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第六章(3)
鉴贱
1 年前

南成默不做声的坐在车内,心情复杂的看着南得刚。优裕的生活加上合理的保养,南得刚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仅有的几道鱼尾此时正蕴涵着浅浅的笑意。

南成看着这样的笑,想起了小时候南得刚抱着亲他时的满嘴烟味,想起了他躲避时南得刚脸上的幸福笑容。

南成很怀念这样的笑容,甚至在梦里也在追逐着一个模糊的背影。

在狱中,纪兰每月都会去看望南成,给他带去母爱的温暖,但南成心中更期待南得刚的探视,南成不敢问纪兰,怕她伤心,更怕自己难过。纪兰每次探视后,他回到狱舍,都会躺在黄立坚身下,在身体的痛楚中疯狂的咬遍爱人的每一寸肌肤。当黄立坚喘息着吻上他的泪眼,舔去他的苦涩,释放他的欲望,他常会有一种虚脱般的满足。

父母离异后,南成每因在校受欺负时就会想念南得刚,就会故意做错事并和纪兰大吵大闹,南得刚也总会及时出现在他身边,直到他把自己送上法庭,南得刚愤怒的给了他一耳光,他才悲哀的发现自己幼稚的举动让父亲越来越远离自己,远离母亲,远离家庭。

庭审后,南成泪流满面的看着纪兰孤苦无助的双眼,跪下磕了几个头。

南成想起纪兰接他出狱的那一天。他没见到南得刚,虽然在意料之中,仍然感到失望。他看到母亲身上的落雪便一阵眼胀鼻酸,他摸着纪兰冻得通红又皲裂的双手就情不自禁的将它们贴紧在自己双颊上。纪兰激动的抚摸,也许是刮疼了他的脸,心一疼,他抱着纪兰哭了。

雨已经停了,大街上车流人流来来往往,两轮三轮四轮的车子载着各个阶层的各色人等汇集在十字路口又奔向东南西北。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追求着,在这个日益浮躁、冷漠的社会里投入的表演一回又匆匆谢幕。

南成默默看着南得刚的双手,跟纪兰粗糙的双手相比,南得刚的双手显得光滑细嫩,胖胖的很有肉感。

南成记起就是这样的手给了他一耳光,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想象着被南得刚胖手拥抱的温暖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幸福的感觉了。他想起了黄立坚,想起了黄立坚的温情。很多时候,他从黄立坚的唇齿之间嗅到的淡淡的烟味,和南得刚抱着小时的他亲吻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南成感觉浑身燥热,心神不宁,他惶惑的看了眼南得刚,急忙将目光移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南成看着窗外景物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又迅速从视线中消失,来自身体的鼓胀的骚动,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南得刚看了眼南成,将车停在一家专卖店门口,“小成,跟爸进去瞅瞅!”他打开车门充满期待的对南成说:“给你买几件衣服。”

南成闻言迟疑片刻,瞅瞅南得刚,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南得刚满意的看看焕然一新的南成,将大大小小十几个衣袋丢在后座,驱车去吃饭。

车在某餐厅门口停下,侍应生上前打开车门,等两人下了车,一旁的保安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南得刚对这里很熟悉,他呵呵笑着同几个工作人员打声招呼,交待了几样菜,领着南成进入二楼包间。

南成上穿一件羽绒服,下着一条紧体牛仔裤,浑身不自在的坐在南得刚对面。

南得刚看了眼垂头不语的南成,想起以往事情,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父子俩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南得刚想了想掏出烟向南成示意。南成不抽烟,南得刚只得给自己点上。

功夫不大,酒菜上齐。

南得刚撳灭香烟,温和的看着南成,“小成,多吃点。这家菜做得不错。”说完倒满两杯酒将一杯递给南成。

南成躲开南得刚的目光,通红着脸说:“爸……开车不能喝酒。”

南得刚怔了一下,心底忽然一暖,呵呵笑道:“儿子说得对,爸不喝!你少喝点。快吃,别放凉了。”说着给南成夹了一只大龙虾,自己又点燃了一支烟。

南得刚心酸地看着南成将龙虾整个嚼咽下去,泪珠直在眼里打转。他起身走上前抚摸着南成的头发。

南成低着头慢慢站起来。

南得刚哽咽着将南成紧紧拥在怀里,“爸对不起你。小成,爸对不起你们啊!爸会补偿你的!”

南成脑中一片空白,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现在发生了,他却感到害怕——他闻到了淡淡的烟草香味。

南成嗅着来自成熟男人的气息,恍惚中看到了黄立坚赤裸坚实的肌肉和亢奋的欲望。

吃过饭,南得刚硬塞给南成一张银行卡,让他需要什么就去买。南成犹豫着接过卡,父子两人下楼。南成说有点困,先走出餐厅,钻进车内闭着眼胡思乱想。

南得刚付账出门,他看了眼阴沉的天空,站在停车场抽了几根烟,才开门上车。上了车,南得刚发现副驾驶座空着,怔了怔忙看向后座,见南成正紧皱着眉头蜷缩在后边,才舒了一口气,想了想脱下外套,下车打开后门将衣服轻轻盖在南成身上,又看着南成的脸端详了半天。他感觉自己对儿子了解的很不够,愧疚的叹口气,轻轻拉上车门返回驾驶座。

南成听到打火声音睁开双眼,他感到汽车开始运动,便无比难受的摸摸让他难堪的下体,茫然的盯着车顶。他空洞的目光,象宇宙中的黑洞,潜藏着不被人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