩,轻松自在地说:「……没什麽,只是刚刚那份破译的情报里含了些特定格式的档案,把那边的全部硬碟给重新格式化了。」

踩著五寸高跟鞋的脚禁不住踉跄一下:「你是说……你把我组织内电脑里所有的程式和情报都删除了?这……怎麽可能?刚才寄过去的资料我都检查过了,没什麽可疑的程式……」

David伸伸懒腰,回复成一脸的精明干练:「Vicky,你跟我的程度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还记不记得三年多前的泡沫病毒?」

「……像泡沫般此起彼落、才刚追踪到又消失的电脑病毒……害我们国家作业体系几乎分崩瓦解的……泡沫病毒?」Vicky作梦似的说。

「泡沫病毒只是我为了报复贵国预先送的一个小小警告,今天传出去的才是正主儿……」Daivd吃吃的笑了。

「我们查出来泡沫病毒是由骇客“雪翼”发送的,难道你……你就是好几年前成功入侵美国防部的“雪翼”?」Vicky不可置信的问。

「我就是“雪翼”……」David优雅的点点头。

「你从来……没说……」她像是如今才知道自己错失了某样重要寳物而颓然丧气。

「你也从来没问我。」David脸上漾起了一抹坏孩子恶作剧的笑。

「贵国情报单位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得来的光碟,其实是我早在两年前就写好、放在CIA最机密资料库里、等著你们去偷的“返家程式”……一切都只是为了引你们……引你出来……」David继续说。

Vicky瞬间明白了一切,握枪的手指正待扣下板机,两声轻爆响起,Vicky与那男人手中的武器皆被打落在地,然後老板就突然不知从何处现身了。

他先是俐落卸了男人的肩关节,制止他蠢动的手脚,然後手里一把微微冒著烟的黑枪指著Vicky的太阳穴,好面熟的枪──

「大个你们出来,拿跟绳子把那家伙绑起来。」老板连眼都没往我们这里看一眼,却好像洞悉我们的一举一动,简单下著指令。

大个也不敢耽搁,想办法找了根麻绳〈David房子里为什麽会有那种细麻绳?更诡异的是,大个居然知道它在哪里〉把男人牢牢捆住。

David说话了:「Vincent,别这样用枪指著Vicky……」

老板皱皱眉,说:「怎麽,你还对这女人舍不得?」

我偷偷瞥瞥Vicky,她带著一丝欣喜,可能认为David顾在往日的浓情密意上会放她一马。

David摇头继续说:「不是啦,Vincent,若是从你站的位置射穿她的脑袋,血会溅到我这边的电脑和纸类文件……」

他站起来走到Vicky身边另一个对应处:「你来这里好了,就算枪不小心走火,脑浆血什麽的顶多喷到我的壁纸……反正这壁纸旧了,顺便换新的也好……」

可怜的Vicky,嘴角抽慉,双眼突出,活像中了风。

我悄声问同样目瞪口呆的大个:「……你确定……真要追这种家伙?」

大个脸色惨白的咽了咽口水,说:「我……我再考虑一下……」

没几分钟,从门外无声无息进来三位体格精壮的外国人,瞧他们的步伐稳健有力、眼神锐利挺直,看来不是军人就是警察。

唉,我还是一样讨厌外国人───

David一见到那三个人,就开始叽哩呱拉说了一堆夹缠不清的英文;真糟糕,我去了一趟纽约,英文会话的能力还是没进步多少,只能半猜半听的知道大概是David为他们迟到了几分钟而生气。

骂完了,气还未消,看著那些人要把Vicky带走,他说:「Wait……」

Vicky泪眼看他,轻轻说了句:「大家各为其主,David,别怨我……」

「各为其主?谁做主子我根本不在乎,告诉你,老子生平最恨别人骗我,干X娘,居然为了区区中情局的情报把我害那麽惨,差点让老子入狱,老子早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瞎了狗眼的人是你………」

我的天,接下来David居然开始操著流利的国台客英语四声道国骂,洋洋洒洒不用换气的骂了五分钟〈不雅的字句太多,作者已经删了三分之二多〉。

「……bitch!老子忍辱负重卧薪嚐胆,就等你这贱货自投罗网,谁叫你这只母猪不长眼,谁不惹惹到我身上,算你倒了八辈子楣,祖上忘了烧好香,这次回美国去老子保证让你坐牢坐到变成老太婆……」

一口气顺遂流畅的又骂了五分钟,实在足为我辈吵架之良好典范……〈作者按:好孩子不要学骂人哦!〉

Vicky被他骂的花容失色,想来活到现在从没听过男人用粗俗贬低的话骂过她吧?

David还是一副骂不过瘾的样子,勒起袖子想揍人,老板从身後架住,即使手脚腾空,他还是乱划乱踢:「……死女人,骚娘们,不踢你一脚老子不甘心……」

那三位军警般的人物面面相觑一会,最後决定赶快带著那两名通缉中的特务离开。

「……别走,我还没骂够……」David握著拳继续嚷。

直到听见门外车声远颺的声音,老板才放下他,说:「够了……结束了……」

惊骇於平时装的文质彬彬、实则小头锐面的David居然也有如此泼妇骂街的面相,我忍不住再一次小声对大个确定:「大个,你……你考虑好了吗?还是决定放弃……」

「……火辣小野猫……」大个居然摇摇头,蹦出这麽一句,还带著痴迷的神情。

我想,这次真得带著大个到附近的神坛找师姑收收惊了,他怪怪的,若不是被吓到,就是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到今天我才了解你的本性……」几经思量,我说。

「我的本性很好啊,忠肝义胆侠士心肠,是知礼义明廉耻的好青年……」

「你有被虐狂!」我做了总结。

这时候的David像泄了气的皮球往沙发(违规词)一靠,沉默不语想著什麽;老板则用阴鸷凶狠〈可媲美黑鹰〉的眼逐一在我与大个间扫视。

「……我记得说过要你们两个好好待在该待的地方吧?」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嗅得出暴风雨将来的前兆。

事到如今还是乖乖服罪吧,自首至少还有减刑的馀地,我乾脆地走到老板身边,扁著嘴说:「……对不起……」

看我认错的直接,他反而训诫不下去了,改将责难的眼光投向大个。

「知不知道我发现你们回来这里有多担心?本来我藏在隐蔽处只须注意David的安全就行了,後来多了你们两个,我就怕现场情况会脱出控制,让你们受伤……」

老板话虽说的严厉,其实充满对我们浓浓的关心,难怪大家都说他重情重义,不愧是我石瑞看上的人。

大个低下头,对老板说:「……老板,都是我强迫石瑞跟来的,你别怪他,处罚我就好了……」

瞧他一副壮士断腕的决心,可能真以为老板会对他祭出满清十大酷刑以兹惩罚。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我一定会想到好方式来教训你……」说完,老板突然转向我,露出阴森森的表情:「至於瑞瑞,你是从犯,该怎麽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孩才好?」

David突然插口:「Vincent,客房拿去用吧,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听他这麽一说,我的脸白的像纸,老板则奇诡的笑,拎起我的後衣领往客房走去。

「瑞瑞,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是用哪种家法对付你的临阵脱逃?」

我反射性的用手护住即将遭遇不测的屁股瓣瓣──这算是一语成谶吗?记得出门前我还对大个说过,事情如果搞砸,屁屁挨揍是免不了的……

不发一语地被他提入客房,天都亮了,不用开灯也有自然光透过窗帘充盈在室内。老板反手锁上房门,我想反正躲过一时、躲不了一世,乾脆地往床上一坐。

「……老板,你真要打我屁股吗?」小心地、怯怯地问,错在我,姿态低总没错。

老板反常的沉默,也跟著坐在床沿;这样的老板好凶好可怕,我知道这次他是真气了,谁叫我跟大个这麽冲动鲁莽?

往他胸前一靠,我半认命半祈求:「老板,我的屁股从小学毕业後就没见过太阳,比脸皮还嫩……若是一定要打我屁股才能解气,你、你就打下去吧!」

边说我已经自甘堕落地脱下裤子了,再偷看他一眼,脸色柔了一些,哀兵政策还是有用。

「……下手轻一点,你也知道,天气愈冷,打起来愈是火辣疼痛……」可怜兮兮地往他怀里挤。

老板再也忍俊不住,把我压在床上,轻笑著说:「小妖精,到底该用什麽办法治你才好?」

「多疼疼我就行了……」我暗爽计画成功,获得特赦。

「我已经够疼你了。」他说,突然又邪邪轻声补充:「还是待会你喜欢疼一些?」

感觉到他身体的欲望已经起来,我抱住他的腰,嘻嘻笑著说:「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次哦!」

「今天加倍补给你。」他顺手在我屁股捏一把:「瑞瑞,你的小屁股的确又嫩又有弹性,我哪舍得打肿?」

抱住他的脖子正想用力给他那个嘴咬下去,他突然伸手封住我。什麽?竟敢拒绝我的求欢?

老板摇摇头说不是,迅速抓了棉被盖住我的光屁屁,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以一秒钟的速度旋开锁,拉开房门,一瘦一壮两具身体狼狈地跌进来。

「你们……又来偷听!」我大叫著指责,要不是怕春光外泄,我就下床踢他们几脚了。

大个乾笑几声,赶紧把同样跌在地下的David扶起,後者仍然维持一贯的优雅,推推眼镜,拍拍大个的肩头、状甚自然的说:「傻大个,我说的没错吧,夫妻床头吵床尾合……」

「你们哪里听到我们在吵架了?」老板冷冷的声音质问著眼镜男。

这个世界上David唯一惧怕的人大概就是老板了,只要他清冷冷的眼神一瞪,眼镜男不管是故做高贵或是嘻皮笑脸一概没辄,他只能白张脸,打著哈哈。

「没……没有,我们什麽都没听到……」改揪著大个的衣服,徐徐退出,还不忘躬著身说:「……那、Vincent,小瑞,这两天你们是真辛苦了,好好睡一觉,我们不打扰……」

老板直接打断他的话,说:「大个,你把David带回他自己的房间,监视他睡觉,八个小时不准他出房门──做到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抗命,放你一马。」

「得令!」大个夸张敬个礼,开始反客为主拖著David到他房间去。

老板再次锁上房门,学电视剧里那些专门欺凌良家妇女坏蛋的嘴脸,一步一步往床这边走来……

「瑞瑞,相信我,这次再也没有电话来打断好事了……」

「老板,今天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一反平日都由情人主导的行为,今天我特殷勤的扒开他的衣服,看见他精壮有力的腰身、弹性结实的胸肌、往下──吞吞口水,我练一辈子也练不成的六块肌。

手再也按捺不住朝他毛手毛脚起来,像是野火燎原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怎麽将功赎罪?」老板的开始了浊浊的微喘,应该是我生涩的爱抚挑起了他的情欲。

「老板,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吧?」我这麽积极,一半也是心疼他累了,所以把他按倒在床上,说:「今天给你个special的服务!」

捏捏我的下巴,他说:「好,让你表现……」

看看他的欲望已经昂扬挺立,我对他淫邪的一笑,用手定住後开始以口含住,用舌在顶端来回轻舔。

「瑞瑞!!」

老板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没要求过我替他用嘴服务过,却替我做了好几次,所以我知道那感觉有多舒服,况且含著的东西自己也有一个,所以不用教也知道该怎麽刺激怎麽摩舐才能得到销魂蚀骨的感受。

低沉情欲的喘息已经由情人的口中逸出,他闭起眼睛享受这种我从未给予过他的极致快乐,大手抓住我的头发,时而抚摸时而按压,鼓励我继续下去。

看他这麽舒服,我也信心大增,吞吐的更为深入,後来觉得光是重复这样单调的动作很无聊,乾脆就把这东西当成冰淇淋来吃好了。

记得电影里周星驰吃泡面的五字诀是「吹、含、吸、舔、扣」,今天借花献佛试用一下,改成「吹、含、吸、舔、吞」。

首先大风吹──省略掉这个步骤,因为不用我动手老板就准备就绪,直接进入第二步骤。

「老板,你没事长那麽大做什麽?都顶到我喉咙了……」这句话是在口齿不清的状况下描述的。

「吃东西时不要讲话……」他根本听不清楚我说啥,只是抓住我的头,让自己进的更深入。

可恶,这时候居然教起我餐桌礼仪来了,好,看我把自己苦练多年吃冰淇淋的绝技拿出来,又吸又舔,只溶我口,不溶我手……

感觉老板的动作加剧,嘴里的东西也瞬间变得更为肿大坚硬,只听他粗浊的低吼一声,一股炽热灼烈就充盈在嘴里了。

我放开,仰头看他,他也看我,接著我骨嘟嘟把嘴里的东西尽数吞下,涩涩滑滑黏黏的,并不难吃。

情人轻轻喘著气,好难得,这是头一回他被我逼的先弃械投降。

「瑞瑞,你……你是哪偷学的……这麽厉害……」他斜睨著我,因欲望倾泄而满足的表情却藏不住。

「拜托,我是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好不好!」往他身上攀,说:「大个那里的日A美A多的不得了,片里的女主角上阵前都会给男A星来上一段的……」

老板不说话了,显然仍在享受刚才的馀韵。

趴在他身上,我笑咪咪问:「老板,很舒服厚,看来你很满意今天的特别服务……」

他很快就恢复精力了,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同样邪恶无比的说:「当然舒服,所以我决定礼尚往来一下……」

「咦,不要啦……你不是很累……啊……」我立场薄弱的拒绝在他唇舌熟练的拨弄下嘎然而止,只剩下旺盛的欲火伴随著无力的呻吟……

事後,老板搂紧我说:「瑞瑞,刚才你伺候的我好舒服,回家後再来一次。」

老婆都开口要求了,做老公的哪有不允的道理?所以我意气风发的对他说:「好,回去一定喂饱你!」

看我开心的不太寻常,老板忍不住问:「你心情怎麽那麽好?」

「老板,我到今天才知道用嘴的好处不少呢!首先,腰不酸背不痛,可以照常行动,而且屁股不会痛痛,我还听说男人的精液都是高蛋白质,吃下去可以养颜美容、补充体力〈作者按:别相信没根据的事实〉。」

「还有吗?」老板偏著头,含笑听我继续掰下去。

「……有些文化相信真正的男子气概最适合用来获得,像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年轻男孩就会帮年长的男性,用新鲜的精子让自己早日成为男子汉……」

我滔滔不绝说著书上得来的偏杂知识。

「……多吃个几次,说不定我也会像你一样那麽具有男子气概……」涎著脸我笑著又说。

「鬼灵精一个!」他敲我一记额头:「既然好处那麽多,那以後一天来个好几回都没问题罗?」

「没……」正要敲胸脯保证,想想不对,他的意思是不是以後只要他发情就可以随时随地把我抓过去荼毒一番?

「不行,老板你不是正常人,要是一发情就要我来服务,十个石瑞也受不了……」我小心地说:「……还是……回复正常模式好了……」

「我就把你拒绝的理由当作是一种称赞吧!」他亲腻地在耳边低语。

回首过往岁月,从跟情人相识相知到在一起,密集地发生了那麽多的事,每一件事都让我俩的心更紧密的连结在一起,此刻耳鬓厮磨,再也不愿管今夕何夕了……

白天大家都补好眠了,看老板跟David两个人都神清气爽,我却跟大个坐在客厅,泪眼相望、坐困愁城……

David看不过去,质问我们说:「两个年轻人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知不知道多惹人烦?我才刚刚完成复仇大业,心情好的不得了,你们这样不是浇我冷水吗?」

「……今天无端翘了一天课,不知道那个魔鬼教授有没有突发奇想来个点名?他可是开学起就摊明了说一学期只点三次名,一次未到他绝对砍……」大个垂头丧气的说。

David扬扬眉毛,哼哼地说:「傻大个,你指的是不是一脸道貌岸然,总是梳著油亮西装头、穿西装打领带那个?」

「对、对!」我跟大个同时猛点头。

「放心好了,那个教授正跟你们系办公室里的许小姐搞不伦,若真要当你们,就拿这条消息威胁他。」

「你怎麽知道?」我跟大个再次默契十足同嚷著问。

「商业机密,恕不奉告!」David金边眼镜後面闪著邪光。

老板从厨房里面喊:「David,你冰箱里都是些垃圾食物,叫我怎麽作晚餐?」

「Vincent,这里只有四个男人,你将就著弄,我平常都这样随便吃的……」David一脸不以为然的说。

「不行,瑞瑞胃不好,不能乱吃你冰箱里的那些猪食!」老板从厨房出来,拧著眉对他说:「那些留给你跟大个吃。」

好毒哦,老板,你这不是明显骂他们俩人是猪吗?我有些惭愧,因为认识老板以前,我可都是每天靠那些“猪食”活下去的,没娇弱到老板想像的那样。

David听到老板开口指责,也不敢多说什麽,从皮夹掏出两张千元大钞给大个:「傻大个,你去前头的夜市买些药炖猪脚、枸杞土虱、盐酥鸡什麽的,再抱一箱啤酒回来……」

「一箱啤酒?你喝得了那麽多吗?」大个怀疑地问。

「罗唆,叫你买就去买……啤酒改买两箱好了,今晚我要好好大肆庆祝一番、不喝醉不干休……」

「……今晚有寒流耶……」大个继续苦著脸。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说怕冷太丢人了!」David伸出双手,硬是推著大个到门边。

「我两只手拿不动那麽多东西……」大个满怀希望对站在门边的人问:「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我怕冷!」眼镜男丢出一句话,显然忘了半分钟前自己说过什麽。

大个可没忘,立即祭出古往今来最有效的激将大法:「你刚刚不是说过堂堂男子汉不该怕冷?你怕冷的话就是娘娘腔!」

「谁、谁说的?」David语塞,随即逞强的说:「好,我跟你一起去,可是你得负责扛啤酒!」

大个呵呵大笑。

等他们出了门,老板就过来坐在身边搂著我说:「David对大个的确有些不同……」

「真的吗?我怎麽看不出来?」我怀疑地问。

「自从发生Vicky那件事後,他就变的心机深沉,即使笑著也带著算计的味道……可是他跟大个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态度就像是从前仍在美国当留学生时飞扬跳脱……」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David的本来面目啊!看来他对大个不设防罗?」

轻点一下我鼻头,老板心有戚戚焉的说:「就像我对你一样……」

「这麽说大个还是有机会的……」我望著情人问:「David这个人到底接不接受同性啊?」

「谁知道?认识十年,我倒真的没见他跟男人交往过。」他想了想後回答我。

听到老板提说与David相交十年之久,我想到另一个问题:「老板老板,告诉我,你这个黑帮不良份子怎麽会认识David那个台湾留学生?」

「咦,我没说过吗?」老板笑了:「我当时想学电脑,可是刚到美国英文还不流利,想找一个会电脑又说中文的老师,透过朋友介绍找到了David,教了我一年。」

哦,这就是他们俩人孽缘的开始。

在我跟情人閒谈杂聊时,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David和大个也回来,两个人鼻子都冻的红通通的,手上提了许多塑胶袋,装满乱七八糟的食物,却没看到啤酒。

「Vincent,天气太冷,我们还是改喝高梁热身好了……」David说著就提了两瓶公卖局白酒放到老板身前。

「客随主便。」老板笑著说,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玻璃酒杯出来。

我失望的大喊:「怎麽只拿两个杯子?我跟大个呢?」

老板掐掐我的下巴,说:「你酒量那麽差,能喝吗?明天不是还要上课?你们两个作学生的还是要谨守本分、别学大人喝酒。」

哼,这时候就摆起大人的架子,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年纪吗?以老卖老……

狠狠瞅大个一眼,问:「我们“年轻人”喝什麽?」

「麦香奶茶、阿华田、美露……」大个用抱歉的语气对我说:「小7只有这些热饮。」

我为之气结,死大个,尽买些小朋友喝的饮料。

也罢,看David及老板心情都蛮好的,大家就随便吃吃喝喝,不过两个小时,两瓶高梁就去了一瓶半。

我记得老板只喝了几小杯,也就是说,David喝了几乎整瓶……他酒量很好吗?仔细看他的脸,微红,却醉眼朦胧。

不知David这个人会不会发酒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应该是个酒品很好的人,喝醉了就安静不说话,这样还算好照顾;我乡下家附近有个阿伯,每次喝醉就跑到马路上大吵大闹、指天骂地,得动用邻居才能硬把他架回家睡觉呢。

往老板身边靠,问:「老板,你醉了没?」

他歪著头在我耳边说:「才喝这麽一点怎麽可能醉?」说完轻轻咬啮我的耳垂。

还说没醉?这种亲腻的小动作他从不在外人面前玩的,我顺势扳过他头,凶巴巴地说:「不准再喝了!」

「瑞瑞,你今天怎麽管我管的这麽严?再喝一杯好不好?」喝醉证据二:他竟然当著别人面对我撒娇。

为了以绝後患,我把剩下的酒拿走,正考虑要藏在哪里好,忽然听到呜呜咽咽的低泣声。

「不好了……」老板立时回复神智,沉著脸说:「David又要闹了,我们离远一点……」

据老板解释,David这个人喝酒如果适量,只会乖乖坐在一旁,但要是过了饱和点,他就会开始像这样哭,还荒腔走板唱著歌:「……挖无醉挖无醉无醉,掐你无免同情挖……」

我才刚称赞他酒品好呢,没想到……

大个在旁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找了盒面纸帮他擦眼泪。David唱过瘾了,看看大个在身边,一把抓住他衣服、又哭又笑。

「……Vicky,你……你太过分了,居然……把我骗的那麽惨……枉费我那麽爱你……」

大个一怔,拭泪的动作僵住,看著眼前哭的唏哩哗啦的泪人:「我…我不是Vicky……」

David只是自说自话:「圣诞夜我买了戒指……要跟你求婚……你却让我成了……大笑话……」

「我会报复的……不管几年……我都会撒好这张网……抓你回来……毁掉你一生……就像你毁掉我的希望……」

他低低泣诉,我们的心情也随之黯然,推推老板,我说:「回去吧,让大个留下来照顾他好了……」

老板看看他们俩个,点点头说:「好几年的积怨,让他尽情发泄也好……大个,今晚委屈你照顾他……」

大个忙不迭地说:「我会的我会的……」

只见David已将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轻声诉著:「……终於你……带著我为你写的程式……要我破解密码……」

他突然抬起头,似乎将眼前的人看成怨恨经年的对象:「看到你一步步走进陷阱……我兴奋的发抖……返家程式果然有用……你回家来了……回到我身边……」

我突然想起当时在PUB里,他微微颤抖的背,当时以为他是害怕,却原来……

大个示意要我们先走,他则用力将David揽紧,轻拍著背,像哄著小孩似的说:「好了,好,都过去了……」

老板替我穿上厚重的外套,牵著我走出David家。今晚台湾寒流来袭,夜里温度几乎到了可使人冻僵的地步,老板的车不在这里,我们打算走到大路上叫计程车。

安静的住宅区里,夜半、加上刺骨的冷意,没什麽人肯在外头逗留,老板的手牵著我的,火热热,我的心情像回到几个月前那个晚上,他初次牵著我时,胸怀里获得的那种呵护、可以尽情依赖的感动。

「真想一辈子都让你牵著我的手……」我用头往他肩膀点一下,说出了像是许愿的话。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尽力完成……」情人作出承诺。

计程车也不想叫了,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吧!我们相视对笑,心头暖洋洋,觉得,今年的冬天一点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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