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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徽菜带他上我们宿舍,一进门,那丫又唧歪了。“哇,不错啊,条件这麽好,独卫,单间,带阳台,还有热水器!这一年得交多少银子?”
“一千二。”我帮他收拾了一张床。
“哟,便宜啊,不到150美元。”
“你丫儿欠揍!出了国了就看啥都便宜?用不著资本主义这麽迅速嘛!”我笑著说道。
“这你的床?”他指著身旁的一张床问我,我点头。“参观一下。哟赫,收拾得挺干净的嘛。”打开我的衣柜,“不错不错,懒人有懒办法,衣服也不折了,全挂起来。”看看我的电脑桌:“改液晶屏啦,还是三星液晶!生活挺滋润的嘛,学什麽呢?JAVA?电子商务?你学电子商务干吗?这还是《概论》!”
“那是兼职的,教材。”
“你?你当老师?!哈哈哈!学生是看书呢还是看人?什麽时候上,我去旁听。”
我沿著扶梯下来。“你就省省吧,你要是去了,我立马把课改成自习。”
“喂,电子商务你现在懂多少了?”
“P都不懂,全靠嘴皮子蒙人!”
“靠,你太损了,误人子弟啊!”他看看四周,“其他仨呢?”
“一个回家了,那个去深圳实习,这边这个去上海找工作。”
“这麽说就剩咱俩了?”他咧著口白牙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这话说得听著怎麽瘆得慌呢。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他冲了个凉爬上了床。“怎麽这麽热,才四月底啊!难道我不习惯这里气候了?”
“少扯吧,这两天返潮,天气闷得很,别出了国门啥口气都大了,没见海龟这麽不要face的。”我烧了壶热水,把他的毛巾吊起来。
他一直看著我,居高临下。“纾涵,我觉得你成熟了很多!也更贤惠了,我快把持不住了……”说完一脸窃笑。我操起桌上的《读者》卷成个筒状朝他脸上扔去,他手一挡,书又落了下来。“喂喂喂,不要谋杀亲夫啊!”
“操,皮痒了你!”我把杂志举在脑後,正准备发力,只见他迷离著双眼勾魂地看著我:“上来,我们聊聊好吗?”
我泄气地把书扔到一旁,嘟哝一声。“等等。”忙活自己的去了。等我把杂事干完,抬头看看那小子,侧脸贴著枕头,睡得很恬静的样子。
关上灯,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刚躺下,就听可非呓语:“你终於上床了。”
我没接话,他继续“呓语”:“你找到另一半了吗?”我还是不说话,心想这人怎麽出了国门就落下这麽个病根儿,睡觉话还那麽多。我们俩的床是连著的,头顶头睡。突然他吼著大嗓门在我耳边吼:“别装死!问你话呢!”
“啊?我还当你睡了呢!”
“Shit!你见人这麽说梦话的?”
“哦。”我的困劲儿上来了。“有什麽话明天说吧。”
“你小子找女朋友了吗?”
“没呢,哪儿有功夫泡妞。”
“你不是答辩答完了嘛,那还没时间?这些天你都忙什麽呢?”
“看片。”
“真有你的!咳,我想,在美国定居。”
“哦?”我愣了一下,“哦。”这是出国人正常的想法,国外的月亮也许真比国内圆。
“纾涵,我觉得我以前性格蔫儿了点儿,太没自信,想要的东西不敢去争取,傻不咧咧的,呵!以为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只会等待。可能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这三年我认识了很多朋友,也见识了很多场面,每一天夜里躺在床上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什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席话说得我睡意全无,在黑夜中睁著大眼等著他的下文。
“你真的很像我的毒品,在国外每当我心力交瘁,一想起你,就像注射了兴奋剂。我对自己说,不管怎麽样,我回国一定把你追回来……”我的心咯!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不容许自己的再度错过,可能会失败,但总比後悔一生值得。纾涵,你还没睡吧,你肯定觉得我皮厚了不少,呵呵,比起刘备我差远了!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厚黑学!明天我就去研究《反厚黑学》,搞个双文凭。暗暗使劲,我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诶,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你丫疯了!大半夜的,人家还当我们梦游!”这人脑子短路还是抽风了,
“哈,就知道你还没睡!我刚刚说的你听了吗?”
好小子,原来是在试探我!算你狠!“啊?你说什麽了?”装傻谁不会啊!他嘿嘿地翻了个身,不说话了。没多久,他的小呼噜声就在我耳边响起来,换成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著他刚刚的那些话,他玩真的了?我没觉自己有多大魅力啊,怎麽出了这麽号人对我念念不忘!觉得自己菘了一些,连sayno的勇气都没有,有种见到他我就腿软的感觉,想当初拒绝吴宗铭的那一幕还在我眼前浮现,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果断,心够狠话够绝!三年前那光芒在背後四射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可如今?
天快亮了,已经是五一了,想著想著我才勉强合上双眼。外头的野鸟叫得那个凄惨,撕声裂肺的,环山公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噪音分贝值很高,最终我还是克服了重重阻碍,睡著了。
等我醒来已经九点半,迷糊中一抬头,脑後的床是空的。咦,他人呢?探下脑袋,发现一黑脑袋正坐在我床下看书。
“你可醒了!真能睡啊。”他抬头冲我乐。
还不是你给整的!我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扒著扶梯下了床。胡乱洗了把脸,走到衣柜前。可非起身指了指桌上的牛奶和面包。“诺,你的。”
“嗯?你啥时候买的?”
“你睡得像死猪的时候。”他走到我身边,拍了下我的*,“快去吃吧。我下楼买份报纸。”
“唉,别急啊。一会儿一起出去吧,等我换好衣服。”
“都说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宿舍窝著,陪你!”他挤了挤右眼,坏笑著关门出去了。窝宿舍,是会长毛的!我心里说道。喝著牛奶,嚼著面包,站在阳台上。哇,不愧是五一,远处的大道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旅行车私家车,人流量是往日的十倍,看来今天的确不宜出门。抬头看看灰潮的天,阳光费劲地冲破潮气直射到地面,整轮圆日就像隔著层纱,看著都难受。
没多久,可非回来了,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拿著我的钥匙利索地开门进来,手里提著一堆东西,好像是方便面。
我接过他手里的四个塑料袋,看了看,还真是!方便面、火腿肠、速泡紫菜汤……“你这是干吗呢?我们出去吃就是了。”
“要出也等太阳下山了,外面那个热啊!”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在宿舍呆一整天有啥劲啊!”
“那你平时在宿舍做什麽?”
“睡觉。早上醒来就上实验室,晚上回来直接上床。一天24小时,有16小时在实验室里呆著的。”
“啊?忙著做实验?”
“那倒没有。不过那里有水有空调,想干吗干吗,比宿舍强多了。”我一边说著一边把东西取出来,“你买这麽多干吗?我们一顿又吃不完,再说了,如今谁吃这垃圾食品!”
“放著吧,中午我动手。”他洗了把脸抱怨,“太热了这天。”看来他把周围地形都观察仔细了,连我多年未用的饭盒都掏了出来洗干净,搁上面饼。看著他忙前忙後折腾的样儿,我自问:这样就算是──“追”我了?一个声音回答:又老孔雀了吧,王纾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