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年前,闲潭梦落花。
三个梦婆,站在一个黑洞前,谁也不说话,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半空中飘着的捕梦网。
这捕梦网是七分雪的中等货,比下等货多了两串毛球,据说是䑏疏的毛做的,有辟邪的功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见这捕梦网好生诡异,红的骇人,尤其是下面那两串毛球,感觉挤一下都滴的出血来了。
“哇,老大,我们今天撞大运了!”
被唤做老大那人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模样,她没有立即回答那人,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个人。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生的不算标致,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脖颈处有一个红色的胎记,打扮得也中规中矩,胸前带了一块长命锁。
“老三,你怎么看?”
这老大约摸着三四十岁的模样,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脸上风霜敲打的痕迹也是比比皆是,粗布麻衣也显得和田间地头的农妇没什么区别。她的手比一般人生得大些,两个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镯子戴在腕处,不松不紧,恰到好处。“老大,我觉得这梦有问题,可能很危险,还是算了吧。”剩下那人,自然就是老二了,是个脾气火爆的,杏眼一瞪,一张嘴就是不饶人:“哎哟,老三,你该不会是和南柯那小妮子混久了吧。怎么现在胆这么小了,要是这玩意不危险,不早被落花梦那群脓包给炼了嘛,哪里还轮得到我们。”老大做了个手势,示意老二闭嘴,开口道:“老三,说说看,你的看法。”老三也不理会老二飞过来的眼刀,理了理耳边不存在的碎发,开口说道:“老大,我们三这次完全是偷着出来的,要是带点什么回去倒也还好,要是带不回去,还把人折在这了,我们可就是脸都没有了。我们倒是在孟婆那报道了,南柯那孩子怎么办?七分雪那边说,这捕梦网紫色对我们来说便是赚大了,红色这种级别我们还不够格。”“哎,老三,不是我说你,七分雪那几个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的家伙,话里话外有几分真的啊。”老二打断说道“更何况,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老二,老三说得有理。五老也说过,这红色的梦也不是一般人能碰的,眼下这个梦实在是红的骇人,我们可能对付不了。更何况,我们今天就三个人,南柯那孩子今天没来,我们免不了要苦战一番,说不定还一无所获,实在是得不偿失。”老二是三个人里生的最为好看的,大约二十五六的样子,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柔情,皮肤白皙,和身旁两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穿了身异域服饰,脚踝处有一串小铃铛。“老大,你们俩怎么老是怎么前怕狼后怕虎啊!”这老二被这两人气的够呛,直跺脚,急促的铃铛声在空中响起。
这三个人是何许人也?
其实就是个梦婆。别误会,不是奈何桥那边那个孟婆啊。那位管的是死人的事,而这几位管的是活人的事。
“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
梦这东西吧,说玄乎也不玄乎,说不玄乎吧,它又有那么点玄乎。相传啊,这人世之外,有一织梦处,名曰幻梦城。此城建于女娲补天最后一块五彩石之上,得天地灵气滋润而成,为天地织梦,为世人解梦。本来是过得好好的,可谁知道那一百零八任城主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在路边捡了两个来历不明的弃婴。得,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不说,还连累其他一同建立在五彩石上的城一起灰飞烟灭了。你问那两个弃婴啊,一个成了魔主,一个做了人皇,嗯,没错,那城主本人的骨灰怕是飘哪都不知道了。所以,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人不要捡。
可这幻梦城虽然灭了,但这梦还是要织的不是?又是几百年的明争暗斗,终于在众多势力中脱颖而出了一只——黄粱一族。这黄粱一族吸取幻梦城的教训,又改进了织梦的流程,从原来复杂的一十五步到如今的五步,故此黄粱一族的领事人也被成为五老。
寻、炼、入、解以及逐,此乃黄粱一族织梦一式五步。
浮生万物,千变万化,不知何时、何事、何人、何物,有幸入梦。也不知,何时、何地、何人能否入梦。世间千变万化,这梦自然也是无边无际的。黄粱一族深知此理,于是便专门将织梦分成了五步。眼前这三人便专司寻梦的。这寻梦,既有现世世人的青天白日梦,也有前人苦苦追寻不愿放弃的执念化作的怨梦。根据捕梦网呈现的颜色来将梦划做五种类型。
白色:近乎透明,算不上什么好梦,也算不上什么坏的,是世人的思虑所化。无伤大雅的梦,寻起来也不麻烦,只是也没什么用罢了。
青色:意念所化,这类梦倒像是梦中小孩,十分有趣,窥探不同人的梦有着不同的体验,寻起来没什么麻烦的。
蓝色:一般来说,此梦乃是心底恐惧所化,寻此梦时必要带上镇魂瓶,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害怕些什么,梦里遇见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带上一两个镇魂瓶,不是什么坏事。
紫色:对于梦婆来说,看到这种梦,笑估计都可以咧到耳后跟去。这种梦,一般含着梦主的记忆、秘密以及渴望,这种东西要是到手多几个,赚的不少。还能借此敲梦主一笔,不过,梦里的事情,谁知道真假多少呢?
红色:这种梦,就算过了很久,哪怕梦主消散,也极难对付。因为,这种梦有自己的意识,它可以感知一切,同时可以根据情况,变幻梦境。
眼下,这三人便是遇见了红色的。
这三人,老大唤作黄粱,老二唤作直梦,老三为华胥,与她们口中那个南柯,被世人成为巡夜四梦。
她们四人在梦里各有各的本事,是一位也不能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