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校园同志小说 我的哥哥-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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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陈辞总觉得自己该去地狱的。四岁的时候那个男人把他领到天台上,问他,你猜跳下去是什么。他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因为这个领着他流浪了四年的男人不懂得教一个小孩说话。男人笑了,轻声告诉他,是地狱啊。后阑久他被私了孤儿院,他能听明白大人们的私语,说这孩祖可怜,四岁了还不会说话,生父又跳楼自杀了。

两年后他见到四岁的陈别时,很干净也很好,声音也是清澈的,“哥哥好,我叫陈别,我今年四岁了。”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陈辞闭塞的世界被打动。然后被占据。

陈别,就好像被推下悬崖的人本能抓住的枝条,谈不上奢侈的幸福和满足,只是让他活下来。虽然摇摇坠。其实陈辞一直没有发觉,他的生父是把他从天台上推下去的,他什么也抓不到。生命变成了一场晕眩着坠落的幻觉。

却要在粉身碎骨之前,把这场幻觉为另一个人延续。

张扬劝不了什么,有几次忍不住要给陈别打电话,可终究还是陪在陈辞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只为了省些时间让陈辞多些休息。陈辞不想麻烦他,渐渐地上的课越来越少了,频繁的回家。

张扬常常想,如果开学的第一个晚自己老实呆在寝室会不会更好。至少现在该过那种游戏电影漫画以及睡觉的朴素简陋的大学生活,或者也可以奢侈点,去追个孩子然后牵她的手上自习。可是那时候他偏偏要打着伞逃寝去包宿,然后发生了像是注定的遇见,不止一次,酝酿着某场卑微流淌的暗恋,暗自积蓄,却在没来得及决堤的时候被拒绝。也像是注定好的一样。

好在他不是那种徒劳执着于爱恨的人,比起这种还算不上失恋的失落感,陈辞的病弱带给他的悲伤要强烈和沉重得多。压得他有时候觉得窒息,他觉得如果自己是陈辞,也会选择什么也不对陈别说。

陆希因不知陈辞在准备出国的事,但她看得出陈辞日渐衰弱。想到他的病,心里不是没有动摇。她给李木子打过电话,问陈辞是不是快要死了。李木子说因为不是晚期,不能估算还能活多久。但是照这样下去,即使粘液瘤仍是良,陈辞也会身体衰竭而死。陆希因没向李木子多说什么,挂了电话。自那次之后,李木子频繁地打回来,即使她拒接,李木子也会发短信,要她劝陈辞尽早接受治疗。陆希因从阑回复,但是也不删除。

她觉得想要的爱情已经失去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再回来,在陈辞死后再回来。她为自己豁然开朗的想法打了冷颤,因为这似乎有些明了的恶毒。其实人糊涂单纯的时候才最坚定,等把什么都认清了,理了,传统道德了,也就迷茫动摇和畏缩了。

张铁男打游戏之余会代陈别看看陈辞。有时候是在宿舍,有时候是在公共课上打个招呼,他自然不是那种很婆妈的人,陈辞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热情友好。所以交谈不多,张铁男不会介意,更不会上心,但是即使是沉迷于网络游戏的他也会在偶尔出席的课上发觉,陈辞旷课,去陈辞寝室的时候,也没婴料中的看见。这些还不至于怎样,直到有次陈辞和他擦肩而过却形同陌路,张铁男奇怪地皱了眉,停下脚步回头看陈辞的背影,不会认错。

他刚要叫住陈辞,身边的同学先冷冷开口,“他就是那种人,走路从阑正眼看人的。”张铁男转头打量着这个同学,他外观上明明是个男人,却说起话来像怨一样。男生在张铁男不善的眼神里直觉自己说错了话,却也不好立即改口,只软啪啪地添了句,“我们也就算了,见了男哥不打声招呼就不对了嘛。”张铁男不屑地转头。

等再向着陈辞的方向望去的时候,陈辞已经消失了。觉得不该是这样,但是他当时还没有那种想象力猜到为什么会这样。

张铁男和陈别“深厚”的友谊反映在两三天左右的短信联系上。如果不是陈别要问问陈辞的情况,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他当然不会详细地向陈别描述看见的听见的,本来只是懒,现下却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最后也只是轻描淡写间“最近没怎么上课”“最近没怎么住校”“最近没怎么看见他”,诸如此类。

陈别在省里打比赛起初打得挺过瘾的。每天和陈辞的电话短信也都是描述着比赛和胜利,绘声绘,像是广播里的重播。不过人快乐的时候总是忘乎所以的时候,等到比赛的胜利渐渐有了难度,难到让他觉得疲惫了,烦了,陈别又渐渐记起了什么。比如陈辞从阑会主动给他短信或者电话;陈辞对他的回应总是浅浅淡淡若有似无;张铁男告诉他陈辞“没上课”“没住校”“没看见”的时候,他自然会问陈辞做什么以及怎么了,但是当然的,陈辞含糊地避而不答……这些反应发生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让人心情更加不好。大部分是担心,还有小小的一部分自然是不满。虽然小,然容易忽拢

有些爱得到的太容易,就会让人怀疑。说到底陈别还只是个不到18岁的小孩子。小孩子的习惯是对得不到的东西很执着,然知道对得到的东西该怎样守护。尤其是爱。或者是具体点的爱情。

所以陈别在离开陈辞漫长的两周之后又回到了陈辞的身边。私自地。

尽管迫不及待,但他还是先约了陆希因见面。陆希因的正式出现……也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是不合时宜的,恰恰发生在圣诞节,那个平安的第二天。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不堪回首却又难忘的平安,陈别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会和陆希因谈恋爱……姑且成那种没有任何心理感受的陪伴叫做恋爱……更不会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恋爱了。

却偏偏因为平安发生了某件不该发生的事,圣诞节产生了某个不该差生的想法,陆希因以友的亲密身份进入了自己的生活,同时自己也进入了她的生活。这让陈别不太舒服,后来也多少有些愧疚。不过比起陈辞,比起对陈辞的伤害和爱,那些不舒服和愧疚就显得缥缈了。他忽然觉得陈辞对自己的疏远是从陆希因对自己的靠近开始,事实却是是这样,只是某个巧合造成的而已。巧合是陈辞的病重也是在那个时候,陈别并不知道。和巧合相似的另一个巧合,陈别以为陈辞近日的冷淡也是因为陆希因,他们一个专业又一个班,而自己和陆希因的关系还没有说清楚,有些不伦不类的混乱,陈辞会否因此觉得不高兴?他是希望陈辞因此而不高兴的。

所以该是和陆希因好好谈谈的时候了。诚恳的,也决然的。

庄园餐厅和冬天的时候没什没一样,或许只是季节变了,气氛也变了。陈别一直觉得陆希因是漂亮而聪明的孩,不同于陈辞的漂亮和聪明。这让陆希因善谈,而善谈的人又是善解人意的。所以在彼此简单的间寒暄之后,陈别只说了“对不起”,陆希因便明了,太过老套的对白,想要装糊涂都难。

她微笑着说,“我明白,没关系。”总是个清高的孩,知道怎么潇洒回避尴尬。可心里的悲伤是回避不了的,只能徒劳掩藏。令她执着的不顾一切的爱情,到此完结。

陆希因的目光,自咖啡杯抬起,落在陈别英俊的年轻的脸上。方才她还在这张脸上找到些稚气的可以算是愧疚的神情,可是现在,却只有某种近乎急迫的期待。连曾经的一点点玩世不恭,也不见了。她知道,那期待留给另外一个人的,一个自己从未取代过的人;然知道,那个人死的时候,这张脸又会是什么样子?她忽然想要告诉他陈辞病得有多重,活下来的希望有多渺茫,然后欣赏着他的痛苦,说,活该,你不爱我。

当陆希因以嘲讽式的笑将要开始这场同归于尽的报复时,她的表忽然出现了。

表高兴地向陆希因打了招呼,这种高兴程度是由坐在陆希因对面的那个男生的英俊程度而定的。尔后不仅是打招呼,她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表的身边。

陈别本来是想先一步离开的,但是表的问话留住了他的脚步,表说:“你们专业和你们一届的是不是有个叫陈辞的?”

陈别奇怪陈辞是调的人,怎么会让这个一看就极为学的人给打听到。而陆希因在惊讶的一瞬间便立即明白,旋即失笑:“是啊,数学竞赛的第一名,你们大四的很没面子吧?”

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道,“岂止是没面子,都要没前途了!一个电信学院的小孩仗着自己聪明点,居然跟数学系来申请出国交流,还是被金正彦推荐啊!统共那么几个名额,被他一大一的占去一个,真是不知怎么想的,这孩子太急功近利了吧,才大一而已……”

陈别的表情已经错愕了,错愕得做不出反应来。他还是不够成熟老练,总有些震惊形于。陆希因当然也惊讶,但不比陈别那般,“你确定确实是我们班的陈辞要出国?”

“可不就是啊,整个数学系的研究生和准研究生谁不知道这号人物啊!”表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陈别忽然站起身了,什么也没说地走出了餐厅。他的表情在表看来,相当失礼。

愤怒和妥协

陈别确实不够成熟和老练,总有些愤怒也要形于。陆希因从没见过那样冰冷的压抑着愤怒的陈别,她当然知道这愤怒源自何又将发泄给谁,没什么理由要阻止,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可是陈辞要出国,这种方式的离开和死亡比起来简直像是被判。陈别不单会愤怒,也会恨。恨他?那不是更好。只要他在出国之前没有被陈别“恨死”。

立即地,陆希因扔下不明所以的表追了出去,可是因为耽误了些时候,不见了陈别的身影。她便先去了陈辞的宿舍,陈辞不在,自然是问陈别有没有来过。室友说刚刚来找陈辞了,不过陈辞应该是回家了。

陆希因又跑出宿舍,有些失态地撞到了张铁男,被拦住问怎么了,她并没有自信能独自说服陈别别生气,更不能阻止陈别作生气的事,见到张铁男竟有种谢天谢地地庆幸,拉了他,拦了出租车。

当然是去陈别的家。她只去过一次,还是三个月以前。虽然当时十分用心地记了路,但事隔太久,她也不是本地人,不过好在张铁男也去过一回,两个人一起给司机指路。中间陆希因告诉张铁男陈辞要出国,详略得当地描述一些细节和大概,暗示陈别恐怕要动粗,陈辞又怎么抵得住。

她的表情很生动地展示着惊慌,不是表演做作,她确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担心过陈辞的身体支撑不住。

陈别回到家直接进了陈辞的房间,陈辞正伏在写字台上演算着什么,桌面凌乱,充满了书和草纸。

陈别看着陈辞,喘着粗气,他终于知道为何陈辞待他总是冷冷淡淡,比起自己,陈辞竟然更执著于那些数子和符号。他真的是太愤怒了,以至于没有发现陈辞凹陷的眼眶,灰白的脸,还有凌乱书堆里的药片包装,和残留着咖啡渣的杯子。

陈辞只是看着自己,或许有那么点惊讶但是没有惊喜。他冷冷的开口,似是做最后的确认:“你要出国去?”

那声音,果然是陈别。其实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便能认出是陈别。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申请出国的事。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陈别为何而愤怒。早婴料,总要面对和承受。

“嗯,去国。这次是学术交流,好的话会被对方留下来念完本科。”他要说的,比陈别想的彻底一点,不能留什么余地,得让两个人一起死心。

“那我怎么办。”这个显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指责。陈辞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留下陈别一个人,也更加不想自己一个人。可是能说什么呢,终究像逃避一样垂下眼帘,沉默。

陈别走到写字台前,拿起上面的纸,那是陈辞两个礼拜的成果。陈别一张一张地撕得粉碎。

陈辞不得不抬手阻止,可是在下一瞬间被陈别钳制住手腕,猛力一甩,落到墙角。好在他有准备地抬了左手,如果右手扭到,对几天以后的报告会很不方便。但是还是疼,撞到墙的后背也疼。心脏也疼。

“心疼了?就为了这些东西你心疼了?”陈别撕碎了纸向陈辞扔过去,但是那些纸片太轻了,轻得不足以发泄。接着便是本子,书,还有藏在那些书本里的杯,他触手可及的统统向陈辞札去,书本砸在上发出闷响,被子落在墙上破碎四溅,有红的血,像陈别的眼睛一样红。

陈别真的不是成熟的人,尤其是面对陈辞的时候,他总有被纵容的不计后果的任,也不懂得压抑和隐忍。“就为了这些东西,你就为了这些东西!你和那个人有什么区别!”他的语气里,不单是恨,而且是娃。

陈辞沉默,连惊讶和无措都没有,早婴料会有这么一天。也习惯了挨打的时候沉默。只有一次挣扎,后果惨重。这次也差不多,因为太疼了,也因为陈别太可怕了。是自己活该的吧,一点怨恨也没有。

在年轻气盛的情人之间有一场恒古不变戏码,殴打然后强

暴。当陈别手边没有什么可砸的时候,即上前撕扯陈辞的衣服。衣服不像纸那么容易撕烂,但是陈辞不挣扎不躲闪,其实也很顺利。顺利得让谁都绝望。

陈辞是想挣扎的,他不知道如果被陈别强暴之后会否还能活到明天。可是真的太疼了,被压倒在满地的书里全身都疼,疼却动不了,只剩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