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修一,你好,”沈凛叫他,“我是沈凛。”
“沈凛,”晏修一垂了垂眼,“抱歉,我忘了你的名字,但我还记得你,莉莉姆里的奥洛克,精神病栋的沈医生,还有金色马戏团的梅丽。这些我都记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忘了你叫什么。”
沈凛咬了下唇,笑了笑:“没关系,现在你又认识我了。”
“你们认识?”男人意外地问,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他马上要进来才答应赌这个的?”
他冲沈凛快步走过去,被晏修一拦在半路,抵在胸口的手臂像钢铁一样坚硬,他被晏修一推了回去,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
“差不多得啦,”kp打起圆场,“再闹就没意思了,赌又赌不过,打又打不过,闹什么呢?”
男人冷哼一声。
沈凛淡淡地问:“金币呢?”
“……”男人不说话了,他瞪着沈凛,“我们再赌一轮?”
“不赌,”沈凛说,“麻烦走下手续,转一枚金币给我。”
男人咬着牙不肯转。
沈凛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人胆子小些,缩着脑袋也不吭声。
先前和沈凛一起赌的女孩说:“算啦算啦,手续费那么贵,大家都要一起玩游戏的,就算了吧。”
“你可以算,”沈凛毫不动摇,“我的不能算。”
女孩一愣,为难地看着他,小声哀求沈凛:“可万一他们在游戏里欺负咱们怎么办呀?看着就不是好惹的,咱们想通关就得注意团队合作,犯不着为了这个招惹他们。”
沈凛垂眸看了女孩一眼,没应她说的话,依然坚持自己的态度,对男人说:“别耽误时间,快点。”
男人:“……”
kp好整以暇地撑着手杖看戏,男人直接跳过这事,粗着嗓子吼kp:“还不开始吗?人都齐了。”
“不着急,你先把金币付了。”kp慢条斯理地说。
男人:“…………”
男人明显不想付,他回头看向黑漆漆的大门,生出想走的心思。
可惜这里一般情况是有进无出,他再怎么想逃避也无路可逃。
“好了,”kp突然打了个响指,说:“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将强制执行你们刚才的赌约。这位玩家,”他询问那个女孩的意思,“你确定放弃赌注吗?”
“不不不,我不放弃——我要这个赌注!”女孩立刻改口。
“你——”男人赤红着眼,咬牙道,“你,说好的,你怎么能——”
沈凛眯了眯眼。
男人咬牙切齿地瞪着女孩。
kp说:“好了,交易已经完成,请各位查收你们账户上的钱币数。”
男人顿时面如死灰,两人各损失一枚金币,转到沈凛和女孩那两人各多一枚。
kp轻撇唇上的短须,如一个绅士一样单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那我们先就开始吧。”
“等等,”晏修一打断kp,低声问沈凛:“你不喜欢他们?”
沈凛扫视那几个人,说:“确实不太喜欢。”
“好。”晏修一下意识抬手想摸摸沈凛的头,却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临时疯狂的状态,做这样的动作也许会太过亲昵,又将手收了回去,沈凛见状,把脑袋往他手心的方向一靠,飞快地磨蹭了一下。
沈凛抬眼看着晏修一,眨了眨眼,略带鼻音地问:“你要帮我教训他们?”
晏修一心跳如擂鼓,他喉结滑动了下,嘴唇微微张开,带着笑意吐出一个字:“好。”
沈凛笑弯了唇角,得意地看着那几个人。
晏修一说:“刚才买了个命运骰,开了个道具。”
kp谨慎地问:“什么道具?”
“踢人卡。”
kp:“……”
沈凛也愣了:“还有这东西?”
晏修一:“上面写着,可以踢除本房间最多三名玩家,假的?”
kp:“确实是真的。”
瘦高个的女孩立刻说:“我没意见。”
扎着低马尾的女孩也跟着说:“我也没意见。”
沈凛看了那女孩一眼,笑着说:“你先别忙着没意见,”他毫不掩饰地对晏修一说,“这人我也讨厌,三个人,都踢出房间。”
晏修一点了点头:“好。”
“为什么连我也?我不——”
她话音未落,漆黑的房门伸出来无数条曲折的触手,将他们从头到尾捆了起来急速向房门外扯去。
男人的惨叫声回荡在房间内。
长发女孩痛快得击掌大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了一把眼角说道:“那几个人真的太烦了,你别看他们那样子,其实互相认识,我估摸是同一个房间出来的,蛇鼠一窝,约定好了坑人,在那唱三簧呢。”
女孩“he~tui”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想拉我一起骗你,他们告诉我,门外有个朋友在那等着,说得了信号就进这房间,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赌赢。我不干,还威胁我。”她停顿了下,充满歉意地说,“真是抱歉,刚才我没敢明着告诉你,我也怕他们,怕他们不好好玩游戏,攒金币实在是太难了。”
“没关系,”沈凛理解地说,“谢谢你的提醒。”
“不用谢,我也没帮什么,你真厉害,”她胆怯地瞥了一眼晏修一,觉得那人浑身都是大佬的气质,小声问道,“那是你朋友?你们不是也约好了吧?”
“是我朋友,”沈凛笑着说,“我们没约好,但是赌这回事本来就是碰运气的,我赌他会来。”
女孩羡慕地说:“那你运气真好。”
kp酸溜溜地说:“谁说不是呢。”
沈凛:“……”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很快等齐了6个玩家,后来来的三个,一个矮胖看起来有些憨厚的青年,一个四十来岁满身书卷气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是短发利落飒爽的年轻姐姐。
kp开始导入剧情:“现在是中世纪的架空时代,你们可以参考跑团最常见的中世纪欧洲,你们陪同大富豪多拉蒙德·康斯坦丁乘坐这辆通往边陲小镇的列车,多拉蒙德是个皇城有名的富豪,他是个义商,为人和善,做了很多慈善。可以开始建你们的角色卡了,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这里没有魔法,一切跟什么魔法相关的能力和属性都不能有;另一个是你们必须跟多拉蒙德有密切的关系,至于是哪种密切的关系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飒爽的女孩意味深长地说:“什么密切关系都可以?”
“当然,合理即可。”
“那我要车一个情妇。”
胖墩墩的青年呵呵笑着说:“我车个情夫。”
kp:“……”
他已经感觉到这车的不简单了。
第114章 传教
这个情妇和情夫一出来,所有玩家都笑了,kp戴上了痛苦面具,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就听见一句更皮的。
“我可以车一个情妇的情夫。”
“也可以是情夫的情妇。”
“还能是情妇的情夫的情妇。”
kp麻了:“…………住口!禁止套娃!叠罗汉呢你们!”
几人闹了一会儿,才开始专注地重新车卡。
约莫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在kp的“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卡。
18号kp最后撑着手杖站了起来,做最后的确认:“确保你们的角色卡不会再有任何改动,游戏马上开始。”
几人纷纷点头。
耳边火车的嗡名声越来越明显,前方像是驶入了一条深邃的隧道,周围猛地一片漆黑,但很快,强光从隧道出口直射进来,几人下意识抬手去挡,等强光退去,眼前又恢复正常的时候,沈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车厢的房间里。
清晨的微光淡淡,从窗户外投射进来。
这节包厢面积很大,巴洛克风格的内饰精美奢华,车窗玻璃前挂着缀有蕾丝边的布艺窗帘,两扇对拉弓出饱满流畅的弧度。
抵在床边的是一张柔软的木床,被粉白的纱帐笼罩着;与木床毗邻的梳妆台上放着打开的珠宝盒子,里面是各色宝石打造的昂贵首饰,还有一串莹白剔透的珍珠项链;对面则平放着一张双人沙发,铺有东方精美刺绣,躺在沙发上的兔子玩偶身上装饰的也是货真价实的宝石,紧靠在沙发旁的是一张圆型餐桌,方型椅子推进桌面,洁白的桌布上摆放了一套花纹繁丽、颜色鲜艳的茶具。
此刻,沈凛正站在这张华丽的餐桌旁。
他微微转身,正对餐桌对面的落地镜,清楚地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身段挺拔瘦高,高翻领宽折地压在纯黑色的领带上,位于腰腹部的纽扣扣眼上挂着一条金灿灿的链子,另一端链接在口袋里的怀表上。
青年短发利落干净,黑发整洁地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流畅的侧颜线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细长的镜链垂出一道饱满的弧度,这让他在低垂眉眼的时候显得高贵又神秘。
他这次车了个执事,多拉蒙德的贴身执事,擅长侦查、聆听、急救和医学,是张偏向辅助奶妈的卡,但和他之前的战神奶妈卡不一样,这张卡的力量不算高,只有60,但外貌高得离谱,本来就有80点,再加上kp莫名其妙的修正,高达90点。
为此,他问过kp“这么高的app别人看他要不要san-check?”kp表示如果他想要也可以有,沈凛心想,坑谁不能坑队友,婉拒了kp的加戏。
但是。
——漂亮柔弱的贴身执事。
他这张卡不太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kp说会对他的设定做简单修正,一进游戏就能知道。
适应了这个样子的沈凛在房间四下环顾,屋子里有高级香水清淡的香味,他转过身,看向纱帐掩盖下的床铺,层层蕾丝和柔软的帘幔显示,那明显是个女孩子的床铺。
“凛。”清清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带了几分娇柔的女音,沈凛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kp硬塞给他的信息。
他原本的设定是多拉蒙德的贴身执事,kp给他修正成了多拉蒙德唯一的女儿,年仅十三岁的艾莉丝的贴身执事。
多拉蒙德自妻子因难产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非常疼爱这个女儿,把她当成明珠一样捧在皇冠上。少女从小接受贵族教育,没有丝毫骄纵,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令人惊叹喜爱。
沈凛听到呼唤后走到床边,戴着雪白手套的左手放于右胸前,鞠躬道:“艾莉丝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凛,几点了?”少女拖着尾音,有刚醒来的慵懒。
“五点五十,”沈凛取出怀表看了一眼,说道,“您还可以再休息十分钟。”
“不想睡了,”少女坐起来,浓密的金色卷发垂落,显得她脸蛋更加小巧动人,一双湖蓝色的眼眸还带有几分睡意,她掩唇打了个哈欠,说,“帮我准备早餐。”
“是。”沈凛应声,对kp说:“我对艾莉丝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沈凛发现,艾莉丝精神不大好,而且还有很重的困意,像是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好。
沈凛把艾莉丝要换上的衣裙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按照往常放下隔档视线的床帘。
帘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沈凛退出房间,去餐车给艾莉丝准备早餐。
房间外的走廊上铺满了干净整洁的地毯,几户房间对门而立,共五个对户,十扇房门,沈凛一路走过去,脑海里是kp导入给他的信息。
这节车厢最里面是多拉蒙德的房间,住着他和他的情妇妮雅——一位有名的女表演艺术家;多拉蒙德的对面住着他的女儿艾莉丝,艾莉丝的旁边则是沈凛的房间,沈凛对面是多拉蒙德的一个合作伙伴安德森,那家伙有烟瘾,每次看到都托着一个烟斗吞云吐雾;与安德森比邻居住的人他不认识,昨晚见过一面,而他旁边似乎空着;此外,还住着一个帽檐压低的年轻商人、一个看不出什么来历的年轻人和一个传教的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