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的学校。一个人傻傻的在校园里走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身边的人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一切都已经离我远去了。我的路到底该往哪走。我的生命真的该继续吗?我的生命真的该这样继续下去吗?
我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忽然笑了起来。没错。我想到了。
我一个人买了一瓶白酒,回到了寝室。寝室的三人正研究着去网吧通宵。
“泵子?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走,跟我们一切包夜去。”大鱼想拉我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今天在外面呆了一天,很累。你们去吧。我一会就睡了。”
我没让他们看到我包里的酒。
“哦,那我们去了。你早点睡吧。”看着关心自己的大鱼。我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们出去之后,我悄悄的锁了门。然后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把灯都熄掉。寝室里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这就是我想要的最后的生活。
坐在窗台上,把白酒一口口的灌进胃里。火辣辣的。往事一点点的记起来。阿宁,大勇,雯还有惠。好多人在我眼前飘来飘去的。我放声大笑。
我把手机关机了。忽然眼前飘过了阿宁白天拒绝我时的情景。
“我可能要永远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挂了科,学校可能会开除我。而且我爸的病加重了。学校要我找家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说。我只想跟你吃最后一顿饭。”
然后我看到了阿宁坚定的摇头,我看到自己在车里独自留着眼泪。
我看到血一点点的从自己的手腕上流出来。从一小片变成一大片。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希望血能洗掉我的罪恶。
“老爸,老妈,对不起,儿子不能孝敬你们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看到了阿宁站在我身边,一直在笑……
或许这是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但我却给这段回忆划上了一个句点。在我的生活中,我和阿宁的故事已经到了一个该划上句点的时候了。那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屋内的一切都是白色。让我想起了那个昏倒的夜晚,只是不同的是,没有人陪在我身边,只有孤独的我默默的对着发白的房间,灯很亮。刺的我眼睛很痛。我希望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可是我知道,我离那里还很遥远。我甚至可以感觉的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我不得不承认,我很留恋这个世界的一切。
房间的门打开了,我慌张的闭上了眼睛,尽管我不知道进来的是谁,但我知道不管是谁我都无法面对。我听到脚步声很轻。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感觉的到,他抬起了我的手。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泵子,这是何苦。”
是大鱼,我听的出他的声音。
“我知道你跟张宁的事,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当哥们的什么都说不了。哎……”
大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着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光,不管有什么事,你这个哥们总是第一个支持我。我以前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友谊,我甚至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我的铁哥们,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我知道,我没办法不把你当哥们,你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把手,虽然你不说,我不说,但我很清楚。泵子,你能起来看我一眼,我宁可三天不吃饭。”
听着大鱼的话,我心里特温暖,这才是我的铁哥们。这才是我需要的兄弟。
“你真的三天不吃饭?”我闭着眼睛说。
很长时间我没听到声音,甚至连呼吸的声音我都听不到。当我感到纳闷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大鱼哭了。真的,那一刻我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痛。
“泵子,你醒了?”
“嗯。我醒了。”
“泵子,你真醒了?”大鱼死抓着我的手,很痛,但我却很满足。
“靠,你大爷的,不能轻点啊。”我想缓和气氛。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不疼吧?”大鱼赶紧擦了擦眼睛。
“泵子,你真没事了吧?你可真够吓人的。”
“我有事现在还能跟你说话?”
“没事就好,大家都担心死你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一切都过去了,别在提了。”
“你知道我刚进寝室的时候看到一地的血我腿都软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送到医院的。我不敢打电话,只能把你手腕包上,背你出了学校。到现在我都没告诉别人。”
“那就好,别告诉别人知道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泵子,说实话,你是为了张宁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大鱼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没法解释,或许那时候更多的是害怕吧。毕竟我只对雯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我只好选择沉默。
“泵子,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我看的出来你对张宁多用心,你烧照片。甚至轻生,都是为了他吧?”
“大鱼,有些时候还是给我点自由的空间吧。”我忽然变的很正经。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开玩笑会多一点。但这次我很正经。
“嗯,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我不多说。你只要知道你还有我这个兄弟就行,以后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安心的养几天吧。我有时间就来陪你。”
“大鱼,你真没告诉别人吧。”我还是有点担心。
“靠,还不相信我是咋的?”
“没有。别跟任何人说。”我慎重地告诉他。
“还有,大鱼,住院的费用你帮我垫的吧?我好了就还你。”
“你小子就好好在这给我养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说着掐了掐我脸,很亲切。
大鱼走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静静的闭上眼。听着走廊里来回的走路声。突然有种感觉……活着真好……
后记
我和阿宁的故事结束了。准确说应该是那段感情结束了。可是现实中我们都继续着生活。
阿宁在大四的时候交了女朋友,有段时间分分合合的我也大概知道些。以后会提到,现在毕业找到一份比较好的工作。两口子过得应该还不错,很少去过问了。
前段日子阿宁生日的时候,发信息问他需要什么礼物。他说什么都不要,只想攒钱买房子……然后我没再发过信息。
我现在很好,有固定的BF和稳定的生活,感觉很幸福。朋友大多知道我们的关系,只差父母了……等着出柜的那一天。不管怎么说,我决定了就不会放弃,或许我天生就很倔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