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志骄阳-第十章 关于对手
寂寞闻红牛
1 年前

爱情是一场战役。

无所谓争取输赢,输谁都是输掉自己。

只是,决不认输。即使心里面,见了他已经翻江倒海,也得仔细记住,得有小野兽般凶狠的劲头,一逮着机会,扑上去,咬一口,让他知道你的强。

————

我被他压在沙发上,普通的绿色横条花纹,在这样的旖旎里,别样暧昧。

沙发很窄,两个人,叠罗汉一般,他吻我,丝毫不许我挣扎,嘴角咧到麻木,有液体滑下来,顺着皮肤。

人这种生灵,是从谁开始,知道能够吻着自己喜爱的那个人。

呼吸甚至不是本能,是因为要和你接吻。不甘示弱,我的舌尖古怪地刺入,点过去,点到他的牙齿,点过去,点过他的舌苔,点过去。

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硬硬的,刺的掌心一扎一扎,就连这个也喜欢,真喜欢。

我有多爱你……

臧关陌弯起膝盖,往我的裤裆里用力一顶,我“哼”地闷叫起来,不能输,抬起腿,勾着他的腰,他抽着冷气,脸上却笑得妖异非常。

这样的姿势实在被动,我突然清醒地体会到该争取权利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依然吻着,我想侧身,却被他狠狠压紧,丫的洋鬼子从小吃牛肉长大,这会儿完全变形金刚了,压根不容我有想法。

但啊,我聪明。

“啊……”我轻声叫,抓着他,用力推开一点。

他满脸不耐烦,“啊什么啊,继续。”

妈的,我心说我比谁都更想继续,憋多久了这都,但老子是男人,没习惯在办事的时候采取仰望态。

“脖子后边,有东西,烙的疼。”我挺委屈地说。

他骂骂咧咧的,手臂一探,从我胳肢窝下面穿插过去。

我抽口冷气,自作孽,这一来,连背都被欲火烧疼了。

侧着头,连续不断的口舌缠绵,他的手伸出来,掌心一串钥匙,“跟你说多少回了,别一进房门就把钥匙随处扔。”他含糊地说着,比划给我看,身体微微探起,我趁机弯起膝盖扑腾上去,两个人一起从沙发滚倒在地,我顺势压在他身上。

纠缠着。

臧关陌手一挥,扔开钥匙,空中一道弧线,“叮”,清脆的响声,元宝睡梦中被惊,不乐意地“吱”了一声,凶狠地一挥爪子,倒头醉醺醺地继续死睡。

“你儿子打呼。”

“就算它现在开口说人话,”我用胳膊肘制住他,“也顾不上了。”

顾不上了……

衣领下面,麦色的肌肤,健康的,生气勃勃,从此是我的,这么想着,甚至觉得欢喜到疼痛。

我咬他,咬他的喉结,双手狂乱地抚过漂亮的身体,嚣张的年龄,我们不怕犯错。我们没有错。

他忍耐地哼着,“……焦焦……”

“我要干你,我要在上面。”野蛮的很,我怒吼。

他抗拒,推我,“我不准。”

“放屁。”

“不准,”他凶狠地咬我的嘴,“我干你,是我占你。”

“我要在上面,”重复一声,然后,我不跟他废话,低头,吻他乳首,打着圈地轻咬。

应该是奏效的,我听见他充满欲望的闷哼,双手一摊,“……也不是不可以……我们慢慢来。”

我他妈就是傻,居然信了他的谎话连篇。

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他温柔到妖异的眼神,黑色的毒酒一般,我着了魔,他的手指探在唇边,白皙而修长的,有老茧,优雅美丽,我的舌尖卷上去,一点一点。

早已赤裸相对,我俩脱衣服的技巧好的令人感动,他抽出手,滑过我的背,来到腰际,紧紧搂住,两人的下体紧紧贴合,我的腹部烧得火烫。

他温柔地把我侧翻,手指沿着弧线,探下去,探下去,轻轻握住我家弟弟。

——嗡。我在那瞬间,觉得自己疯了。

他为我口交。技巧当然谈不上好,却足够我死心塌地。

勃起的性器被温暖的包围,我浑身绷得笔直,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我抓他黑色的头发。

他笨拙地舔弄,我第一次知道,欢喜到疼痛的滋味。

眼眶很疼,我用手去揉。他却突然慌张起来,口中努力地讨好,埋着头,伸出手,摸索着,拉我的手放回他脸上。

那么细小的动作,我甚至不明白什么意思,却在瞬间,漫过刺骨的心疼。

我们不在乎犯错,我们没错。我不害怕,你也别怕。

男人的生理反应,就是这样可悲。他用力一吸,我崩溃地大喊,推他,他却不退,我射精,一塌糊涂,浊白的液体滑下他的嘴角。场景淫亵的很,我就算再皮厚,也臊得想爬走。

他抱紧我软软下滑的身体,“尝尝……”吻上来,“味道怎样?”

“马马虎虎。”

他大笑起来,架起我的腿,搁在肩上。

腰部高高抬起,羞耻的姿势,我浑身虚软,压根没力气,“妈的,你个骗子,你个流氓,你个说话象放屁,滚蛋。”

“你以为我忍得不辛苦?”他咧嘴,一点点进入我。

即使有液体的润滑,依然撕裂一般的痛,我脑子爆炸,大骂粗话,我操你我操你我操你。

“乖一点。”他忍耐的,紧紧抱着我的腰,表情也是狰狞的。

这算什么,一场酷刑,两个人受,还前赴后继。

抽动起来,从慢慢的,再一点一点,有点湿润,我不知道是精液还是血,但的确有肉裂开,成了伤口。

你有多爱我,你有多爱我……

我知道自己很狼狈,还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眼神里大概有恨意。

我看着他,“臧关陌……”

“嗯……嗯……”他哼着,疯狂激烈地在我体内撞击。

“除了你,搁谁我都杀,我绝不认。”我咬着牙。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野兽狩猎般的亢奋,“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不叫。”我浑身都疼,想揍人。

他不再说话,继续肆意凌虐。

在身体的起伏中,他用力一顶,我呻吟着,他紧紧搂住我,眼神深不见底,“焦焦,就你了。”他突然开口,“我不要退路,我不要子息,我不怕下地狱。”

那么轻描淡写地说着,我伸手揉眼睛,怪了,越揉越痛,张开嘴,吱吱呀呀,“……我也不怕。”

他的脸上,在一瞬间,就像要哭出来,又像感恩。

“——啊!”身体彻底被贯穿。精液滴落在地板上,两人虚软的,紧紧拥抱。

空气里都是做爱的味道,雄性的荷尔蒙气息良久不散。

两人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感觉凉意。

“靠。”他开口,对这场做爱作了很透彻的评价。

想拉我去浴室,却谁都没力气,做爱原来是拼命的事情,难怪皇帝都死得早,两个人笑起来,“就这样,耗到死掉吧。”

“行啊,过一个两个人的孤独晚年。”

“你得陪我喝豆花。”

“我最讨厌喝那个,你个乡巴佬。”

“我操我操,农民伯伯最光荣。”

“别踢,啊——让你别踢了,疼着呢。”

“究竟谁更疼?你丫个骗子,王八蛋,下回换我上你。”我耿耿于怀。

“谈都不要谈。”

“没打算跟你谈,”我真怒了,盘算着买耗子药,“直接干。我他妈也是男人。”

他压根无视我,“八十岁陪你去喝。”

“……啊?喝啥?”喝耗子药?他知道我有杀念?

“喝豆花,”他捶我脑门,“你自己说的啊。”

“干吗等到八十岁就愿意了?”

“不愿意也没辙,都没牙了那会儿,只能喝喝豆花。”

之后,有了些力气,我猫着腰赖到他床上睡觉。

他跟着躺下,手搁过来,两人安静的对视着笑起来,打着哈欠。

“……”

“……”

“……妈的,撒手啊。”

“你怎么不撒手。”

“我先躺下的。”

“这我的枕头。”

“借我用用怎么了,你个洋鬼子别这么小气。”我勃然大怒,谁们作完爱之后,还跟身边人抢枕头啊。

“行,你行,你等着,”他跳起来,往屋外走,我说这叫不叫落荒而逃,他冷笑,“我抓你儿子过来当枕头。”

没一会儿,他还真捏着元宝回来,小东西半梦半醒的,一见着我,两眼贼溜贼溜的发光,直跳过来,肥爪子挠我,“吱吱——”

我意思意思地拍拍它,它亢奋的莫名其妙,“吱——吱——”

臧关陌把手上的枕头往床上一扔,敢情他去隔壁屋把我的拿来了,他坐在床沿,嘻皮笑脸,“今后睡这儿吧,两枕头挨边放。”

说着,看元宝的样子好玩,伸手去摸,“也叫我一声爹吧。”

靠,当它成精了啊,我给他一个白眼,元宝扑腾着我,“吱——吱——”然后,一个机灵,呆呆得不动了。

“靠!尿了!”我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幸好没沾到。

“什么——”臧关陌惨叫。

元宝很羞惭地看着我们,一脸“停不下来”的尴尬表情。

“你有病啊你,它睡得好好的,弄它干吗!”我暴跳如雷。

“我哪知道你们父子俩一德行。”他还委屈了,倒打一耙。

没辙,我俩又猫着腰,拿起枕头去我屋睡。

渐入梦乡之际,臧关陌突然拉过我的左手,我说干嘛,动物也得休息。

他一打我脑门,然后,仔细量我的食指,嘴里还嘟哝,说什么缩小一号。

我多聪明一人精,“哥,你要把那枚戒指给我?”

“嗯,”他点头,“我正打算拿去清洗,顺道改成你的尺码吧。”

“这戒指对你不是重要的很么?”

“废话,不重要给你戴?”他瞥我。

“老情人送的?”我名正言顺地酸溜溜起来,那个好东西我早垂涎了,迟早骗到手,可是想到初次见面他失控的表现,就胸口疼。

“跟你说不是那关系。”他咬咬我耳朵,我扑腾凑上去,“戒指是真的重要,焦焦……”他叹口气,“你可能很难体会,我不爱他,但是他很重要。我父亲令我不相信爱和坚持,可是我希望有人让我看见那些依然存在,他几乎就让我见到了,却终究,物是人非。”

我说我的确不懂,那些与我无关。

他在黑暗里笑起来,“焦焦,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准离开我。”

————

“这日子过的……”我在臧关陌的肚皮上画乌龟,“真他妈舒坦。”

他哈哈笑着,手指玩我的头发。

我问臧关陌,你几时开始对我有想法。

他很厚颜无耻地说,想法一早就有,不过没打算走同性恋这条黑路,觉得你个活宝挺逗的,想当兄弟,可架不住你往死里勾引。

我大怒,直骂他放屁。

他耸肩,不信拉倒。

该做的都做了,也就没啥可矫情。我枕头一卷,从此在他屋里安居乐业。

排练完后回到家,总是已经筋疲力尽,洗完澡,发现另一个人吊在床尾早就呼呼入睡。

以前在半夜里醒过来的时候,漆黑一片,第一感觉总是寂寞沧桑。

如今却不同了,身边有温度,手能够握过去,或抓或挠,激动了就直接抽他巴掌,醒了,两人半真半假的缠斗起来,呼吸慢慢热了乱了,在青春中感受肆无忌惮的无耻。

我们做爱,我们爱。

也喜欢宁静的时刻,坐在地板上聊天,他一点一滴地告诉我童年的痛,我想象得出一个孤独的孩子,等待成长,看不到尽头,那么长的岁月。

我给他按摩脚,伤痕累累,他说焦焦你别像我这么拼命,现在我才发现真没意思。

也喜欢看着星星喝啤酒,臧关陌嘴刁,只认heineken,害我跟着一往情深,冰箱里缺货,午夜十二点,我俩笑哈哈的下楼去买,超市就在小区门口,元宝爱凑热闹,跟着,在脚边末路狂奔,我俩穿一模一样的蓝格子睡衣,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手牵手。

毕竟是顽童,两人买了浴盐,用汤碗给元宝泡澡,开着电脑放cd,最近迷上westlife的《when a woman loves a man》,老歌了,起初是臧关陌哼给我听,好听么?

“好听好听,”他就算学西藏喇嘛念经我也觉得好听,可一等知道歌名,我就不乐意了,歪鼻子歪眼地说你什么意思!

他说想多了你,第二天就买了cd回来,歌声回荡,旋律是悠扬的那种,高音处激亢而柔情。

When the stars are in her eyes, and the sun in her smile.

The only moment in a life, that happens the same time.

…………

she‘ll be a mother and a child, sacrifice her days and nights,

…………

somebody understands another soul, it’s like the planets have aligned.

我这人,从来讨厌多愁善感,可每听这首歌,就觉得鼻子堵着酸块儿。

跟着唱,刻意地把she代换成he,却别扭地觉得怎么听怎么不顺。

自打有了那层关系后,我见谁都有些心虚。

我俩从没讨论过在外人面前的尺度问题,我以为这是共识——同性恋,阴暗不能见光。

可臧关陌却不管不顾,他的性格本就喜好分明。看着顺眼的人,手臂一伸,勾住了,哥们。看着不顺眼的,甭管怎么讨好,他鸟都不鸟。开口说话,不留余地。

排练的间隙,他从后边抱着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磨蹭,本来也不稀奇,我俩从来交情深厚,又挂着室友的名号,勾勾搭搭得别人都看习惯了。

可最近丫的有点儿色情流露,蹭着蹭着,就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锁骨啃,哥几个哈哈大笑,起哄起来,“臧小子果然是从美国回来的,这叫一热情。”

我当时就觉得自个儿是地下党,面临即将暴露的危机,先发制人地怒吼,“笑什么笑!”

林磔挺冤地叫起来,“不都笑了么,干吗冲我一人发火。”

那天晚上,接到闾丘复的电话,说聚一下。

地方定在lajors,我,臧关陌和闾丘复。

推开门,找到老位子,坐下。遇见几个熟人,知道是闾丘康的弟弟,纷纷过来招呼,闾丘复也是能混的主,豪气地连干三杯酒,几句话,一大票人全是他哥们了。

“你跟你哥可不像,”一哥们笑嘻嘻地翘着二郎腿,“你哥不爱说话。上回来,我和俩朋友逗他,他理都不理,挺清高。”

闾丘复笑得慈眉善目,“你们怎么逗他了?”

“那天喝高了,见你哥一人坐在那儿,当时不知道他是臧小子带来的朋友,心说模样挺纯啊,别是充嫩吧。上去邀他喝两杯,他还笑的挺羞涩,说不会,我那俩哥们喝高了,觉得他有点儿意思,说你不会怎能来这儿,既然来了咱就得给你开导开导。”

“然后呢?”闾丘复笑的更灿烂了,我心说糟。

那人完全被闾丘复笑得蒙蔽了,“咱就硬灌了他两口,害他呛了好久,对不住啊。”

“你这什么话,没事。”闾丘复哥俩好地把人拉近后突然变脸,狠狠箍住脖子,“怎么灌的啊,这样?”

我赶紧跳过去拦,来不及了,闾丘复抓住人腮帮子就恶狠狠的报复,褐色的液体洒了满地,那人死命挣扎开,骂着粗话,捏起拳头要揍人。

臧关陌手上的烟都飞了,好说歹说把人安稳住,推去一旁聊天。

我跟看战俘似的,把闾丘复按在位子上不准动弹,“疯了你,至于么,就那么屁大的事儿。”

“什么屁大的事儿,”他瞪我,“敢招惹我哥,就是天大的事,谁敢欺负我哥,我让他后悔死。”顿了一下,问,“他最近怎样?姓肖的畜生有没有虐待他?”

“这么关心,今天干吗不叫他一起过来?”靠,亲兄弟俩,居然还让旁人传话,哪门子事。

“见了又得吵,”闾丘复哼哼着,“这礼拜俩通电话,都是吵架收尾。我问他几时离开那畜生。他就让我别管。”

“我今天还听sexy说给你哥刮砂,那估计算不上虐待吧?”我嘿嘿笑着,“其实,头儿对小康真是不错,明摆着最照顾他,靳蠡那阴人不知情,不止一次嘀咕了,说头儿偏心。”

“废话,”闾丘复咧嘴,“不然我怎会替我哥瞒到现在。”

“你小子,俩字,矛啊盾。”

“那怎办?我只知道,我哥想做的,我就算不赞同,也保护到底,等那天他要回家,我马上开门。”

我叹气,“你他妈恋兄恋到一定境界了。”

他哼了一声,抓起花生米往嘴里扔,“别胡说,我是在乎我哥,但不恋兄。……焦旸,你不懂,我哥那人,从小就知道忍,除了忍他什么都不会。小时候家里穷,吃的玩的买不起俩份,他怕爸妈心里过不去,就装着不喜欢,装着没兴趣,只有我知道,关上房门,他多羡慕我,可他从不说,他还宝贝我,什么好的都让给我。我吃剩下的玩没劲的,才扔给他,都很破旧,可他小心翼翼的,当宝一样。我十三岁那年,姥姥没了。其实之前,她已经病好久,我每次去都不耐烦,哪像我哥,孝顺得很,那次,她说要见俩孙子最后一面,我们去了,她把我哥支开去倒水,然后告诉我一件事。小时候,我爸跟我哥开玩笑,说养大俩儿子太累了,索性送一个给别户人家。多傻的玩笑话,要换我,压跟不鸟我老头,可我哥信,”闾丘复哈哈大笑,“你说他多蠢,他居然信,他对我爸说那就送我走吧,弟弟小,留在你们身边,亲生父母总是比较疼爱。他一边说,一边就哭了。我爸从此不敢再开这玩笑。那是我姥姥生前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她落葬时,我抱着我哥哭得很厉害。我哥还当我被那气氛吓着了,拍着背不停哄我,我在姥姥遗体前立誓,下辈子投胎,我还做闾丘康的弟弟,还守着他,不让人欺负他这个傻子。”闾丘复一抹脸,“才不是恋兄,我们是亲生血缘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我听得眼睛酸酸的,捶他肩膀。

臧关陌回座的时候,我俩正说着黄段子,闾丘复随手一掏,兜里掉出几片大头贴,有女孩子甜甜的笑容,我拿起一看,居然每张贴纸上的人都不同,闾丘复无所谓地问我,“看上哪个,让给你。”

我说谢了不用,闾丘复一拍脑门,对,你是有老婆的人。

臧关陌嘴角一憋,表情“唰”地就臭了,我才想起来一直没告诉他,我和周黎分手的事儿。

正琢磨着,就见臧关陌弯过腰拿酒,胳膊特亲热的勾着我的腰。那姿势怎么看都不正常,我本能的一躲,他僵在原地,眉头很慢很慢地拧了起来,居然生起气来。

我顿悟他是故意把我俩的事儿做出来,给闾丘复看。

靠,我觉得有股情绪漫漫升腾,那叫屈辱。

他再次弯腰,我飞快的站起来,挪到闾丘复身边,没心没肺的笑着,“别靠那么近,人当我俩搞同呢。”

闾丘复一口酒喷出来,“你俩别吓着我。”

臧关陌往后一靠,盯着我,嘴角勾起笑,“操。”

散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

闾丘复钻入出租车,绝尘而去。

臧关陌理都不理我,径自走到路边,发动大b。

我深吸口气,跟过去,伸手等他给我安全帽。

他一拧眉,毫不客气的挥掌打在我手心,毫无防备,我疼地猛缩回手。

他哼笑,“你就不怕坐在我身后,被人当搞同?”

真他妈烦,“你那什么心眼,比针眼还小。”

“看不上了?早点觉醒啊,”他冷冰冰的,“上过床了才回神?你不后悔我还觉得罪恶呢。”

我被他狠毒的字眼刺的骨子发疼,别发火,焦旸,别发火,他是刚才被你伤了,才会回击,冷静下来,慢慢说。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哥,先回屋再说。”

“你回你的,我走我的。”显然,他的怒气燃烧到顶,丝毫不让步,把我一推,自己跨上车,风驰电掣,离开。

我一个人呆在原地。狠狠地咬着嘴唇。我绝不会哭,你别以为能伤到我。

……就算伤口裂开,我也神采飞扬,我不会让你看到我在疼。

拦了出租,我报出连冬宿舍的地址,那小子一屋五张床,住了三人,怎么说也有留我的地儿。

连冬在电话里一听我说要去住,爽快得很,“成,你来吧,不过,把换洗衣服带好,我现在都得穿正装,没法借你。哎……这么热的天,打领带可忒痛苦……”

我说我怎么听你都像在炫耀。他嘿嘿直笑,什么像啊,我就是在炫耀。

没辙,还是得回屋一下,我在小区门口下车,心里烦闷地想爆炸,指不定待会儿进了屋我就抓起他死命揍,也指不定他压根没回来……

……乱七八糟的诅咒着,不知觉间已经到了楼道口。我叹口气,正准备上台阶。

“过来。”嗡声嗡气的厉喝。

我一呆,停着不动。

僵持几分钟,他又说,“过来。”声音里有了几分伤心。

我突然就鼻子酸了,倒退着走过去。

他蹲在路灯下,我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表情。

我停在他身边,看见满地烟蒂。

丫的,我真是没出息,原本凶狠的想着,揍他一拳我就跑,今晚这口气我死都咽不下,二十几块钱的出租费哪。

可一瞅见他候在路灯下的身影,我居然松口气,然后觉得挺幸福,操,没治了。

我踢踢他的脚尖,“属狗的啊,干吗蹲地上。”

“被一王八蛋气得,不蹲不舒服。”他居然还往我手里塞根烟。

我坐在他身边,地上有小碎石头,“知不知道咱俩现在啥形象?”

“偶像少年。”

“拉倒吧你,”我把烟塞到嘴里,却不点燃,我没吸过这玩意,干的烟草闻着倒是挺清新,“根本就是两民工。”

他自嘲地笑起来,“搞同性恋的民工。”

就知道丫的等着我上套呢,我立马闭嘴,他悠乎乎地扫了我俩眼,转过身来,把我往他怀里拉,我一踢他膝盖,他痛得扬手想扇我。

“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人!”我指着大b,愤怒控诉。

“怪我?你不说你什么意思?怎么啦?我病菌啊!被人知道我俩搞同,世界末日啊,怕脏啊?”他倒好意思嚷嚷。

我等他吼完,冷淡地说,“我没怕,我说过我不怕,就是不觉得有必要做给人看。”

这是我追求幸福的方式,偏偏和他截然相反。

臧关陌的爱憎,简单而透明,他一旦决定爱了,就宣告全世界,门票永不过期,压根不吃欲拒还迎那一套。

我还真不屑玩儿欲拒还迎的把戏,可我有我的门闩,不论他能否理解。

我要的幸福,是只够让自己回味。当我很幸福时,绝不故意作出幸福的样子。

一切很美,美在狂风过境的嚣张,但看似风平浪静。

这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两个人在一起,并非靠争论开道,包容与被包容,伤害与被伤害,痊愈与再度珍惜。

臧关陌不知想些什么,沉默着,然后叹口气,握紧我的手,我俩的姿势特奇怪,有点儿像穿着裤子的骑乘位。

我不正经,一想到黄色的东西,就忍不住咧嘴傻笑,臧关陌原本还在深沉,这会儿被我笑得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半晌,无奈的捶我脑门,“焦焦,别的不多废话,你说明白,几时跟周……那女的叫周……周……?”

“周黎。”我没好气。

“我管她叫什么!”他蛮不讲理地嚷,“几时分手?说话。”

早分了,我一轮眼珠,偏不说,环起手臂瞥他,“干吗?你的感情讲究代价?”

他气结的盯着我,“我说你能不能别激我,就一次?”

我抓抓头发,“那你的过去呢?”

他一咂嘴,脸上跳起不知好歹的得意,“你不是立志等我愿意开口说么?”

妈的,我装的,看不出啊,我在意的很哪我,下不来台,扑腾上去,又抓又咬,我跟小野驴似的发了急,他哈哈大笑着拉我,“明天,排练一完咱就回家,我告诉你。”

我嘀咕,至于么,现在就不能说。

他坚持要等到明天,神神秘秘的,估计小子有筹备。成,不就明天么,老子有耐心等你。

我也非等到明天,才招认和周黎分了手,公平起见,我不卑鄙我就傻。

其实谁都傻,两个傻孩子,谈傻乎乎的爱情,傻乎乎的越在意对方,越容易受伤。

站起来,我俩上楼,他走在我身后,手扶在我腰上,小声地哼着歌,生怕吵着别人睡觉。

臧关陌突然发力,一拉我腰,我猝不及防,往后跌在他怀里,浓重的男人气息,男人说,“我刚才真怕你不回来。”

撕扯着打开房门,散落一地衣物,一地旖旎。

————

等我想起连冬时,已经是次日下午,排练结束后,冲了澡,我一看手机,有他好几通未接电话。

“糟。”一捶脑袋,那小子昨儿准等我到很晚,不劈死我算他善良。

拨他手机,关机。再拨他办公室,他同事说连冬今天请假。

嘿,怪了。我不由担心,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他们宿舍,铃声响了好久,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头接了起来,“喂……”连冬的声音跟死人一样。

“你干吗哪,不上班!声音怎么那么难听,没事儿吧?”

“没事……”他支吾了会儿,突然传出一声嘶喊,受伤的困兽一般。

我二话不说,冲出排练室,臧关陌吓一跳,我冲他喊,我晚点儿回去。

他点头,你可记得回来,我等着,咱俩今晚有约。

我用手比“ok”,忘不了。

连冬颓废地窝在椅子里,我看着他那死人模样,火蹭蹭的上窜,“你他妈的,又是那小情儿,你能不能出息点,世界上没女人了?你非她不可?还是个没见过面的!她要长俩鼻孔怎办!”

“……人人都长俩鼻孔。”

“你闭嘴,”我思考了一下,“我能不知道人长了俩鼻孔么?我意思是俩鼻子,比喻,比喻你懂不懂!”简直痛心疾首,“连冬,你不是这么放不下的爷们啊。高中时你那马子叫什么来着……姓常的那丫头……被隔壁班的胖子抢了,你骂咧了一天后,不照样神气活现?”

“那不一样,”连冬低着头,嗓子很哑,“能神气活现,是因为不在乎。可这次,我在乎。”

“人家呢?单方面的在乎不值钱。”

他眼眶红着,低头捶桌子,“焦旸,其实我真想过拉倒,你说网络没真情,我也知道。上班之后,我憋着气,就是不上网,不找她。我都以为自己能挺过去,可就昨晚,我等你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她,想的心口都疼,你一直没来,打你手机也不接,我忍不住就去了网吧。我本来想,上线看一眼,就一眼,她要不在我就把她拉入黑名单,从此两不相干。可是……她偏偏在。我刚上线,她就跟我说话,说她一直在等我,说她跟男友分手了,把我给气的,说想拿我填充了是不是,她一听这话就下了,我在显示器那头恨得真想砸电脑,等了不知多久,她上来,她说分了将近两月了,要填充也不用等到现在。我立马就心软,说那我们可不可以真的相爱了。”连冬笑得恍惚。

“这进展不挺好?”我说。

连冬丧气的踢桌子,“是吧?我也觉得好得很,纠缠那么久,苦尽甘来,我说我是认真的,早把感情放了进去。她说她在哭,我信她哭了,我心疼,我把手机号给她,把名字给她。然后兴奋地等,三分钟,五分钟,一片空白,我不停发问号过去,以为网络故障,然后,她回了一句话,咱们的事,到此为止,当我玩你。”连冬的声儿都变了,“靠……多轻巧,当玩儿。我他妈把心都掏出来,她就这么践踏。”

我听着,心跳越来越急,有诡异的预感扑面而来,联想力太丰富了……丰富过头了……我不停说服自己,连冬抓着头发,痛苦不堪,我鬼使神差的问,你那小情儿,叫什么网名?

洛菱。三点水的洛,草字头的菱。连冬说。

——我现在的网名叫洛菱。三点水的洛,草字头的菱。周黎说。

我恍恍惚惚,“真好听,比德娘子好听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连冬的宿舍,只记得他最后说没大碍,只想一个人安静的躺会儿。

我在路边晃荡,眼前是成排的绿树茵茵。

那时候,我逃课,去爬树,连冬狼狈为奸,背着书包跟在身后。老师点名,周黎从隔壁班跑来,怯生生地交了两张病假条,她冒充我爸和连冬爸的字迹,吓得晚上做梦,梦见我爸逼她喂猪。

那时候,隔壁班女生买了条项链,漂亮的玫红色,晶莹到周黎那丫头清澈澈的眼神里,我凑足了零花钱都不够,连冬一咬牙,把打算买球鞋的钱偷塞到我枕头底下。项链戴在周黎的脖子上,丫头笑得比玫红色漂亮多了,踮着脚尖亲我脸颊,那是她第一次亲我,两个小孩,害羞的笑,之后整个礼拜我都替连冬写数学作业。

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很多张陌生的脸,一瞬间,擦过我眼前,谁是谁的谁,谁能招惹谁,我揉着眼眶,蹲在马路边。

为什么是你们俩,这谈不上背叛,可是我心里难受。

有人经过身边,担心的低头看我,我就冲人吱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差点被吓着。

我拿出手机,看了很久,拨通周黎的电话。

“黎,我是焦旸。”

那头先是沉默,然后传来无法抑制的恸哭,周黎哑着嗓子说,焦旸,我想见你,你能不能回来,马上?

我闭上眼睛,我看到十六岁的周黎,我在玉米田里亲她,她紧张的咬痛我,红着脸说初吻就这么没了,你赔。

我睁眼,说好啊,我现在就回来。

我搭末班车,路口,看见周黎坐在台阶上等我。

我急忙下车,跑过去坐在她身边,丫头瘦了一大圈,眼眶红红的。

我迟疑会儿,搂了搂她的肩膀,周黎猛地崩溃,头靠在我的颈部,泪水漫开。

我说傻丫头,干吗见我就哭,我又不欠你钱。

“焦旸,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把自己蜷缩起来。

她哭着抬头看我,“不行?你有了新的女孩?”

“你那网友呢?”我答非所问。

“错了,一切都错了,”周黎飞快地摇头,辫子散开,她乱七八糟地嘀咕着,等我发现不对劲时,她的指尖,已经在自己的手腕上挖了深深的印子,甚至有血冒出来,我惊恐地拦着她,她茫然的神情,完全是在无意地残害自身,“焦旸,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我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我是孬种,我窝囊,可是没有余地,我看着周黎空洞的眼神和她手腕上的血痕,我知道我是她的救命稻草。

我又看地上,有小蚂蚁碌碌行走,一黏脚,我就残杀了生命,多么不由己。我说,好,我带你回家吃饭。

站起身,我牵着她的手,往家走。

我爸妈见我回来,吓一跳,直埋怨我怎么不早说一声,也好准备些菜,我说甭了,明一早就得走,训练忙得很,请不出假。

周黎乖巧的坐着,一声不吭,偶尔弯弯嘴角。

我爸妈对视一眼,笑得颇有深意,这才对,是该回来陪陪小黎,别上了两次电视就鼻孔朝天了。

吃完饭,把周黎送回家。我独自在街上晃荡。

月上枝头,已经是完全的夜了。

手机响起来,我知道是谁。

——你可记得回来,我等着,咱俩今晚有约。

我直接按了红色键。

几乎是立刻,铃声又响,我甚至能想象出臧关陌先是疑惑然后着急最终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再按。

又响。

我再按。

又响,我不按了,听着,响了几乎有天荒地老那么久,那头终于放弃,完全沉默。

——你可记得回来,我等着,咱俩今晚有约。

对不起,爽约了。

我在路牙边坐下。

这会儿只有我一人,终于可以把自己蜷缩起来。

对不起,爽约了,对不起,不是故意骗你,对不起。

我把自己蜷缩起来。

伸手捂住心口,那里疼得就像有血冒出来。

————

次日,我带着周黎一起上路。

那丫头茫茫然的样子,我实在不放心,带她去市区玩两天,放在身边好照应。

双方父母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当小两口甜的蜜里调油着呢,我爸甚至在我刷牙时,守在身边,大声发表了一番演讲,言辞激昂,感情丰富,引经据典,中心思想是抵制婚前性行为。

要搁以前,我准故意摆出流氓嘴脸,逗老爷子玩,可现在,没心思。

长途车开到市区,一时半会找不到旅馆落脚。

没辙,只能去宿舍将就,“黎,你睡我屋,我睡客厅。”

那丫头一听还有别人,犹疑的摇头。我心说我更别扭呢,可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便宜又好住的地方。

一阶阶攀上楼梯,在走道口,我深呼吸,刚摸出钥匙,房门立即从内被打开。

臧关陌满头乱发,急躁地冲出来,“焦焦,你去哪儿了,怎么一整夜……”

话没说完,他拧着眉头看我身后的女孩子,周黎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周黎。”

“周什么?”臧关陌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一把推开我,巴着门,死死打量。

“……周,黎。”丫头有点错讹。

“周黎?你就周黎啊?”臧关陌嘴角勾起冷笑,“分手了吧?”

周黎脸色唰的死白,略带神经质的恐慌着,转头看我,我咬牙,心说全都凑一块儿添乱了。

“别胡说,这么好的老婆怎么能分手。”我勉强挤出笑,臧关陌随惊讶转为愤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凛凛地扎过来,我推着周黎往里走,“他开玩笑呢。”

门在身后“咣”的关上。

我替周黎把东西放进柜子,她奇怪地问,焦旸你床上怎么没枕头。

我一抹额头,冷汗直掉,说我去客厅找找看,扔沙发上了吧。

转出房门,就看见臧关陌阴沉沉地靠在墙上,手上举着枕头,脸色难看凶恶,演鬼片不用化妆。

我垂下眼睑,接过枕头走回屋里。

周黎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布置整齐,丫头不停掩嘴打哈欠,眼下面一大片黑色,估计这两天没怎么睡。

“休息会儿吧,醒了带你去吃饭。”

我从屋外关上门,刚转身,就被臧关陌凶横地勒住胳膊,钳制在身后,他用另一只手死命推我,力气很大,感受得到清晰的怒意。

我犹如战俘,被推到他那间屋子,他抬起脚后跟,踢上房门,我挣扎地回头,脸孔转到一半,就被他狠狠一巴掌扇过来,博命一般,我压根站不住,踉跄地往前跌,摔在床上。

他压上来,残暴地抓住我下巴,“疼不疼?”

我摇头,我必须冷酷。

我说,“臧关陌,你放手,我觉得挺累的。”

他一个耳光打得我嘴角咽开血,“累?你这会儿觉得累?你昨晚跟你老婆快活累了?我通宵没睡我活该是不是,我不累!”

我擦擦嘴角,血腥味弥漫,既然要死,就痛快点,下刀要狠,越是犹疑越撕扯伤口,缝都缝不上,“臧关陌,我要回头。”

“不准。”他俩眼血红。

“谁能为你不顾世俗,你去让谁不准。我是俗人,我孬种,我怕爸妈老了没孙子抱。”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奇怪了,嘴角的血明明已经擦去,怎么还像在流。

他不可置信地看我,“……你说过你不怕。”

“一时头昏。”

“……你说过你不怕。”他的声音像硬币划过砺石路。

“…………”我拱起膝盖,用力踢开他,转身把头埋进被褥。

他摔坐在地上,茫茫的,像第一次被抢去糖果的孩子。

两人都不说话,良久的沉默,我闻到泪水的味道,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哭了,或者两人都哭了,不发出声音的流眼泪。

“焦旸……你行,你行,”终于,他开口,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再接近,为什么不早点全身而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在乎世俗你要娶妻生子,在一切还是暧昧的玩笑时,在我依然不相信爱的时候,在情况还没变成这样之前。”

我想赖皮的笑,可以找到很多理由,比如没得到所以费尽心机,比如回家看到双亲我悬崖勒马,比如……

可我根本不敢开口,我怕眼泪从每个地方奔涌而出。

“你是不是觉得我天生就不会受伤害?”他笑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像沉在海里的舟,进退两难,应该冷酷的离开,可是被褥上有他的气息,我舍不得。

臧关陌突然唱起歌,他的嗓子很哑,灌了唱片会被索赔精神虐待费,我却贪婪的听着。

他唱when a woman loves a man,——when the stars in her eyes, and the sun is in her smile.

他唱光,h.o.t的五个少年,把青春赔给一场浓妆艳抹的梦,曾经无所畏惧的脸孔。

记忆的齿轮在转动,把我俩在岁月里牵扯的血肉模糊。

我想起来,第一次看到他,隔离木板上的大写B,我以为他是外国人,身材很正,跳舞超赞。

是被什么吸引了……他的舞蹈带着灵魂,他的指尖生动有力。

“我爱上你,对你志在必得,或超生,或完蛋。”

我吓一跳,以为自己喃出初次见面的冲击,回过神抬头,却发现是他在说话。

他颓废地靠在墙上,双眼盯紧我,我努力压抑自己,挤出笑容,肯定难看,“可惜是男人。”

“哈,”他愤然弯嘴,“知道我俩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你对于金钱不如我执著。”我真佩服自己,这会儿还能扮小丑……当然,这也是实话,谁敢跟我比这个,那是想为精神病院创收营利。

他没笑,“不是,是你对于爱情的执著不纯粹。”

我咬牙,冤也得忍着。

“我爱上你,就不管你是男是女。男人女人无非性征,我不在乎那个躯体。我不轻易开始,也不轻易结束。”他说,“全心全意,魂都没了,一条死路走到底,焦旸,你记不记得我给你说特利斯当与伊瑟的故事,一旦爱了,就到底。即便不在身边,绝不忘记你,只要活着,绝不放弃你。没有力气我依然坚持,坚持到我死。”

我揉着眼眶,“你别这样,听你说这话,我眼睛疼。”

他惨笑,“那你知不知道,说这些话,我心更疼。”

他走过来,很温柔地躺在我身边,说,“焦不要离开。”

我闭上眼睛。

他摇晃着我的身体,像孩子一样,“焦不要离开。”

然后吻上来,那么温柔缠绵,我脑子全是空白,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他的舌尖饥渴的捕捉过来,竭力讨好,“乖啊,焦不要离开,你要什么我都给,”他突然拉我躺在身上,“你不一直不甘心在下面么,不一直野驴似得吵吵要干我么。”

我的心脏被狠狠揪了起来,血流堵塞,这个人,这个人……闭上眼睛,我吻他,“还是你来吧,我弄不来。”

我俩激烈的做爱,他凶猛地就像嗜血许久的困兽,头发被他抓着,疼得像要被扯断,他疯狂的在我体内抽送,我的胸膛撞击在床板。

下体肯定流了血,比哪一次都痛,我以为我俩都会死。

完事后,躺在床上喘息,客厅里传来周黎的声音,“……焦旸?”

臧关陌一弯上身,我飞快地捂住他的嘴,“我在,黎你去洗个澡,待会儿出门吃饭。”

周黎答应了声,传来浴室的关门声。

臧关陌狠狠咬破我的掌心,把我从床头踢到床尾。

我捂着肚子,勉强的,挣扎下床,肛门里流出浊白色的液体,我难受得像要发烧。之前的做爱,从不曾如此野蛮。

我佝偻着穿衣服,“这算结了吧?欠你的都还了。”

“妈了B,”他崩溃地扬起胳膊,想抽我嘴巴,却终究没下手,胡乱抓起床头柜的丝绒盒,也不知是什么,对我砸过来,“你没欠我,是我瞎了眼。”

丝绒盒擦过我的脸,沿着墙壁,掉在角落。

“滚吧。”他抄起我的腰,把我扔出门外。

门“咣”的关上。

我是真想赶紧走,可没有力气。

全身发软,我虚脱的靠在门背,听见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