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对家的药用价值[娱乐圈]-第46章
包容河马
1 年前

  自己的一生为了单家的功名,为了家族的荣耀,压抑太多太多。唯有死前侥幸表明心迹,哪怕无人知晓,可这一刻他却真切地为自己而活。他对卫双有难以启齿的感情,深深地压抑,浅浅地表露,在收盘时沉沉替他铺好棋子。

  “卫双……”

  单余闭上了眼。

  他至死都不敢触碰那抔雪。

  “Cut!”

  陆川麻溜地从地上滚起来,揉着被冻疼的脸龇牙咧嘴,剧组直接凿了一块完整的冰下来供他发挥。

  周围鸦雀无声,陆川茫然地回头,大家一个个哭丧着脸,眼神涣散,晕乎乎地卷进了同一个悲情的漩涡之中。

  秦期第一个反应过来:“演的很好。”

  有人出声,大家陆陆续续从剧中抽回自己的思绪,擦眼角的擦眼角,揉眼睛的揉眼睛,不约而同一致叹气。

  离陆川最近的工作人员大着胆子和他搭讪:“陆老师演技太好了,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其实她的心里在疯狂尖叫:导演!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为什么!

  徐旭江只笑,手在口袋中摸索着什么:“什么时候想到把这个情节带进去的?”

  电影虽然含蓄,但演技必要时需要外露。陆川以雪喻人,大大咧咧地刺激观影者心中那一根弦,显得原来剧本的留白有些仓促。

  “灵光一闪,刚好看见有没有被污染的道具。”陆川耸肩,自从和虞树聊完天之后,他隐隐感到自己的那层壁垒的突破。

  徐旭江终于从口袋里摸出想要找的东西递给陆川。

  一封慰劳有死戏的作者的红包。

  陆川捏了捏厚度,还挺有分量,心情挺好:“太好了,我和秦期去西欧的旅游费又多了一笔。”

  当着同事的面公然讨论假期,徐旭江不乐意了:“去什么西欧,戏都没拍完,收一收心。”

  陆川早就计划好了:“等拍完到宣发有一段空白期,我们那时候去。”

  “对了导演,我和你提的那个事。”目送秦期去准备下一场戏的妆发了,周围只有徐旭江和他两个人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陆川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用气音和徐旭江打着商量,生龙活虎的,哪里见刚才戏中的悲剧形象。

  徐旭江看了闹心,没好气地伸手推开陆川的脸:“我知道了。”

  “那咱们说好了啊!”陆川不放心,一步三回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不可以辜负我!”

  徐旭江手一抖,差点又把茶杯给砸出去了。

  两个人的动静迎来不远处秦期古怪的一瞥。

  *

  《永夜》剧组对外封闭,平时大家觉得不所谓,但特殊日子大家便开始怨声载道。

  秦期的生日要到了。

  剧组一视同仁地不允许粉丝探班,于是乎他的部分粉丝在微博上哭天喊地委委屈屈,只希望自家哥哥可以想起他们这群夏雨荷发一条动态。句句真心,字字真情,情真意切,令人叹息。

  唯有风口浪尖的徐旭江不为所动,照常拍戏骂人不停歇,秦期今天因为一点小细节被卡了很多次,一点都没有得到寿星的待遇。

  徐旭江上辈子一定是一匹孤狼。

  但是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位猎人。

  陆川气得要上手扯徐旭江的胡子,小声飙高音量:“老头!你别骂他了!你再骂他我把那些茶全送给陈导演。”

  导演也有对家,徐旭江的对家就是那个陈导。

  徐旭江跟着要尖叫了:“你敢!”

  “你敢再这么骂秦期我就敢!”

  两人之间的口舌官司外人听不分明,但在可见的距离之内,看见了他们的人纷纷带上忧虑的眼神,为什么我们剧组的导演和大男主看上去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秦期围观了一切,想皱眉,总觉得陆川背着他和徐旭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晚间时分,秦期终于明白一切。

  在他说着“雍国庆圣上之生辰,进奉和氏璧及奇巧珍玩若干”的台词,“唰”得掀开身边人托盘上遮挡的布,应该继续说台词的时候,他生平第一次没有控制好表情,并且成功脑袋一片空白得忘词了。

  盘子分明是个餐盘,上面放置着一小块散发着草莓味芬芳的奶油小蛋糕。

  身旁演官吏的演员笑得不怀好意。

  灯光暗下,远远听见自家恋人笑得快要晕厥过去的猖狂笑声,以开水壶烧响的音调断断续续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诶,你开心点嘛。”陆川走上前死命拍着秦期的肩,秦期脸上无语的表情尚未收回来,“惊不惊喜!我特意和徐导说了让他浪费胶卷只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秦期哪里看不出来陆川幸灾乐祸的想法:“你开心最重要。”

  陆川笑得志满意得。

  工作人员捧了个完整的大蛋糕过来,烛光跳跃,异口同声催促着秦期:“快许愿。”

  陆川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拍下秦期闭眼的样子,光影割裂,他的面庞笼罩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之下,随手带上去的生日帽并没有显得廉价可笑,反而透出一股矜贵感。好像他天生就该带着一顶王冠。

  陆川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存储这张照片,配字自己都觉得肉麻:“我的王子。”

  徐旭江难得允许剧组发秦期有关的微博,虽然都是生日祝福,但明里暗里背景板之中出现的道具服饰迅速被眼尖的网友扒拉出来细细分析。

  最终得出结论,真有钱啊,不用担心哥哥们过得不好了,至少有这样的财力和金主的支持,哥哥们的吃穿不用愁。

  所有的祝福之中,陆川的微博祝福最受关注,当然他尽可能地低调,发了一张和秦期、徐旭江的合影,按照徐旭江的强烈要求,开着美颜滤镜把他脸上的皱纹消掉许多,发到微博上交了差。

  “有没有礼物送我?”秦期认真过掉上一条被恶作剧的戏份,捡起蛋糕上的一片草莓尝了尝,询问在玩奶油的陆川。

  “没有。”陆川抹了点奶油到秦期脸上,自己觉得舍不得,慌里慌张地找纸巾擦掉。

  秦期在他眼里就是个宝,他舍不得动,也舍不得说什么谎话:“好吧,其实是有的,都收工了我回去给你。”

  “好。”秦期很期待。

  回到下榻,陆川交给秦期一个红丝绒的盒子,秦期扬眉:“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嗯。”陆川忐忑地点头。

  盒子打开,一朵水晶式样的花在照灯上折射下发出闪耀的光芒。

  秦期盯了陆川许久,在陆川结结巴巴准备解释礼物的含义的时候,秦期先开口,语调虽然上扬但是是肯定句:“仲夏夜之梦?”

  陆川忙不迭地点头。

  S家很早以前出的装饰品,虽然送水晶有点俗套,但是陆川几乎在寻找礼物的过程中见到它听到它的名字时,马上敲定下了它。

  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里写了一种花,将它的花汁滴入眼睛之中,那个人就会爱上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或者物。

  一见钟情在莎翁的笔下格外浪漫。

  陆川毫不犹豫地拜托认识的时尚界人士帮忙买下寄到他的手上。

  秦期抓着礼物盒沉默不语,陆川以为他不喜欢,心中失望了几分,毕竟这个礼物好像没有像其他恋人之间那样凝聚了专属于他们俩的感情。

  不料秦期抬头,认真地询问:“你很希望我演话剧吗?”

  陆川卡壳一秒钟,组织好语言:“与其说希望看见你演话剧,不如说更希望见到从前的你。”

  他单手托腮,指尖轻轻弹着玻璃杯:“我和你妈妈聊过,她告诉我你以前是什么模样。”

  以前的秦期骄傲到了自负,傲得像一个贵族。他不像现在这样爱把心事藏在心里,他带着戏剧式的眼光评价别人,那时的他虽然隐藏但是有点跳脱。

  叶青不知道秦期为什么这么转变,但是陆川知道。

  “我可能比较想看你臭屁的样子。”陆川笑,“不过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水晶比较有意义,你别想太多。”

  “哦。”秦期可能随口应了一句,“我很喜欢。”

  得了。

  陆川知道自己这个礼物大概送的一般,他在心里叹气,认真思考要不要好好补偿秦期。

  “不然,咱们晚上……”

  在秦期逐渐炽热的目光之中,陆川鼓起勇气。

  正巧他俩的手机发出叮叮叮的响声,陆川和秦期同时低头。

  徐旭江建立的“老徐夸夸群”之中同时艾特了他俩,仿佛开了天眼一般:

  [今晚克制一点,明天秦期杀青,别给他搞肾虚了。]

  陆川放弃自己的补偿想法。

  下一秒秦期镇定地退出群聊:“别听他的,你继续,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秦期: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认为我们应该做运动了,听我的!

  剧本稍微写了点古代背景,就憋死我了,那些写古代背景的太太真厉害啦!

 

 

第73章 暗号

  秦期一晚上偶尔示弱的可怜眼神,让陆川觉得不给他简直良心难安。

  等到早起之时他站起直接从床上腿软跪到地板的时候才感到迟来的后悔。

  对比起秦期笑意盈盈神清气爽,陆川半条老命快没了。幸好他的戏份在那次死亡的重头戏之后陆陆续续收尾,只剩下补拍的镜头或者对他而言没有挑战难度的平常戏码。

  秦期的进度明显落后于陆川,中途耽搁过好几天,回来补完与其他演员的对手戏,才慢慢推进单人戏份的拍摄,最近赶上进度竟然要比陆川早一步杀青,到了昨天徐旭江所说的最高.潮的部分。

  陆川的单人剧本集中于边疆,而他的剧本集中于朝堂之上,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经历三代帝王,先皇帝时的提拔,当今皇帝时的平步青云,小皇帝时的独掌大权,他的人生阶段异常明晰。

  其中由以先皇时他处于少年时期踌躇满志与少帝时期他因爱人心死而冷淡的对比最为强烈。偏偏安排的时候他总是两个场景穿插,一天下来觉得自己快要精分了。

  徐旭江对陆川的最后镜头满意到了极点,对于秦期的放置在电影最末的戏份赋予更高的期待和压力。

  步履蹒跚地爬到场地,得到徐旭江“我就知道你们把持不住”的轻蔑一眼,陆川老神定定无动于衷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坐等围观,趁人不注意疯狂锤自己的腰。秦期早已神采奕奕地站到机位前。

  《永夜》的剧本没有描述单余死后卫双的反应,而是将时间线一下子拉到了十年之后。

  少帝登基,卫双以帝师之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尽心辅佐成就天启予他的国士美名。

  十年了,当初骂他的百姓好像换了一批,和冠军侯一起在时间中销声匿迹,再也无人歌唱嘲讽他“奈何做佞臣”,而取而代之无尽的夸奖。

  庆熙九年,又是一场大雪。

  卫双站在梅树下,一墙之隔,太学下学后少年郎的吵闹声传入他的耳中。玉环走动时叮当作响的撞击声闷在落雪的声音里。而七出此处只有他压抑的咳嗽声。

  他推开小佛堂的门,但并未走进,而是倚靠门框仰头平静地与佛像对视。当年刺进手指的木刺早已不见,门框边缘滑润,仿佛被人用手抚平了一般。檀香袅袅,菩萨温和。而他的目光冰冷,心早已和外头的风霜冻结。

  单余死讯传回帝都的那年,举国哀痛,他在行宫教授少帝学业,听罢一愣神,笔上墨渍沾染衣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朝中单余死敌皆叹气,而他与单余有过故交,却言笑如旧,人人道他心狠,对他退避三舍。

  卫双心中并不在意,专心辅佐帝王,十年来时常彻夜不眠。

  只是偶有雨夜,侧卧塌中听窗外恍若铁马冰河之声时,他的手死死抓紧塌前的木梁,终究意难平。

  当年乌城一战,他企图分散兵力到燕城,却在下令的一瞬被人敲晕,等到他醒了。

  乌城尚在,燕城沦陷,单余死了。

  打晕他后守在他身边的人是单余最信任的部下,他面上满是痛楚,冷冷瞧了眼失魂落魄的卫双:“将军要我守住你的命。”

  既然单余要他活,那他就好好的活。

  他的人生从此花团锦簇,立于王朝之巅,看尽人间浮华。

  他躬身剧烈咳嗽,鲜红的血无声从唇角溢出,他眼前一团漆黑,隐隐跃动了几团亮光,但他已失去伸手的力气。

  在片刻清醒的瞬间里,菩萨低眉笑,笑他一生殚精竭虑,然则痛失所爱。

  庆熙九年,丞相卒,少帝痛之,遵其遗愿将其家财散之。相家甚贫,惟余宝箧一个,内有书一卷,字迹潦草,非相所就,写满了相之名讳,时人无解。

  倒有知情者将此当做秘密深藏于心一起进了土中。

  书卷主人分明是早逝的冠军侯啊。

  *

  “杀青了!”陆川第一个冲上去送给秦期一捧花,差点来不及刹车,直直撞进他的怀中。好在陆川急事稳住站定,安全把花给送达没有压坏。

  秦期脸上的表情颇为可惜。

  其余人等陆陆续续在陆川的欢呼声之中回过神,脸上泛起乐呵呵的笑容,历经几个月的辛勤劳碌和大大小小几次波折,他们的电影终于告一段落。

  三天之后,孙友杀青。五天之后,陆川杀青。

  作为金主之一的林鸣姘头石野特意大手一挥赞助了他们散伙前的宴会。

  人人满脸通红勾肩搭背放声歌唱,好几个新人拉着陆川的手哭得肝肠寸断诉说他们的不舍,搞得陆川有种自己是绝世大渣男的错觉。

  “你们别哭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圈子这么小,以后还能合作的。”

  “陆哥,怎么会有你这么开朗热情的人,你真是个仙男,我觉得谁都配不上你。”新人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整个辈分系统错位,“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崽崽,注意身体。”

  他身边留了一丝神智的新人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捂住他的嘴将其拖走。

  相互之间经常碰面的人都处出了感情,几个小新人又鼓起勇气上前和徐旭江多聊了几句表示对他的感谢和尊重。

  陆川和孙友聊完几句,远远地等待徐旭江和几个新人聊完了才过去。

  “徐导真受欢迎。”他调侃,“大家的感情真好,我看见好几个称兄道弟的,以后传出去算一番佳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