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尿,可是尿不出多少,好难受,不敢喝水。”“腰还疼么?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呃……”韩旭一手掀着上衣,一手抓着性器,这种姿势让他难以思考和交流,不禁语塞。乔振业细心的看出韩旭的尴尬,拍拍他“出来说。”
见韩旭扶着腰出来,乔振业眼底有些凝重,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阿韩,你现在典型的尿频的症状,再加上昨晚腰疼,你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简单的尿常规和尿沉渣就行,排除一下肾脏功能的病变。”韩旭的表情有些淡漠,“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最近活多,做得多了些,可能比较虚吧,别上来就诅咒我什么肾坏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要命的病。”看着韩旭消极的态度,乔振业有些无言,况且只是一些最初期的症状,再加上韩旭的职业特殊,他也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的问题,讲一大堆道理反而容易让他逆反。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比较低沉。
“好了,我走了。”韩旭起身准备告辞。“哦……好吧”乔振业站起身从餐桌拿过钱,直接递给了韩旭,韩旭没有数,揣进兜里。也许这种没有语言的付款方式也是乔振业的另一种体贴吧。“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么?”“想找我可以去店里。”“店里有什么好,你又不喝酒,有时间一起出来耍呗,我说痛快点,别跟女人似的,小时候跟女孩子要电话都没这么费劲的……”韩旭很无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乔振业双手接过,很有涵养。“韩旭,不错,知道电话还知道了全名,我赚了,那有空常联系啊!”说罢,打开了门。韩旭看乔振业完全没有交换电话的意思,深知他最怕沾上他们这种人,有点受伤,但还是点了个头,走出乔振业的家。
白天看这个小区很温馨。B市寸土寸金,开发商恨不得满满的盖上高楼大厦,可是小区却有一块面积完全不小气的绿地,有闲坐的人,也有欢快跑叫的宠物狗,阳光撒下,着实暖洋洋。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号码很彪悍,四个8结尾“这是我的电话,乔振业。”韩旭手一抖,没有回复。
送走了韩旭,乔振业的心里有点空。不是没有在外面玩过,自然很懂玩的艺术,玩的规矩,可是昨晚的自己还是有些失常。斜靠在沙发上,乔振业突然觉得今早的气氛很和谐,怀抱里有人一同起床,打闹着洗漱,争抢着准备早餐,相互逃避着刷碗,两个人的声音充斥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很温暖。平日的自己只有通过刻意开大的电视声,音响声来填充寂寞……寂寞?我寂寞?乔振业看了看自己的公文包,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为了证明自己绝不寂寞,乔振业开始呼朋引伴。“钱袋子?干什么呢?又跟谁那装孝子贤孙呢?下午出来打牌呗,叫点人啊。”
“诶,小乔啊,我跟大乔在4院呢,中午一起过来吃饭啊,大乔说见你比见奥巴马都难,赶紧收拾啊,中午聚华轩啊。”“大中午吃饭去什么菊花轩啊”乔振业说着冷笑话,对方早已挂了电话。大乔——乔守业是乔振业的大哥,是3院的肿瘤科副主任。钱袋子钱坤是俩人的发小,4院骨科一名小混混,一见面就大乔小乔的叫,打出屎都不改口。他们三人号称是B市这所医学院附属的三家大型医院的铁三角,那可是从小打到大的情谊啊。乔振业有些兴趣索然,每周日是和大哥约定的回家日,有再多的约会也得都推了回家看爸妈。自从俩人岁数越来越大,父母催得越来越急,乔振业就把回家日当做苦难日。他的对策是能拖就拖,天塌了有高个的,逼婚了有岁数大的,他怕什么?虽然自己不是纯粹的GAY,顶多算个双,可是这样随随便便的结婚,还是很不靠谱。每当老妈揪着自己耳朵逼婚而自己顾左右言他的时候,大哥总会送来一股意味深长的笑,让乔振业很不舒服。大家都在医药圈里混,这个圈子其实小的可怜,以他哥的道行,一定会对自己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面对父母带女孩子回家的要求,他哥的那个笑就显得太不怀好意了。
乔振业磨磨蹭蹭的到了聚华轩已经正中午了,钱袋子的电话短信催了好几催,乔振业发了一个“就到”便再也不理。打开包房的门里面的人已经吃的正high,除了钱坤和大哥,还有一个小男孩正在狼吞虎咽。
“呦,这谁啊,有新人加入组织了?”“你可别拉无知少年下水啊,这是你哥的医学院的学生,来宝贝,叫小乔哥。”钱袋子呼啦着少年的一头乱发。埋头苦吃的少年终于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手背蹭蹭嘴角有些害羞的说:“小乔哥,我叫尹睿。”
“来这么晚,废话还挺多,赶紧坐下吃饭。”正当乔振业想继续逗逗这个像土拨鼠的可爱小子,大哥却发了话。乔振业一边夹菜一边用眼神示意钱坤讲讲这小子的来历,刚开始钱坤眼神躲闪,但实在耐不住乔振业的媚眼攻势,终于清清嗓子说:“恩,小睿呢,是咱医学院的学生,这学期大乔不是兼任医学院的专业英语么?小睿很可爱就认识了。今天我回学校找大乔吃饭,一个不注意开车把小睿刮到了,大乔怕出事,带回医院照了个片子,排除一下,这不正好到中午了,请小睿吃饭,表达一下歉意啊。”
“钱老师,我没事。:”土拨鼠一边叼着鸭胸肉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医学院有个规定,经常找在附属医院工作的医生回来带教,曾经乔振业也多次回学校教药理,有了行政职务才逐渐作罢。大哥和钱坤这样的骨干力量更是少不了这种机会,因此土拨鼠叫钱老师并没叫错。看着这个小子活泼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有事的,竟然小题大做的让俩人陪着去四院拍片,想想韩旭手扶着要在厕所无助的样子,可是仍然不去医院检查,乔振业突然有点心疼。
钱坤看乔振业若有所思、沉默不语的样子奇道“小乔今天怎么走内敛风啊?”乔振业抬起头,正对上大哥审视的目光,看着乔守业和土拨鼠之间和谐的气氛,乔振业心里有点不爽:从小大哥对这个弟弟总是谦让有余,亲热不足,现在倒是把大哥的架势摆的很到位。以大哥略显冷漠的个性,火急火燎的呆着一个学生去医院,还坐在一起吃饭,真是让人慨叹这个世界变化快,哼。
“小业,你读博士的事情怎么样了?”看着大哥举着带长长过滤嘴的香烟,乔振业翻了翻白眼,“没问题,我跟白老师定好了,还是继续我研究生的课题”。乔振业并不是多么钻于研究的人,只是过不了几年自己就要评正高,怎么也得发几篇论文,平日忙于处理行政事务,哪里有精力写文章。于是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一来强迫自己进步,二来把博士的毕业论文找找路子发表一下,为自己评职称加分,一举数得。况且医学院的老师们不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阿姨,就是一起上房揭瓦的哥们弟兄,如此有利资源不用,简直暴殄天物。“你自己的事情,你要上心啊,还有多给爸妈汇报,不要让老人再替你担心着。”“知道了,知道了,哥,你还是好好地经营你自己吧,你们科主任快返院搞教学了吧,你这副主任还不就这着顺风车赶紧往上走啊,用不用弟弟我给你疏通疏通关系啊?”“管好你自己,少跟那些销售们不学好,你大了我不管你,但是不要传到爸妈耳朵里。”
当着外人被教训,乔振业面子很挂不住。自己怎么也是三十的人了,大哥真是完全不给留面子。随便呼啦点吃的,叫人买单走人。钱坤虽然叫钱袋子,但是为人最是大方,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抢着买单,乔振业从不跟他争,平日在外吃请惯了,早没了买单的习惯。
“小坤送尹睿回学校吧,我跟小业回爸妈那。”乔大哥瞥了一眼乔振业,后者暗暗叫苦,还得送大神回家。一路无语,气氛有些尴尬,乔振业心里慌乱找着话题。“大哥和那只土拨鼠很熟?”
“土拨鼠?”“呃……就是什么小睿……”完蛋,不小心把自己起的外号说出来了。“恩,我的学生,很聪明,挺有潜力的……”“还是个小帅哥吧。”乔振业打断了大哥的话。
“……你想到底说什么?”乔守业有些高深莫测的问。“我,我……我就是随便八卦一下,哈哈”乔振业干笑道,心里暗骂自己没事找事,也对自己在大哥面前的慌张表示强烈的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