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和猫结婚吧[星际]-第74章
Bobby
1 年前

  “他……”崖会泉有心多问一句沃修的状况,又在乌珊莎越发微妙的注视下住了嘴。

  乌珊莎是“猫配偶”的坚定拥护者,是少有的对“和猫结婚”这事十分认真以待的人。

  崖会泉把这件事蓦地想起来,便觉得这情景十分不对劲。

  “……她不会觉得我过度关心沃修是有出轨嫌疑吧?”崖将军诡异地这么想了两秒。

  他就问不下去了。

  乌珊莎等结尾稍显仓促的交谈结束,一路目送崖会泉的背影也消失在主通道转角。

  在终于看不见崖会泉时,狮子女士神色一松,她扭头低声交代旁边的小凯门:“去汇报,说人大概还有七分钟出收发站。”

  小凯门忙不迭地跑了。

  崖会泉就怎么也想不到,据说已经提前一步离开,被移交去医疗部的人,其实还在这个收发站内。

  并且沃修也不是正在躺医疗舱。

  沃修正在疯狂地……滚仓鼠球。

  仓鼠球,实际上是一台重力训练仪,它启用后会形成一个球形重力场,能自定义重力模式与压力水平,随时调节仪器加给使用者的负重,还能对连其他设备,与精神力训练仪或体能锻炼仪等设备组合成套,高效消耗人的精力体力。

  昔日就身份问题夸夸其谈,大道理一堆接一堆,看那架势,仿佛退休后能去开个情感咨询专栏的沃修指挥官,他事到临头,却在问题真正逼至眼前时现了“空想理论家”的原形——想得很美,说得很对,一做起来,见他妈鬼!

  空想理论家差点在舰队降落的最后十分钟里把自己愁撅了,恨不能原地彻底分裂,从精分上升到更加超现实的“身分”,劈出一半去变黎旦旦,剩下一半当沃修。

  当时,在特殊部队的秘密小办公室里还发生了以下对话——

  “啊……啊?”被紧急召集的几位核心成员听闻老大罹难在即,纷纷张大了嘴,首先是派代表质疑沃修,“老大,你不是之前说的一套套的,怎么原来你没准备?”

  沃修一脸沉痛地反省:“我忘了。”

  “这也能忘?!”代表更加惊愕。

  “事情是这样的。”沃修继续反省地说,“我在单独去到天灾核心后方,‘吃下’对面安插的底牌前,都还很有信心,记着这件事,也觉得它能在我的计划中进行,我肯定能找到最好的机会第一时间把身份交代出去——但是人生的意外性就在这里,我见到他以后就把这事忘了。”

  秘密小办公室被沃修反省得安静了好几秒,一时落针可闻。

  最后一位勇士说:“老大,你这算不算是色令智昏?”

  诚然崖将军拥有上佳色相,能凭一张脸就让别人忽略其臭脾气,前赴后继地冲那张脸示爱,沃修自己也承认这事办得有点昏头,不过,这不影响沃修认为“色令智昏”这个词用得不对,有玷污他和崖会泉目前还很纯洁的感情之嫌。

  “那您和崖将军目前到了哪个阶段?”好奇心极重的下属又问。

  沃修心很累地瞅人一眼,他敲敲个人终端,半空中就飘出一个有红色倒计时数字的屏幕。

  “这是我的人生倒计时。”沃修说,“在它无情流逝的这一刻,你就这么执着于探讨跟挽救我人生无关的八卦?”

  下属担不起“无视老大人生危难”这条罪责,赶快闭嘴。

  时间所剩无几。

  后来,就跟蒙人眼睛装做梦的那个晚上一样,沃修又一回急中生智,还是决定将计就计。

  崖会泉误以为沃修身体不适,主动问过需不需要医疗舱。

  沃修就跟乌珊莎提前对好口供,让他能以“进医疗舱”的幌子名正言顺从队伍中消失。

  百里那边,从匆匆一瞥的聊点记录中可以看出来,电子管家应该是还不想直接告诉崖会泉猫不见了的事,在有意拖延,想将这事能多瞒上一阵就瞒一阵,才告诉崖会泉“黎旦旦出门玩了”。

  沃修万分愧疚地在心里对百里连说几声对不起,随后他调来重力训练仪,开始玩命的“滚仓鼠球”,就为了高效代谢掉体内残留的稳定剂,让“出门玩”的黎旦旦能重新现身。

  变回兽形的能力没有随注射稳定剂而消失,沃修在第一回 注射稳定剂时测试过这点,但他仍然需要狂滚仓鼠球,因为那场测试结果还显示,假如他在体内有稳定剂,力量相当充沛时变身,那他就会直接变成成年大老虎,体重直达六百斤。

  六百斤的大老虎,想来是怎么也没办法再去混入普通家猫队伍,装成小猫咪的。

  崖会泉对动物的知识了解再少都不行。

  他们家崖将军只是这方面的知识有点匮乏,物种认知能力不足,可又不傻,出门前才小二十斤的猫一周长到六百斤,给崖会泉一个星系那么大的滤镜,他也能看出这不对劲。

  沃修一开始是人形去滚仓鼠球,奋力在重力场里挥汗如雨,后来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赶不及了,而且一直维持人形,也看不出兽形体型缩水得如何,他就干脆就地转换,变成大老虎转仓鼠球,场面十分震撼,足够让任何一个有幸观瞻到它的人永久铭记于心。

  崖会泉不知道有个人在为了变回他的猫如此努力,就像不知道沃修原来还在附近。

  收发站的外围景观绿化区内有个载具停靠点,崖会泉解散队伍,宣布全体休整时,他顺便将卢思明也遣走了,让亲卫长今天不用担任司机。

  停靠点里,他在星内惯用的一辆座驾已经停放在显眼位置,应该是百里在家里设好路线,让车自动驾驶过来的。

  想起百里就又不免想起黎旦旦,疑似被猫遗忘的失落再度席卷于心,崖会泉走向座驾的步子都有些沉重,他忽然都不是很想立即回家了。

  他不想回去验证自己是不是真被猫忘了,人在猫心里的地位已暴跌的事实。

  出于这份失落感,崖会泉在车子边上站了一阵,还有点孤独。

  那些欢天喜地迎接假期的卫兵们没说错,他们回来的时间正好,蒙特星上节庆氛围正浓,大把居民正享受着新年假期,在这个一年一度的公休假里团聚。

  新年实在是个很特别的节日,它在人均寿命已被延长数倍的如今,却仍具备了某种奇妙的团聚属性,被默认为是一个应该走亲访友,亲朋聚会的日子,平日里相隔再远的人,在其他节日或许只会简单发封信件,打通电话,可到了新年,便会遵循着继承自远古时期的习惯,不远星河万里也要匆匆赶回来相见。

  停靠点位于收发站外围,属于“可对外开放区”,出入限制不如内部严格。

  联合舰队的返航时间是提前公布过的,眼下全民休假,今天卡着点来接舰的家属不少,停靠点里不时能听见聊笑,从收发站内匆匆出来的人会与等候在外的亲眷拥抱,再一家人很快钻进私家载具里,满载上一车团聚的温暖快乐离去。

  崖会泉已经很多年没被人等候在外面过了,这种体验他好像也从没有过。

  众所周知,一切跟“团圆”、“团聚”等词沾边的事,跟十岁起就只有AI相伴的崖将军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习惯孤独,也习惯自己哪怕回到家,会对他说声“欢迎”的也只有电子管家。

  但他可能还被有猫密切陪伴的那段日子给有点惯坏了。

  崖会泉也是直到站在车边思考人生,他方才发觉,他已经默认自己如今收到的欢迎该是过去两倍,他待会到家,得起码收到双份的问候才是正常,而一想到人在猫心里的地位可能已经下跌,黎旦旦至今不知在哪,猫乐不思蜀地跑外面玩去了,估计待会是不会有猫迎接他。

  崖会泉心情持续走低,更不想面对这事,他把个人终端的屏幕都调了出来,一瞬间竟是想跟谁分享抱怨一下。

  在意识到自己这种想要分享的念头也是过去不曾有,非常值得令人惊奇前,他视线投向屏幕,发现自己打开的是沃修的联络界面。

  崖会泉:“……”

  姑且不论真的联络后要说什么,该怎么说。

  一个自己都正躺在医疗舱,说是转去了医疗监察部门的人,对方终端都不一定开机,大概率联也联络不上。

  崖会泉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他终于开始感到杵在车边的行为很傻,便又收起终端屏幕,准备进入车内。

  黎旦旦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崖会泉还有一条腿没收进车里,斜踩在地面,他忽然听到自己的车顶“砰”一声响,高减震性能的车身都被砸得小幅一晃,前方操作台上即刻弹出一条警告,询问主人是否正遭受恶意撞击,有人身安全威胁。

  “没有,停止警报。”崖会泉迅速对操作台下令。

  他重新迈出车门一看,发现车顶上赫然就是“乐不思蜀”的黎旦旦。

  猫与他出门前相比,看着还是大了一圈,又还莫名显得有点疲劳,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都还没与人亲密相贴,隔着一小段距离,人便已能感受到从它身上传过来的暖烘烘热气。

  “喵。”从天而降的黎旦旦说。

  它晃了一下脑袋,好像还为疲劳缓了几秒,平复了下剧烈活动后的呼吸。

  崖会泉完全没料到他的猫会忽然出现,一时有些愕然,单手搭着车门的门框与猫对视。

  黎旦旦高效调整好自己,它主动朝呆立的人走近,先是把不知从哪踩了一脚绿叶软泥的前爪搭上人手,不留神蹭了崖将军干净的白手套一点泥,猫这才注意自己狂奔过景观植物区的爪子,它又急忙把爪撤走,换成是尾巴绕过来,很抱歉的在手套的泥印上扫扫,最后侧身,尾巴勾住人手腕。

  “喵?”黎旦旦又说。

  人就回过了神。

  崖会泉毫不介意猫爪脏,他反手把黎旦旦的前爪握了回去。

  “你是专门来这里接我的?”他不太确定地问。

  费尽心思,紧赶慢赶,勉强减肥的黎旦旦回答:“我是来和你回家的。”

  又十五分钟过去后,百里接到少爷已在返程途中的通知,人工智能充满踯躅,正在反复调取数据,进行第n次的模拟运算,想要得出一个“该如何告知少爷黎先生恐怕失踪了”的方法结果。

  百里已经经历过了“n-1”次的运算无果,清楚自己正面临机生的又一大挑战。

  超出他算法的是,在返程通知传到他的主机后,少爷竟还主动追加了一通电话。

  “你和黎旦旦这次又串通好了?”崖会泉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开口,少爷好像心情出机意料的不错,他说:“之前拼命含糊其辞,装延迟,拖回复,还告诉我黎旦旦是出去玩了,结果都是你俩商量好的,就为了制造出其不意的惊喜效果,好让黎旦旦悄悄去收发站台接我?”

  百里正在执行的运算便一顿,他感觉自己似乎得到了新的重要条件信息。

  另一边,朝崖家宅邸行使的车内,黎旦旦坐在副驾位上,扣着崖会泉亲手给它调节的猫用安全带。

  猫正在缓缓凝固。

 

 

第85章 单纯   崖会泉还试图把他介绍给他自己看……

  有一个沃修过去从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人工智能, 也有几率对人类说谎吗?

  这问题过去沃修从不考虑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在他看来,同人相比, 人工智能真的堪称“铁面无私”与“客观理性”的名词代言。

  人工智能不像人,在行事时有时会受诸多不确定因素干扰。

  一个人的过往经历,他面对事件时的当下情绪,事发之际心理状况稳定与否, 以及他与事件中的其他人关系如何,他个人对其他当事人的主观感受如何……以上种种,都能够成为左右一个人行事的依据,会把人变得不够客观,

  所以人会时而直白露骨,时而撒谎欺骗, 时而含糊其辞的绕弯子, 时而用模棱两可的话术去敷衍。

  可人工智能, 他们纵然数据库再庞大, 算法再丰富,归根究底,他们仍是一堆有序的0与1的组合。

  他们的一切算法都富有逻辑, 一切数据都有客观根基。

  冷静,客观, 诚实。

  这才是贴在人工智能身上的标签。

  AI似乎不该懂得怎么一如真人般去使用话术, 在发觉主人的想法明显有谬误时不仅不帮忙指正,还巧妙地玩了场文字游戏。

  然而,百里听完崖会泉的询问,在黎旦旦犹如等待宣判的屏息凝神里,电子管家沉默了一小会, 他说:“什么,原来黎先生去迎接您了吗?很遗憾少爷,这件事黎先生并未与我提前商量好,我想这不构成串通。”

  电子管家的声线拿捏得十分微妙,惊讶又还带一点笑。

  百里直接省去了“黎旦旦无故离家七天”的部分,他巧妙的在不说谎的前提下,又持续把人的思维带偏了。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份惊喜。”百里说,“您显然还是深受您的猫配偶关心,我们家的家庭关系亲密牢靠。”

  通讯随后很快挂断,电子管家快乐表示会在家里等候二位主人归家,他会打理出一份符合新年兼团聚规格的晚餐。

  沃修满心震撼。

  这番话在贴合了现实的同时,听在沃修和崖会泉耳朵里,还能截然是两种意味。

  ……百里是个什么神奇的人工智能?沃修简直感到自己被刷新了对AI的认知。

  旁边,崖会泉就冷不丁说:“我觉得百里可能在骗我。”

  沃修:“……”

  黎旦旦瞳孔都惊缩了一下,猫原地做了三秒钟心理准备,它才缓缓把脑袋朝人转过去。

  崖会泉看起来,却不像是发现了真相的样子,人低头注意到猫的僵硬,正舒展的眉眼还转瞬笼上一抹担心。

  “你脖子不舒服?”崖会泉空出一只手想去摸摸猫脑袋,他抬手注意到自己手套上的泥点,想起来刚才捏过黎旦旦踩了软泥的猫爪,就收回手,先低头叼着指尖的干净部分将手套扯下来,再重新伸手如愿揉上猫头,“怎么这么紧张,被我说中了心虚?”

  黎旦旦没有脖子不舒服,心虚倒是真的心虚,老实说,猫还被人的模样弄得十分困惑,直觉崖会泉的“骗”和现实仿佛不是一个骗。

  人隔着手套咬指尖的动作,也实在很难不惹猫注意,黎旦旦的目光有点不由自主随着崖会泉的手走。

  “喵。”黎旦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想先知道崖会泉说觉得百里骗他的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