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在窗口摆着一束鲜花。回想起刚才医生的话,莫琦看了看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东门卿,苍白而又死气沉沉。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现在东门卿的父母还没来,要是来了的话该怎么交代?自己的孩子在外地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变成这样了,这事情怎么给人家家长一个交代,又怎么能让人家接受呢?
——身上倒是已经处理完了,什么时候醒主要还得看他恢复情况了,因为他的伤主要来自大脑,要是醒不过来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要不是陈大夫说情,他这种情况我们确实要经过家属签字的,要是再晚一点儿就过了最佳治疗期限了,他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是最好的了,所以只能说也别太难过。
医生的话句句砸在莫琦心里。他现在倒是愿意为东门卿负责任,可这样不知道挡在面前的障碍还有多少。就连对方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不知道,甚至也许真的醒不过来,不,这不可能。
东门卿就这样安静的躺着,莫琦坐下来仔细端详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鼻子里插着输氧管,脖子上也被定位石膏拴着嘴唇干裂的没有一丝生命迹象。身边的心电图嘀嘀的缓慢划过,莫琦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东门卿手上。
“东东东东,”
莫琦的声音安静而又缓和。
“东东,东东?”
就像是叫醒在熟睡中的人儿一样。
“醒醒,乖,东东,睁开眼看看我,就像上次那样儿,嗯?”
双眼中流露的温柔和懊悔都是从前所没有的。
“东东你再这么睡天都黑了,吃饭去行么?过两天我一朋友结婚,咱一块儿去,我想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你是得养足精神儿可也不能老这么躺着知道么?”
请偶尔让他和你的生活圈子有交集,因为他真的想了解你。
“东东,你要是不乐意去也成,那我领你过马路咱去吃烧烤,就第一次去的那家儿,我领着你,你再也不用怕了,”
当他过马路的时候请拉住他的手,因为他真的不会过马路。
“东东,醒醒成嘛?别睡了,你看看我成嘛。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笑了嘛,你睁眼,嗯?”
即使你不开心的时候,也请给他一个微笑,这样才不会让他胡思乱想。
“东东,我知道你是生我气了,我给你道歉。之前都是我不好,什么都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我知道你是生气了,可你也得起来和我闹啊,这样儿算啥?我错了我什么都跪,搓板儿暖气片,只要你睁眼、起来,跪啥都行听你的。”
当他和你闹脾气的时候,请主动道歉。因为他事后会向你承认错误,只是闹脾气时可能会找不到台阶。
看着浑身是伤的东门卿,莫琦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东东,你不是说我肩膀特软像枕头嘛,你醒醒让我抱抱你行么?别这么干躺着多累啊,啊?”
当他不开心的时候请抱住他,虽然他可能拒绝你,可其实这时他很希望你能黏着他。
“东东你这傻孩子,干嘛那么执着,又不会过马路还非要大雪天儿跑出来,就是过几天我也还在那儿路过啊。为啥就不能换个日子再给我答复呢?你总是这么傻乎乎的,你说谁见了你不喜欢啊,”
即使你觉得他很笨,也请不要觉得他烦。因为他只有在你面前才这样。
“睁开眼看看我行吗?我是莫琦,你以前不是特喜欢看我嘛?我都笑了,你看见没?东东别睡了,咱俩还有好多事儿得干呢,”
当你睡觉时也许他会傻傻的看着你,那是因为他想你了。
“东东那天喝醉酒,其实我都知道只不过头昏脑胀的而且还没想好,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现在我想清楚了,你别装糊涂了醒醒成不?”
莫琦的头微微在东门卿额头上,嘴唇吻在白色的纱布上,一股刺鼻的药味;吻轻轻打在东门卿的眼睑,却没有感觉任何的灵动;吻落在东门卿的鼻梁,可连那呼吸的力量那么微弱;吻交合在东门卿的嘴唇,但竟然是那么冰凉。
“东东东东东东你睁眼看看我,我求你了东东”泪,顺着下巴汇聚,滑落在东门卿的面颊上,顺着他被擦伤的脸渗透在纱布里。
当他吻你的时候,请睁开眼睛看着他,这时候一定是他不安的想把你印在脑子里。
“东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如果当时就下决心也不会闹成今天这样儿。东东,我爱你,我爱你东东你醒醒”脑海中都是那些怀念的过往,虽然短暂却像刻在骨骼流进血液的养料,融化在整个身体中。这时候莫琦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么爱这个小人儿。
当你不喜欢他的时候,请直接说明,长痛不如短痛,他没那么不讲理。
在失去的时候,莫琦才知道原来离开东门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想到小人儿可能永远也醒不来,莫琦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东东,我求你了,你别走睁眼看看我,之前都他妈是我混蛋,你睁眼看看我,我还说保护你了,我现在连你说话都听不见,你睁眼东东,东东”
当他对你说爱的时候,请好好回答他,因为也许有一天他会突如其来的永远离你而去。
离开,本应该是个多么陌生的词汇。永远的离开,这是莫琦不敢想象的,“你说在酒吧里偶遇,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到我生活里来可是现在你又打算这么走东东这算啥事儿啊?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我”莫琦说不下去,他用手无力的抵住额头,他多希望这只是场梦,醒来之后发现小人儿还在他身边,一如既往调皮、可爱的看着他。
也许没有东门卿的出现,莫琦将会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中,可东门卿的到来打乱了他本来毫无趣味的人生。但是他却从来没想过哪一天东门卿会离开,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东东,你倒是说话啊”眼泪,决堤的眼泪让莫琦此刻看起来那么脆弱。
“别哭了我都睡不了觉了跟你走还不行,”
声音?
“还不扶我起来?”
确实是声音!对!东门卿的声音!
莫琦看看东门卿,他已经醒了!他真的醒了,“东东,太太好了,我叫大夫去你等会儿,”说着莫琦起身就往门外跑。
——。
站起身,四周依旧寂静着。
深夜。
莫琦掐着自己的脑袋,吸两下鼻子,竟然只是个梦。
徒劳的坐下,莫琦在黑暗中盯着丝毫反应也没有的东门卿,“东东,醒醒吧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