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不知风月【娱乐圈】-第3章
激情小钢炮
1 年前
激情小钢炮
1 年前
门开了,一个穿着干净利索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后。她是这里的保姆,负责照顾宋云水的叔叔。
“林阿姨,这是宋先生的客人。”
保姆认得周冰彤,她点点头,把二人请入了屋里。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得像面包,客厅里摆着好多兰草,细细的绿色插在盛有水的透明花盆中,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清新雅致。
保姆拿来了医药箱,“小伙子,这里面有红药水和软膏。我看你脸上都破皮了,吓了我一跳,真的,用这个擦一擦吧。”
“谢谢。”唐不知说。
唐不知给脸上上了药,身上的则没办法顾及了。保姆又端来热茶和点心给他们吃,周冰彤喝了一口茶,说:
“不好意思啊,宋老板可能要一个小时后才能来,得麻烦你等一下他了。”
“没事,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参加发布会。”
“哦。”唐不知以为她说的是产品发布会,就是介绍一个新产品比如手机的那种会议,根本没有往电影那方面想。
等待得有点无聊,唐不知开始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算出来了:那个宋老板来了以后,会问他能不能跟他结婚。唐不知笑笑,心想我日,我今天状态也太差了,怎么会算出这种东西,太离谱了。加上早上那个女人的事,唐不知肯定是他算错了。
“你介不介意我抽根烟?”唐不知问周冰彤。
她摇头:“不介意。”
手指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包裹于外部的纸有些潮湿,能看到里面黄褐色的烟芯,但他并不在意,用打火机点上叼在嘴里,开始吞云吐雾。
有些无聊,于是他又沿着刚才那个荒诞的结果继续推算下去:为什么他要跟我结婚呢?哦,因为有个人缠着他,那个人好像是他的父亲,但是他不肯认那个人。那个人想听他叫他一声爸,但是他不肯,那个人就一直缠着他。他快烦死那个人了。那个人很讨厌同性恋,所以他决定跟一个男的结婚,让那个人以为他是个同性恋,这样那个人就会讨厌他,不再纠缠他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拉。唐不知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事——现在他还不知道,有时候越是好笑的事往往越悲哀。
烟抽完,宋云水来了。唐不知先是听到“咔”的开门声,然后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携着风雪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眼底却带着已过古稀之人才会有的平静,那样一双沉静的眼睛,沉到仿佛整个宇宙仿佛都包含在里面,静得让人感到威严想要屏息。他一进来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宋云水在二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理了理风衣的领子,衣领由竖起的变为翻折,露出一截原本被遮挡住的脖子。
我日,这不是宋云水吗?!唐不知一眼就认出了他,意外得合不拢嘴。
“唐先生,这就是我的老板,宋云水,我是他的经纪人周冰彤。”对宋云水的介绍很多余,对自己的介绍做得太迟,虽然这么想,但周冰彤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唐不知“哦”了一声,然后朝宋云水伸出右手:“你好,久仰,幸会。”像台词一样的话。其实没必要握手的,也不是太正式的见面,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幸会。”宋云水说,和他握了一下手。想问他你的脸怎么了,没有问,看得出来是打架受的伤,为什么会打架,和谁打架,也不好问。
唐不知发现宋云水的手很冰。还有,自从宋云水进到屋子里后,周冰彤就有些紧张,她在紧张什么?
“周小姐说你想跟我谈一个生意,我很好奇,是什么生意?”唐不知以前开过公司,他知道“一笔生意”的潜台词就是这事对双方都有好处,“谈”的旨要在于讨论利益分配。但他不知道宋云水从他这里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根本一无所有。
“我想请你跟我一起演一出戏。”
“什么戏?”唐不知以为他真的在为某部戏找演员。
“我们扮演一对恋人,结婚,住在一起。”
周冰彤很惊讶他能以如此平静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换做是她,要对同性说出同样的话,至少也要踌躇一会儿,鼓起很大的勇气——比当众对喜欢的男生表白需要的勇气更大——才能说出口。
她偏头去看唐不知,和她预料的一样,他脸上一副“你在跟我开玩笑吧”的表情。
“当然,这只是针对一个人演的戏,不会演太长时间,不会太难,但也不会太简单。唐不知,你愿意吗?”他的语气表现出如果唐不知不愿意他不会强求的意思。
“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摆脱某个人?”唐不知说。
宋云水搓着手,视线下垂:“没错。”
周冰彤很惊讶唐不知是怎么猜到的,但没问。
之前算的是对的,原来。唐不知看着宋云水,想看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到光线像是藤蔓,透过窗,缠绕在宋云水脸上,橙色的光爬过他高高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窝,爬过他翘起来的嘴唇和洁白如玉的牙齿。他看到这些,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唐不知明白周冰彤的紧张感来自何处了。
“具体的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之也就是演戏而已,不会公开,所以你不必担心名誉问题。”目光停留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上,青色的茶杯,像一片薄荷。“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帮你解决债务问题,或者你也可以提其他条件。”
唐不知注视着自己的手,早上发生的事跳荡在脑际。
最终,他答应了宋云水。
反正也就是做场戏而已。唐不知心想。
宋云水点点头,让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唐不知也答应了。
周冰彤意外得睁大了眼睛,心想他们俩竟然谈得这么顺利,就像是奇迹一样。
宋云水往杯子里加了点茶叶,突然问:“唐不知,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没有工作,说不出口。我日,真他妈尴尬。唐不知笑笑掩藏过去:“半年前我加入了市里的表演协会,打算转行做演员。”本来还有一句“跟你一样”,也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不可能一样的——他已经是出名的演员。倒没有嫉妒,只是感到沮丧……可恶,人生啊。
“表演协会,是四海路的表演艺术中心吗?”宋云水有些惊讶。
“没错,我一般是担任场记,或者在话剧里演一些龙套。”
“你现在还不是正式会员吧,对表演很感兴趣?”宋云水看了一眼唐不知,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我觉得每个人对表演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兴趣吧。我高中的时候还考虑过报考中戏,我把这事告诉我妈,她让我跟我爸商量,然后我就告诉我爸,结果被我爸骂了一顿,说我白日做梦。哈哈,不过我觉得我长得帅,身材又好,这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吧。”唐不知自来熟地说着过去的事。
宋云水轻轻笑了一下。他笑起来非常帅,几乎让人神魂颠倒。
周冰彤觉得如果她是唐不知,会不好意思在宋云水面前说这话——因为宋云水长得比她好看。
“不过最后填志愿我还是被逼着填了其他学校,我家就是个君主专制社会,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后悔。”唐不知摇头“啧啧”两声,以此表示无限懊悔之情。
除了无法实现梦想的遗憾,这懊悔还有另一层意思。唐不知心想如果当时真的报考中戏,考上了,就不会去开公司,就不会破产,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跟所有熟人都切断了联系,因为怕催债的去找他们要钱。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了他的父母,他一直不敢接他们的电话,想起这事就很难过。
第5章
聊天,聊天的过程中慢慢熟悉。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唐不知和宋云水交换了电话号码,然后站起身来:“我下午还要去排练话剧,现在得回家了,下午的演出服还在我家里呢。”
“稍等。”宋云水对他说,而后走入一间卧室,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手提袋。宋云水把袋子递给唐不知。
“这是什么?”
“到家再看吧。”宋云水淡淡地一笑。
袋子提在手里并不是很沉。“是给我的报酬吗?”唐不知心想,并未推脱。
“谢谢。”唐不知朝宋云水微笑道。
周冰彤觉得他们俩好像早已认识一样,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一半:看来唐不知是真的打算同宋云水合作,他应该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但以后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到了家,唐不知立刻取出袋子里的东西,是一件灰色的双排扣风衣,肩章带扣,袖口上束着防雨腕带,拿破仑式阔襟,不知道是什么面料,但摸起来像阳光,柔软又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草香,像国画里的雾与月,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唐不知一直没有表现出很冷的样子,不代表他不冷——他的长衫其实很薄,是适合春秋穿的布料,何况打架时还沾到雪,早已浸湿了——宋云水的细心让他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
“小周,唐不知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宋云水站在窗边,微长的黑发被风吹动。
“我去找唐不知的时候他正在被三个人围殴,我让保镖拉开了那三个人,后来他们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周冰彤耸了耸肩,“后来我问唐不知他们为什么打架,他也没告诉我。”
“是么。”宋云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
唐不知之前还担心脸上有伤该怎么化妆,结果到了排练厅导演对他说:“没事,小李啊,你这角色不太重要,呵呵,也就出场十几秒钟,不用化妆拉。”
日。虽然是好消息,却让人心中一梗。“导演甚至把我的名字都叫错了,看来我真的不重要吧。”唐不知心想。演出结束后,导演给了他五十块钱的工资:“小王啊,演得不错嘛,你小子挺有前途的,下次演龙套我还找你啊!”唐不知烦得要死,随口应和着“行行”,拿了钱便离开剧场,朝家里走去。
唐不知家在一个丫字形的岔道口,往左是文兴路,往右连着老街。
冬季的夜晚来得早,才六点多天就已经黑透。夜空气寒冷又干燥,雪花纷纷扬扬,像整个银河系的星星都飘洒到大地上。但唐不知穿着那件灰色的有淡淡兰草香的大衣,所以并不觉得冷。
他已经来到了文兴路,四周行人寥寥,只有悬在头顶的明月作伴。淡蓝色的月亮像一颗泡泡糖。街道两旁林立着许多民房,都只有三四层楼,民房的窗口亮着橘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像烛台,烛台上燃烧着人间烟火。于是唐不知想起来他身上的烟已经抽完了,在一家烟酒店花二十五块钱买了包新的才继续朝家里走去。烟是生活唯一的奢侈品
“唐不知。”一个声音喊道。
唐不知偏头,突然看到了过期可乐,不知他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唐不知没理他,继续往前方走去。
“喂,站住!”
唐不知继续往前迈步。
过期可乐跑到他面前拦住他:“操,你没听见老子说话吗?我叫你站住。”有些生气的样子,但好像又不怎么生气。
“干什么。”唐不知斜睨着那张黑脸,“想干架?我打赌你一个人没有胜算。”
唐不知很高,和齐威打篮球时他只要轻轻一跳就能灌篮,和他相比过期可乐小巧得像一个侏儒。这会儿唐不知的声音很不屑,而且还带着恶意,好像下一秒就要揍人,于是过期可乐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拆弹时的那种谨慎:“不,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唐不知静静地看着他,意思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过期可乐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有些踌躇的样子。像是被踩到鞋子想要骂人,却发现骂错人了的那种表情。左脸写着尴尬,右脸写着惭愧。
其实,过期可乐是来给唐不知道歉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哟,你买新衣服了?不错,挺适合你的。”
唐不知烦得要死,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等等。”过期可乐又绕到他身前,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唐不知一看,是粉红色却一点也不可爱的钞票——如果世界上没有钱,人生的烦恼大概会少很多吧。
“早上的事是一场误会。”过期可乐说,“你的朋友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
原来市孤儿院的院长是个恋童癖,已经被很多人举报了,现在还在打官司。这件事曝光后谁还敢把小孩送到那里去呢?所以一些人就自发组建了慈善的孤儿院,收留无处可去的孩子。唐不知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他主要不是出于慈善。
“你的朋友还把你欠我的钱都给还了,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哥们儿,这两千块钱算我赔你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咱们一笑泯恩仇行不行?”
过期可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唐不知接过,同意了他一笑泯恩仇的提议,笑笑,然后回家。
踏入屋内,唐不知立刻拨通了齐威的电话,怪笑着说:
“喂,青椒,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啊?”青椒是唐不知给齐威起的外号,因为每次他俩一块儿吃青椒肉丝炒饭的时候,齐威总会用筷子把饭里的青椒夹到一边,然后在整个用餐时间将它们当成空气。他说青椒吃起来跟屎一样,唐不知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说弟弟你吃过屎啊。齐威一拳扫过来,唐不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躲开。
“……被你发现了?”
“对,但是我有一个地方不明白。”
“是我的错。”齐威尴尬地哈哈笑着说,“我也不明白,我明明就只打了一个小时,然后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电脑就黑屏了,重启了好几次也没办法,不过——”唐不知一下剪断他的话:“青椒,你在说什么?妈的,你是不是又用我的电脑打游戏了。”
齐威愣了一下,惊奇道:“啊,原来你不知道,你是故意诈我的?”
唐不知“啧啧”两声,心想我没诈你,不过你真傻,竟然自己把事情抖出来了。
“不,我是在说另一件事,刚刚那个要债来给我道歉了,他说有人给他解释了孤儿院的事,还帮我把欠他的钱都还清了,是你吗?”唐不知挥了挥手掌,像赶走羊群那样把雪从大衣上赶下去。
之前过期可乐说这事是“你的朋友”做的,所以唐不知下意识想到了齐威,但他哪儿来的钱帮他还债呢?
果然,齐威说:“不是我,怪了,你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吗?”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是宋云水,肯定。但他怎么会知道孤儿院的事呢?唐不知心想,我日,难道他调查过我?不由得非常不满。但呼吸时嗅到淡淡的兰草香,对能看出你冷然后送你衣服的人讨厌不起来,于是不满之情就消失了——说到底宋云水是在帮他。
怕齐威继续追问,于是说:“对了,玻璃坏了你们晚上会冷吧?我马上找人去修,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