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我有八条尾巴-第26章
黑逼体育生
1 年前

  白念安噗呲笑了:“小猫,你真不经逗。开动你的小脑筋,便是化了形,你也不会真的是人,又怎么会是死人呢?我骗你呢。”

  “?”楼连,“你玩我。”

  “挺好玩的。”

  “……”

  “那你什么时候走?”楼连问道。

  “说不准,”白念安跟着飘到了床上,白色一长条折起,仿佛是“坐”着的样子,“一般来说,人死身灭,魂魄由鬼使来勾,前往冥府。之后是转世还是怎么的都随缘分,所以冥府有数不清的鬼使,一直在两界跑,但统领者却只有两个,也就是我辈熟知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出手是对付鬼煞、厉鬼,白无常出手则是引领特殊的魂魄——比如身前有大功德的,这辈子有大机缘的,或者是迷了路的。”

  楼连道:“所以你在等白无常?”

  白念安:“对。”

  “那为什么一定在我这里?”

  “你挺可爱,我想撸猫。”

  “……”

  楼连恼羞成怒:“你明明是有夫之夫!多看看你男人不好吗,回家里呆着不香吗,为什么要来我这里!”

  这次白念安却沉默了。

  良久,他的声音才传来,有些轻:“人死灯灭,似汤泼雪的道理,你懂么?”

  “嗯?”

  “就是一辈子事、一辈子毕的意思。”白影悄然转向,给了楼连一种被认真注视的错觉,“你们妖怪可能不懂。人类的寿命很短,用情却经常很深,如果每一世的情都将延续,那么灵魂根本承载不住这份重量——所以转世才会要有孟婆汤。”

  “我已经死了很久了,如今心愿毕了,与他的灵魂再无相连。”

  楼连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白念安接着道:“所以我不会再跟在他身边。”

  他像是说给眼前的猫妖听,又像是说服自己,接着道:“我已经跟了他作人的一辈子,作鬼的七八年,见证了大半个中国近代史,仁至义尽了。”

  人死灯灭……吗。

  楼连垂眸,捏着只千纸鹤,那两只翅膀都快被他折断了。

  “不说这个了。”白念安见状道,“不早了,你不饿吗。”

  现在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楼连没有说话,撕开一袋猫粮,捞了一把放进嘴里。

  然后又拆了一包猫条,拿出一条慢慢吮,像是吃菜。

  白念安:“……”

  这种晚饭吃起来倒是省力。

  一猫一鬼相顾无言,没一会儿,楼连喝过水,道:“我要回去了,你不要跟着我。”

  “回去?”

  “回家。”

  “你那主人知道你是妖怪?”白念安奇道。

  “不知道……吧。”

  “不摊牌么?这么两边跑累不累。”

  “不摊,不累,”楼连将手机放好,想了想,把两只叠得最好看的千纸鹤也放了进去,轻声道,“……到合适的时候。”

  到合适的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每件事都该有它的位置。

  他将门从里关上,锁好,窗帘拉上,制造出仿佛有人的样子,就变回了狸花猫,穿过门走出去。

  白念安跟了出来。

  楼连到了阴暗处,停下,瞪着这团人形白影子。

  他并不想有人打扰自己跟先生的生活,鬼也不行。

  白念安道:“先不要生气,作为前辈,我送你一样东西,也当做是谢礼。”

  随着话音落下,白影一阵晃动,从类似于心口的位置飞出了一样东西,像是颗木头珠子。

  那珠子慢慢飘至楼连面前,滴溜溜地转,楼连愣神间,颈间竟觉得微微发热。

  他看着这个珠子,周围的所有都不再重要,眼前仿佛只有这一样东西。

  一道铃音忽地响起。

  踩着诡奇空灵的旋律,应着彼岸缥缈的雾气。

  白色身影由远及近,头戴高冠,发丝尽白。

  “亡魂,吾引汝归去。”

  月下,来者伸出手,红色的魂幡印刻镇魂曲。

  几个白色小光团紧随旗后,每团都飘出一个小尾巴。

  “啊……”白念安转身,虔诚地低头,“您终于来了,带我走吧。”

  有一个白色小光团忽然脱离了“组织”,像是想飞过来,又被白无常拦下。

  楼连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为人时永远看不到的一幕。

  他看着白念安五官清晰起来,是个很清秀的人,看着白念安露出疑惑与狂喜之色,看着那魂魄似雪消融,化作与旗后魂魄一般的小团子。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落下来,没有消失在地面,却成了一个实体泪状硬物。

  白念安消失了。

  楼连愣愣看着地上之物,离他就一个爪子的距离。

  其实先前白念安离他,也就一个爪子的距离。

  “舍利子。”白无常似是轻轻笑了笑,“真难得呢。”

  楼连惊讶地抓地——这竟然是舍利子?

  传说中高僧火化后烧出的结晶?!

  作者有话要说:少爷:那个,其实我也迷路了。

  白无常:?

  少爷:来都来了,大人,带我一起上车吧!

  白无常:。

  老一辈算是给了个结局啦,顺便送猫猫个道具

  感觉越写越像灵异文,沧桑点烟

 

 

第37章 元月之妖(3)

  “妖,汝面善甚。”白无常收过魂魄,温柔低吟着镇魂音后,雪白睫毛下压,目光落在眼前有七条尾巴的猫上,饶有兴趣地说,“似人似妖,似鬼似仙,一息佛缘——”

  “看不破。兴许,吾应引黑无常来断。”

  楼连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么快,他的声音却很冷静:“大人,因为我是一只九尾猫仙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如此,无怪生而为妖,”白无常颔首,转而捡起那枚舍利子,口中道,“不必称‘大人’,吾名谢必安,或可唤无常。”

  “这鬼泪凝成的舍利子,虽不比佛家舍利,却与汝极是相和,且收下吧。”

  楼连很惊讶:“给我?”

  这是白念安最后落下的眼泪,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他,楼连想起先前那只迫不及待想飞过来却被白无常拦下的魂魄。

  这么说,这枚舍利子应该算给白无常。

  “是。”白无常将舍利子放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还未张嘴便眉宇微蹙。

  来自地府的使者闭了闭眼,身后静止已久的魂旗摇曳起来,彼岸的雾再次弥漫。

  他露出头疼之色。

  “白白白白——”

  “白无常——”

  另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是距离太远的缘故,那声音是重叠的,最后才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大白宝贝你快回来,有个魂魄好吵,你先前收回来的,我哄不了它.救命!”

  楼连:“……”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来魂魄是有声音的吗。

  身前的白无常唇齿未动,楼连却听到了口齿清晰的一个回音。

  “闭嘴黑无常,我在干活,你也很吵。”白无常如是说道。

  “可是它嚷着要爸爸。”

  “那是魂魄生前的一段执念,你就骗它说你是爸爸,执念散去便无事了。”

  “我是这么说的,所以它现在开始问我要妈妈了!”

  白无常:“……”

  黑无常好像很绝望的样子:“你回家吧,我头好疼。”

  白无常血色眸子转了转,灵魂光团们跟着颤动。

  有两团黏在一起,一起钻到了旗子最下面,楼连发现那旗杆仿佛是传说中的哭丧棒。

  楼连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先告辞了?”

  白无常彬彬有礼:“再会,替吾向妖仙问好。”

  楼连点点头,抓起两颗珠子,飞也似的跑了。

  他想,马恩毛爷爷们果然说得对,牛鬼蛇神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为了共产主义而工作,努力奋斗,不求回报,都是同志,乌拉。

  回家路上,楼连还特地往片场绕了一圈。他的速度很快,刚好看到那边结束拍摄的秦方飞坐着,有人在给他卸妆。

  猫的体型小,真想把自己藏起来时,谁都不会知道秦猫猫出现过。

  楼连坐上屋顶,从上而下,看着他家收拾好的主人秦先生和那导演宋欢在说话。

  宋欢说:“真又给了钱啊?”

  秦方飞没有回音。

  一般他不说话就是默认。

  宋欢叹气,语气像是佩服又像是恼恨:“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秦方飞不置可否。

  两人都住的酒店,同一家,路上本来也是可以一起回去的。

  但显然秦方飞并没有这个打算。

  快上车时,楼连又听宋欢说道:“不一起来吃饭啊?”

  秦方飞摇头:“不了。”

  “宾馆里有个田螺姑娘吗,这么赶着回去。”

  “有猫猫。”

  “……”

  宋欢一拍脑袋,是了,他怎么忘了这么个小宝贝。

  现在对身边这人来说,恐怕什么都比不过一个秦猫猫,珍馐美食放在桌上绝世美人放在床上都没用,这死猫奴已经完蛋了。

  听得楼连差点没在旁边乐开了花。

  他一路蹦蹦跳跳地冲回酒店,在厕所地板上放好的小脚盆里把jio洗了,张牙舞爪地扑上床就开始滚。

  没多久,随着“滴”的响声,是疲惫的套房主人归来。

  秦方飞瞥了大床一眼,又看了眼浴室的水渍,最终什么都没说,坐在沙发上喝水。

  楼连爬过去,跳上先生的大腿,仰起头,脊背被轻轻摸着,发出猫类特有的呼噜呼噜声。

  “今天干什么了?”秦方飞道。

  楼连晃晃尾巴,没干什么呀。

  秦方飞鼻尖微动:“好香。”

  呼出的空气还甜丝丝的。

  “咪……”想到了那七八粒水果糖,楼连一动不敢动,闭起眼睛,爪子折着,尾巴环起来。

  几息过后,一阵困意袭来,是真的要睡了。

  在温暖的腿上,楼连很快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秦方飞动不了,有一下没一下撸着猫,半晌,轻轻笑了笑。

  他靠在沙发上,放空自己,大抵是精神放松的缘故,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半掀开眼皮,叫了个外卖,秦方飞往下陷了些。腿上一团生物在睡梦中轻哼,往上爬去,很快占据温热平坦的宝地,重新陷入深眠。

  秦方飞摸摸肚子上的小猫,扯过毛毯。

  “……”

  楼连睡醒,闻到一股麻辣烫的味道。

  他揉揉眼睛抬起头,在不远的地方,先生的脸隐在腾腾雾气中,电视机中正播放着什么。

  楼连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秦方飞一直是个很要干净的人,到什么程度呢,嫌外卖太脏,嫌麻辣烫食材太脏,嫌一次性用品太脏。

  ……所以现在坐着在吃外卖麻辣烫的人,是谁?

  楼连走过去,扒拉住桌脚,认认真真打量这个人

  是他家超爱干净的主人,没错啊。

  秦方飞见猫猫睡醒,径直走过来,却会错了意。他端来一杯清水,将一片肉在里面认真洗了洗,而后放到猫猫面前。

  楼连:“……”

  楼连闻了闻那个东西——然后伸出爪子,把它拍走了。

  好难闻。

  快点拿走,我见不得这种你们人类的垃圾食物!

  秦方飞:“……”

  把肉片拍远,楼连又有些悲伤地想,我果然不是从前的我了,从前的我最爱麻辣烫了,最爱里面的五花肉了。

  现在却觉得味道难闻。

  秦方飞把肉片捡起来,扔进湿垃圾。

  又是夜间了,这一天真快啊。

  楼连乖乖去吃猫粮,脑子里开始复习白天郎寰对他说的话。

  “我们的起点很高,首先要有自信。”

  “如果抽到后期感情爆发的时候,不要紧张,激烈的感情更容易演。但如果抽到前面的话,你也不用想太多,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顺其自然就好。”

  “只有一点要记得,镜头下,你就是炎月,一定要入戏。”

  “我说过,你是最合适的,加油。”

  我是……最合适的吗?

  楼连看着自己两只灰色的爪子,目光逐渐发亮。

  是啊,他想,幼体炎月就是我,那导演都说我是猫影帝,凭什么长大的炎月就要拱手让人?

  没那个道理的。

  什么凃禾轩,什么困境挫折,都是假的,他就是要跟那个人站在一起,站在一个地方,加油奥利给!

  半夜里,猫类诡异的生物钟把楼连叫醒了。

  睁眼一看,三点半。

  楼连已经清新了,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有点纠结。

  郎寰说是早晨九点来接人,而他家主人一般是八点起床,八点半出门

  也就是说,留给楼连的时间并不多。

  而且仔细想想,如果以后真的选上了,这么两边跑肯定也不方便,还容易穿帮。

  楼连一只爪子摸上颈前铃铛,想了想,又从尾巴中掏出了那两粒珠子。

  圆形的是白念安赠送的,从心口掏出来的小圆珠子;泪滴状的,则是那个来自内乱年代的灵魂在重遇另一个灵魂时,最后落下的泪水。

  摸到那枚鬼舍利,楼连总觉得有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弥漫在心头,积累了太久,太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