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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的时候头脑还有些昏沉,秦容以为她没听清，便又问了一遍,这次才听到了小家伙弱弱的沮丧声音。
“母亲,母亲让我跪在这。”
“啊？为什么？”
“母亲说我对娘亲不敬。”离音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聚起一泡泪,抽抽噎噎道：“还说，还说我任性,打扰她,呜——”“啊这。”听明白后秦容有点尴尬,昨晚兴起的时候有听到离音的声音，大概是多年养成的母亲本能发作,她就想推开离尘起来去看看情况,结果被狠狠镇压了下去。
大抵是那时候惹了她不快吧。
真是的,连孩子都能罚。秦容在心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可一想到那人冰寒彻骨的眼神,瞬间也感觉有点怂。
“好了没事了，起来吧。”秦容起身披上衣服，对她招手道：“跪多久了？过来让我看看膝盖伤着没。”
虽然听她这么说，离音却是不敢起来,依旧低着头，还说离尘让她跪够一个时辰，少一分今天就别想吃饭了。玄天教内无人敢违逆离尘，离音也是一样。
秦容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把这个才四岁多的小孩子抱起来揉揉头发，无奈道：“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你才四岁，还太小了，跪久了伤到膝盖怎么办。”
“可，可是……”离音小心翼翼地揪着母亲的衣服，显得有些瑟缩畏惧，小小声说：“母亲会生气的。”
离音确实有些傲慢和不懂分寸导致的熊性，可她还太小了，更没有人教会她礼貌和收敛，她过分天真了。作为她的长辈，秦容能容忍她的天真，更有义务纠正她的性格。
哪怕她未来会是万人之上的玄天教教主，哪怕她在未来不需向任何人屈膝，她也该懂得什么是尊重。
人类与动物之别就在于智慧，更在于控制**。
“你还小，小孩子有任性的资格。”秦容神色浅淡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一下，“至少在我面前如此。”
离音仰头看着这个女人，朦胧中感觉出她的巨大变化，以前她一直认为这个娘亲并不喜欢自己。她拒绝自己的所有亲近，会用冷漠的表情面对自己，所以离音也不对她表露好意，想要获取温暖也只用恶劣的态度去命令她。
可现在变了。
离音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了秦容可观的胸膛，一边蹭一边暗暗收紧了抱着她的小手。
她不讨厌，甚至希望这种状态停留的更久些。
“那娘亲。”离音蹭了几下，侧脸仰望秦容，小声问：“今天可以陪我吃早饭吗？”
“唔，当然可以，不过娘亲需要先起床洗漱一下。”
“那太好了！”离音欢快的想跳起来蹦跶一下，结果在膝盖碰到柔软的床铺时啪叽一下失力摔了回去，白嫩漂亮的脸蛋霎时红了起来。
她在秦容醒来前跪了有小半时辰，膝盖都跪红了。
“娘亲！不准笑！”小家伙恼羞成怒地锤了下秦容的胳膊。
秦容原本憋住了没笑出声，闻言终是忍俊不禁。
……
“教主，夫人唤了大夫给少主治伤。”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离尘面前，然后跪在地上，用一种恭敬但冰冷的语气平静回话。
“嗯。”离尘微微眯眼，“受伤了？废物，她跪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离尘哼笑一声，“母亲的溺爱？”不过很快她便察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扣着桌面暗暗思索一会儿，意识到她这两天的行为和态度与往常有巨大差异，“哦？那次被吓傻了了吗，终于知道审时度势了？”
“去查一下她最近除了勾结那些叛徒之外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诺。”暗卫叩首退下。
离尘在王座上跷着腿斜斜坐着，单手支着侧脸，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神情慵懒，嘴角勾着冰凉戏谑的微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剔透夺目的黑色双瞳仍旧冰冷且幽深莫测。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还想玩什么把戏。”
“阿嚏。”秦容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果子没拿稳，差点把刀戳进肉里去。
旁边早就望眼欲穿的离音紧张的手舞足蹈，“啊啊！娘亲你拿稳点拿稳点，要掉了要掉了啊啊啊！！”
“嗯？你的关注点竟然是果子要掉了？”秦容挑眉老去，有点不爽这崽子的第一反应。
离音对此倒是一脸理所当然，“教内有最好的疗伤圣药，就算娘亲在脸上划一刀都能恢复到平整无痕，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会疼啊，而且要是伤到了指节怎么啊。”秦容觉得这说法槽多无口，就像我能把你治好所以我可以把你揍到半死不活一样，可真是太草了。
离音却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她才四岁多，可却是见多了受伤和死亡，甚至还亲手杀过人，自然一时半会儿撞不到秦容的思维上去。
小家伙眨眨眼，视线从苹果挪到了秦容脸上，“娘亲不是说会削苹果吗？而且还能一下不断的把苹果皮削下来，为什么会怕受伤呢？”
“这是两码事好吧，而且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哪有什么事情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哦。”离音再次点点头，托着下巴貌似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对着秦容摇头道：“不懂。”
秦容便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叹气道：“算了算了，你还太小了，等以后再和你讲这些道理吧。”
“我不小了！”离音刷刷甩开头上的爪子，小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很生气的亚子，“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是是是。”秦容敷衍地点头，把削好的苹果切了放到她嘴边，“要吃苹果吗？”
“要！”
真是好哄呢。秦容暗笑。
第180章 即将养歪的魔教少主（七）
小的好哄,大的可不一定,半个时辰后秦容和离音一起坐到了离尘对面的餐桌上。准确的说,秦容被离尘强迫按在她旁边，只有眼巴巴看着两人的离音才被教主大人丢到了对面。
根据这位教主大人的表情来看,秦容怀疑是因为昨晚自己服侍离尘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兴趣。
不同于两人的紧张，离尘单手撑着下巴斜躺座椅上,绝色姿容上浮荡着冰冷漠然的微笑。她明明在笑，却让人从心底感觉发毛。
“你在害怕？”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秦容微微眨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她垂眸平静道。
“那…抬头。”离尘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东西,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容瞧，“看着吾。”
秦容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有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错觉,在这种威胁下不得不抬头和离尘对视,努力用双眼向她传递自己的无辜。
“哼。”离尘嗤笑一声，冰凉的眼神从秦容眼睛上落到她唇上,再转开看了眼离音,冷声道：“喂吾。”
“啊…是。”秦容被她盯得心惊胆战的,听到这句便松了口气，在离尘的要求下凑近她一点点布菜。
对面的离音这时候出奇的乖,战战兢兢一丝不苟地扒完一碗饭就想告退，可惜在她说话之前有护卫报左护法求见，离尘便让两人留下一起听。
不一会儿殿内进来一个黑发男人，他看到秦容给离尘喂饭时还愣了下,明显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忙跪下来请罪，“属下贸然求见，恐扰了教主兴致，请教主责罚。”
离尘懒洋洋地咬住秦容送到唇边的糕点，淡淡一瞥左护法，淡声道：“无妨，有事可直说。”
“诺。”男人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不过仍未抬头，“根据探子来报，盛国朝廷意欲北征，北征军似乎想从云州绕路过去。圣火宫这代圣女也在不久前下山，看样子是想借此事对我圣教不利。”
“圣火宫圣女？那老头子还没放弃啊。”离尘明显忽略了前半句话，注意力全被后半句吸引了过去，“既然如此，你带人去看看她想做什么，有麻烦就把她带回来吧。”
“是。”男人叩首，又问：“那盛**队……”
“不用管他们，让边防军盯着点，不给借道。”
“是。”
“还有事吗？”
“没有了，属下告退。”
“嗯。”离尘淡淡点头，抬头看到秦容眼里明晃晃的好奇，她便啧了一声，懒洋洋地捏住秦容的下巴，挑眉问：“吾妻对政事也有兴趣？”
秦容顺从她的动作，“不是，只是不管盛**队吗？要是打过来怎么办。”
下面的三国老早就对云州感兴趣了，她不信那些人会放过这个机会。
“放心，他们不敢。”离尘低低一笑，拉着秦容靠近自己，转而慢悠悠地用指尖划过她的喉咙直到锁骨，优雅性感的动作撩的人心痒痒。
秦容却只觉得累和痒，不过她不敢表露出来，便顺着力道跪趴下去，仰头柔顺地说教主英明，哄的离尘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对面的离音瑟瑟发抖，只觉得母亲越来越可怕了。
用完餐后离尘大手一挥放两人离开，中途却把秦容叫回去坐自己腿上，到头来只有离音一个出了她这大门。
小姑娘一出门就松了口气，开头还小心翼翼地往外头挪，一过阴影就撒丫子狂奔离开，看的暗卫都一阵无语。
“教，妻主，这……”被迫坐在离尘腿上的秦容感觉有点羞耻，屁股暗暗扭了好几下，直到离尘一巴掌拍了上去才僵住不动。
掌心传来的触感很是绵软，离尘舒适地眯起眼，忍不住多揉了几下，闻言用鼻音哼了一声，嗓音低沉，“怎么？”
秦容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脸色如她所愿一点点变红，心下感觉一言难尽，好半天才艰难道：“如今尚在白日，还是在正殿，妻主这……不好吧。”
……她有点怀念以前被自己调戏的几个女人了，果然越没脸没皮的越难对付。
至少宋以筠不会在这种空旷旷的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空旷旷大殿里对她做这种事。
“无妨。”离尘把人往怀里搂搂，单手探进她衣服里揉捏抚摸，面上神色却正经的很，仿佛做出这种流氓事的不是她一样。
“不会有人胆敢闯入。”
“唔……”
独特的饭后运动过后，秦容无力地趴跪在离尘腿上看她召见一个个教内要员，羞耻到恨不得拖着酸软的腿找个地缝埋进去。
今日报告的是一些州内政务及税务财务问题，虽然离尘平常不太爱听这些，但不代表她不懂，隔三差五会让负责此事的使徒汇报一边，以防下属做出欺瞒之事。
离尘边听边漫不经心地应哦一声，手里还在把玩老婆漂亮的手指。待听完了州内事，说到外务时她忽然听到武林盟的动向，不由想起前两l日的不愉快，不由微微眯起眼，打断下面的人，问道：“昨日之事可查清了？”
提到此事，堂下忽地一静，众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往教主脚边跪着的女人身上瞟，那眼神既担忧又惊疑，担忧是害怕无法给教主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惊疑则是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从教主手里活过一晚甚至现在还能出现在这的，还有的人在想教主是不是要当众处罚她，以儆效尤。
察觉到把玩着的手掌忽地僵住，离尘似笑非笑地往秦容身上一瞥，果不其然发现了她脸上畏缩害怕的表情，心情随之愉快起来，连下属的怠慢都不追究了，只敲了敲扶手，拖长音说：“嗯？”
被指令负责此事的是九使，他头上的冷汗随着这声音刷的冒了出来，当即颤颤巍巍地出列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下，斟词酌句道：“属下已经剩下的俘虏全部审讯完毕，他们说……说是买通了采办，藏在货物中上的山。”
“采办。”离尘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教内采办有五使负责，除了教主之外只有教主夫人可以插手，昨天那场刺杀显而易见地有教内弟子帮衬，负责他们不可能越过诸多护卫杀进正殿。
而要查的便是帮衬人是谁。
事实上就像大多数人偷瞄秦容一样，以原主昨晚的表现，他们都清楚始作俑者是谁，可教主不但昨日放过了她，今日还把她带了过来，甚至以这种态度相处，基本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剩下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该怎么处理了。
五使脑中有诸多念头流转不休，随后一咬牙，在离尘话落时便上前跪伏在地，颤声请罪道：“是属下监管不严，请教主责罚。”
离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冰凉的目光扫向其余诸人，似笑非笑道：“你们觉得呢？”
“任凭教主做主。”右护法上前一步拱手道。
离尘轻笑一声，再看向秦容，“吾妻觉得呢？”
“啊这，这个……”秦容的眼珠疯狂乱转，好歹是作为当事人入替的，她心理对此门清。
“按教规处置？”她试探道。
“那就按教规处置吧。”离尘撑着下巴似笑非笑道，“你们俩各十鞭。”
“是。”五使九使叩首应下，心下松了口气。很好，命保下来了。
第181章 即将养歪的魔教少主（八）
五使九使很快被带下去行鞭刑,其余人的刑罚时间则放在了明日。其实秦容不太了解按教规处置的话那些人会怎么样,回去后问了福伯才知道结果。
叛教者尽皆处斩。
“娘亲是同情那些人吗？”发现秦容脸色不太好看,离音仰着头问她。
“没有。”秦容轻轻叹了口气，瞥了眼微笑着望着这边的福伯,“任何人都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没有谁特殊的。”
虽然她大抵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但是音儿,”秦容斟词酌句，余光一直注意老头的动静,“生命可贵,希望你以后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没有跟离音细说,也没有细说的意思。来自遥远未来的人权思想与此界格格不入，在这个混乱的封建时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