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们的婚姻·婚后[2]
仍然是关于分别
[上期提要]时隔太久,做个提要很有必要,呵呵。2008年2月18日,于骁回学校前,我们的分别,买了“李医生”和袜子给他……
从于骁大学一年级到现在的升到大三,过去完完整整的两年;从第一次在心里送他上大学,到后来接他回家,再到每个新学期的分别,在这些迎来送往中,真的只有送别总不能忘记,也许每一次的形式大同小异,可是每一次的心境绝不相同。
这章讲述两次不一样的分别,一次牵心牵肺,一次温暖平淡。
那是于骁升到大二的那个学期,因为学校的安排,他们这些升到大二的学生要提前回学校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虽然我根本没弄清楚学校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只知道我所深爱的这个人要提前十多天离开,而我们分别的时间也将因此,多出那么十几天来。
虽然于骁从告诉我这个消息一开始就很是愤愤不平,可他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接受现实了。
也许,是上天给我们的补偿吧,这一次,我有机会去车站送他上车。
1044次仍旧是很晚发车,午夜,23:45分从乌鲁木齐驶出。
于骁的父母有一个火车站的关系,可以很早让他上车,不至于跟别人挤着检票和放行李,不过他得从车库上车。我们的计划是,爸妈送他上车后就回家去了,我则在乌鲁木齐站上等着再见他一次,打个时间差。
当晚,我10点就到了车站。不知为何,那天车站管理极其严格,接亲友的人不但要买站台票,而且不能提前上站台。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在那个晚上看到他,哪怕只看一眼。
那天排队买站台票的人也特别多,而且总是一会停售一会停售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这个人平时遇到再紧急的事,我一般不会慌张,可是那天,我承认我很慌,我怕买不到票,看不到于骁。在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后,售站台票的那个窗口还是不见有人卖票,而这时已经过了十点半了。虽然还有一个多小时,但是我不能控制地开始紧张。
此时我扭了一下头,发现黑暗中有一个维族女孩,手里拿着一沓站台票。我不想在这个挤的像肉夹馍一样的队伍里死等,赌一把,直觉告诉我,那个维族姑娘是个票贩子,管他呢,我现在只需要一张站台票。
我挤出了队伍,我后面的人立刻就填补我的位置,而这时我再想插进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悄悄走到那个维族姑娘身旁,用带着维族腔的汉语问道:“站台票吗?”
“就四的(音,就是的意思)。”
“紧今的吗?(音,今天的吗)”我问道。
“就四的。”
“多少钱卖呢?(维族人说汉语,一般都不强调语序,反正能听明白。)”我又问。
“摆希块。(维语,摆希是5的意思,摆希块就是五块的意思)”
我寻思着,普通站台票买一块钱,高价才五块,只要能用就行。我掏出五块钱给她,她给了我一张被攥得发皱的站台票,我仔细地看了一下使用时间,好象没问题。拿着票少不得在心里问候了车站售票的人的祖上,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地方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说实话,我当时除了愤愤之外,根本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我的问题是让我见到我的于骁。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到时间进站台了。当天,车站的要求是火车进站前十分钟才放接亲友的人上站台。这里要说明一下,1044次的驶发站是奎屯,奎屯到乌鲁木齐很近,汽车行程只有3小时,火车因为是慢车的关系,时间要稍长,但到我刚才说的车库的那个站,也不过4小时多一点,从车库再到乌鲁木齐站,只要20多分钟就到了,所以一般乘1044次的旅客不知道这个原因,大多是从乌鲁木齐上车的,他们以为这趟车是乌鲁木齐始发的。因为也有部分人要坐这趟车从奎屯到乌鲁木齐,所以我才可能拿着站台票到列车跟前与宝贝道别。
我站在乌鲁木齐站的出站口,等一下我就要从这里登上站台,站在台阶上,可以看到乌鲁木齐站前的广场上熙来攘往的人在高高的强光灯的照射下,拉出一道道人影来,这影子随着人的移动,或长或短的变幻着。
不需要抬头仰望,就能从我站的地方看到广场上的钟,只是没有秒针,瘦长的分针和短粗的时针仿佛凝固,怎么看都不带动一下的。我只好每隔一段时间看看那钟,无所事事的站着。
头顶上的星空幽蓝,嘈杂声从广场四周传到心里,更加重了那种纷乱,也根本不知道能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来想点什么,人就那么空空的站着,直到一声广播响起。
“接亲友的同志们请注意,由前方站开来的1044次列车就要进站了,列车进2道,请接友的同志们从出站口上站接车……”
于骁终于来了。
“为什么不让进?广播上说可以上站了。”检票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女人,也许在今天想来,人家的形象远没有我形容的这么糟糕,但在那天,在我看来,她基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人形了。
“我这还没接到通知。”胖女人扬了扬手里的通话器。我正要发作,那个黑东西发出了声响:“1044来了,可以放人了。”
胖女人这才很得意地打开那个小栅栏,把我放了进去,可没走两步,就听她大喊:“哎,票,哎,说你呢……”
我停了下来,扭过头望着胖女人,她的白手套变得让我那么憎恨。我又只好倒回去,把那张被攥得快浸透了汗水的票给了她,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前后看了两遍,装起淑女来了。我强压着火,冷冷地说:“你见过有人为了一块钱的纸造假吗?”女人看了看我说:“另一半拿好,出站的时候还要用。”我只好生硬的回答了谢谢,向那条通道的深处跑去,嘴里不停重复着“2站台、2站台……”
在一个绿色的指示灯箱的指引下,我快速跑上那几十级台阶,站台上只有几个人闲散的说笑着,年久失修的站台上,坑坑洼洼,昏暗的灯光让人很不舒服,这些都加重了我对火车站的厌恶感。
终于,看到那列拉着于骁的火车驶进乌鲁木齐站,这时才看到有一团黑压压的人群从站台的另一个通道口冲了出来,2号站台上顿时让人觉得氧气都不够用,憋闷和异常烦躁。
于骁打来电话,告诉我,他会从餐车的门下来。
火车终于停稳,还好,我站的地方离餐车很近,在那个车门前站了一小会,没有看到于骁的人。
这时的车站可以用沸腾形容,人们像疯了似的,寻找着各自的车厢,跑动的人,大叫的人,一眼望过去,所有的车门上都只有上的人,没有下的人,眼前的餐车门关得紧紧的,我丢了我的于骁。
失落,手足无措……
电话响起。
“哥,人太多了,餐车门是锁死的,我被堵在车门的连接位置了,我从这个小窗口能看到你,你看到我了吗,我在这里,可我下不去了。”
是的,我看到他了,只能看到很小的一部分,但我知道那就是他。
有人知道那种突然清醒和冷静的感觉吗?接到于骁的电话,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宝贝,别急,听我说,我看到你了,你就站在那里别动,让我看看。”我得稳住他,我怕他被那些野蛮人挤伤了。
“咱们就打着电话说吧,我能听到你的声音,我也能看到你,这就够了。”
“嗯。”听的出来,于骁的口气中已有哭腔了,而他这样,让我也禁不住心里发起酸来。
“宝贝别哭,我不是来见到你了吗?听说我,路上照顾好自己,晚上早点睡,省点电池,无聊的时候咱们发短信,还有去餐车吃饭,贵就贵点,好歹是热的东西,别省钱啊……”
我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他转身擦眼泪了,闷声闷气的回答着“嗯”
“呵呵,小傻瓜,哭什么啊,有没有话给我交代啊。”我使劲的呼吸着,为了控制眼泪不流下来。
“宝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你的胃要特别注意,等我回来……”
现在轮到我自己闷声闷气地回答他“嗯”了,酸意一个劲地从鼻尖散发到全身,“宝贝,我会想你,到了要报平安,路上注意安全。”他一直在看我,一直举着电话不说话,停顿了很久才说:“亲爱的,我记住了。宝贝现在就回家去好吗,我不想你看着我离开,每一次都是你看着我离开,你来送我,我不想你再这么难过,这一次,我要看着你先离开。”
于骁的这句话,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控制情绪了,眼泪在流。
我觉得过得很久,看着他的眼睛,简单的回答他:“嗯,我听你的,宝贝,我爱你。”按下了挂机键,通话时长不到8分钟。
最后向那个小窗口望了望,他还在那里,只是我看不到他的脸了,他低着着,似乎在有意躲着什么。
我转过身,走向不远处的出站口,有那么几次,我差点就停下来了,好在我还是下到了地下通道中,把于骁一个人留在了我的身边,我知道他会一直看着,直到看不到我为止。
有关那一晚的分别,我没有再问过于骁,更多的是不必问,也有部分情形我能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