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直做为周祈私人司机的秦凯旋酒后驾车,被吊销执照。周老板惊一身冷汗,当初怎么一时疏忽,竟把自己儿子的性命交托这种人的手里?
周祈接过车钥匙,说:“把命交给别人,还不如自己好好把握。”
周老板终于点头,十九岁的小伙子,如果开车都畏畏缩缩,将来怎么独挡一面?
下午一节课后,周祈送女朋友去打工,回来时绕过番西路中学。
学校还没放学,操场上有几堆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脸上都是好胜的表情,在篮筐下晃动。
周祈微笑着想起那个有点特别的小孩。
冯蜥,应该是叫冯蜥——很少家长会用这种爬行在泥土里的动物来取名——他的模样比同龄的孩子来的瘦小,眼神却少有同龄的懵懂。看人总是皱着眉,像每个人都值得怀疑。说话的时候会故意把头扬高,生怕别人看不起一样。
其实是个可怜的小孩子,不管在做什么,至少是在努力为生活奋斗。
周祈把车停在路边。
初三教员室门口,周祈敲门:“请问哪位老师是八班班主任。”
抬起来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黑框眼镜,女老师有点诧异的问:“有什么事吗?”
周祈说:“冯蜥,是你班的吧?”
女老师点头:“你是他家里人?”
周祈极快的一笑:“他父母是我家工人,托我来帮他交钱的。”
女老师“哦”了一声,问:“交什么钱?”
周祈倒被问的一愣,难道被那兔崽子骗了?想起纸条上的名目来,说:“是什么,期末学杂费??????”
老师往案前噼里啪啦乱翻了一阵,翻出一张名单来,更加疑惑的:“一百五十块冯蜥昨天已经交了呀。”
周祈有点吃惊,但随即又冷笑起来,他既然能够买给自己,当然也能买给别人。
自己的好心看起来像个笑话,周祈受不了的耸肩,口气一下冷淡了下来:“是吗?那可能我搞错了,打扰了,再见。”
周祈转身要走,正巧一个女学生飞奔进来叫道:“于老师,不好了,冯蜥又和王旅岩他们打起来了!”
放学后半小时,冯蜥和另外三个男孩从教室写完检讨出来。
为首的一个黑黑的男孩子拍拍冯蜥的肩:“咱和你没完,走着瞧!”
冯蜥朝地上惊呼:“啊!狗屎!”
男孩伸出的脚猛的收回,撞上身后的人,立刻跌了一串。
冯蜥也不笑:“瞧着谁都没用,走路得瞧着地,小心摔交。”
三人脸涨的通红,骂娘的从地上窜起来,拳头一扬,抬眼望向冯蜥的身后,突然都顿住了,神色疑惑的交换一眼,悻悻的走了。
“呸,孬种。”
“神精病。”冯蜥背起书包,走了两步,转身朝后看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冯蜥。”
“冯同学。”
“小孩。”
“小杂种!”
冯蜥和同学打招呼,同学说:“你后面有人叫你吧?”
冯蜥紧张:“我怎么没看见?靠!一定是什么脏东西!”
周祈忍无可忍的骂:“操!你个小婊子!”
冯蜥跳起来把他拽到角落里,神色慌张,哀求似的:“你别在学校里嚷,我没钱!真的,不信你搜!”
冯蜥急切的把裤子口袋倒翻个个儿,像扯出两只雪白的兔子耳朵。
周祈看他快哭的表情。
这小子被三个杂种压在地上揍的鼻青脸肿,爬起来的时候却叫人眼前一亮——明明输惨了,那神色竟安然的像一个并不值得计较的宽容。
用这样的神色来哭泣,周祈的心里有说不出滋味的骚动。
周祈说:“我可搜不出来,你脱光了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