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失忆(GL)-第59章
健康电灯胆
1 年前

  “出什么道!沐沐总现在是我们的,出道了不就变成大家的了吗?”

  “你说的有道理哦。”

  “KM赛高!让我再上500年班都可以啊!”

  包厢里大家刚刚都已经喝完一圈酒,没有那么拘谨,现在听完仙女唱歌,一个个都疯了。

  上班苦,那是因为老板又丑又老还抠门。

  要是天底下的老板都像沐沐总这样,社会生产力大概能翻番吧!

  禾沐已经几个包厢都轮流串过,这个屋子里的人她最熟,便坐下没走。

  苏黎也喝上了头,说什么也要抱着禾沐跟她划拳。

  禾沐最近被穆青染气的不轻,在这样的氛围感染下,心情倒是跟着愉悦许多,也就没有拒绝苏黎塞过来的酒。

  这边玩的高兴,其他员工也大着胆子过来,禾沐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喝得七荤八素。

  当然也跟她酒量不好有关。

  小公司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森严的等级制度,哪怕有大老板在,也不会玩不开。

  酒过三巡,没醉的继续三五成群玩行酒令,喝醉的一个个歪七扭八地倒在一起。

  “禾总喝多了。”穆青染走过来,将禾沐从女人堆里捞出来,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将人带走。

  ……

  穆青染开门进屋,怀里的人就像一滩泥一样,一个不注意就往下滑。

  她只能蹲下来,让禾沐坐在她的腿上,才将两个人的拖鞋艰难地换掉。

  禾沐闭着眼睛,一步都不愿意再走,穆青染只能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小卧室的床上。

  醉酒的人神志不清,闻到熟悉的味道,本能地攀上去,勾住穆青染的脖子,将脸埋在香喷喷的颈窝里,“姐姐~”

  没有一点防备,像只温顺的小白狗。

  穆青染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荡得她有些站不稳。

  以至于,跟禾沐一起倒在床上。

  两个人很自然地,滚在一起。

  ……

  穆青染从浴室出来,端着红酒杯,眼神空洞地坐在自己卧室的地毯上。

  在KTV的时候,她喝了一些员工敬的酒,但此刻,她想将自己灌醉。

  穆青染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封信。

  纸张有些泛黄,年头有些久了。

  她怕弄坏,更怕信上的内容,很少会拿出来看。

  一个字一个字将信看完。

  落款——鹿晴。

  穆青染将信重新收好,闭上眼睛,靠在床边。

  曾经她习以为常的一声“姐姐”,如今听来,竟是如此珍贵,又令人眷恋。

  甚至,回想起禾沐叫她“姐姐”的声音,方才的余韵便汹涌袭来。

  她有些放不开了。

  *

  连着周末两天,同在一个屋檐下,禾沐却没有跟穆青染说过一句话。

  最可怕的事,就是你喝醉了以后干的事自己全都记得。

  醉酒缠绵这种记忆,为什么不能一键删除?

  然而,工作上的接触无可避免。

  之前张市长说的研讨会,还没提前跟穆青染打招呼。

  禾沐有点头疼,不是一点疼。

  许多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是有原因的,一旦感情破裂,非得走一个不可。

  要不是走不了,她都想离职。

  禾沐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戳到唇角上,向上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奥利给!你可以的!

  禾沐给自己打一口气,带着迷人的“笑容”,敲响穆青染办公室的门。

  “请进。”门里的人说。

  禾沐推门进去,但显然没打算多待,站在门口说:“我前两天去市政谈了点事,最近可能会有个研讨会,都是技术方面的,你去参加吧。”

  穆青染不知道禾沐什么时候做的这件事,有点惊讶。

  但禾沐带给她的惊讶早就不是一点半点。

  “好。”穆青染答。

  禾沐说完就准备走。

  穆青染迅速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按住。

  禾沐抓在门板上的手用了一下力,没能把门打开,皱眉,努力控制住咬人的冲动,“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今晚可以一起吃饭了么?”穆青染问。

  “吃饭这种事也要找合得来的吧?跟仇人坐在一起,不觉得噎得慌吗?”禾沐怼道。

  “你觉得我们是仇人?”穆青染眸子微暗,里面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抱歉,说错了,我们不是仇人。我们更应该当不熟悉的陌生人。”禾沐淡淡说,“再见还能红着眼的那是旧情难忘,我想穆总本来就对我没什么旧情。”

  “人更应该向前看。”穆青染握住禾沐的手腕,“如果忘记过去的事,可以活得舒服一点,我可以试着忘记。”

  禾沐被这句话激怒,“你不是已经忘记过了吗?从重逢的第一次见面,你不是就已经单方面宣布不认识我了吗?既然要装,你就该一直装下去,为什么偏偏等我对你死心了,又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穆青染手上不由用力,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忘记了,你是不喜欢吵架。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冷着我,让我自己放弃吗?”禾沐想到过去那些痛到骨头都发麻的回忆,眼眶泛红,“冷着冷着,人也消失不见了。”

  穆青染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重新出现在你面前,是我犯的最大错误,但既然错误已经酿成,我也不能不负责任地中途离开。”禾沐沉声道,“什么合约关系,房客关系,到此结束吧。”

  “等我完成在KM要做的事,自己会离开。在此期间,希望我们能当好普通同事。”

  她又想开门,但穆青染还是像一个石头一样,不让她得逞。

  禾沐恼道:“你非要跟我耍无赖?”

  她已经气到忘记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穆青染听到禾沐要跟她解除一切关系,终于知道连日来的烦躁从何而来。她要的不再是什么金主和玩具,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但更不想没有任何关系。

  她在意禾沐周围每一个对她有企图的人,在意,却没有立场要求禾沐什么。

  一瞬间,她想丢掉所有理智,就这么一次。

  她想要眼里只有她的小孩回来。

  穆青染手覆在禾沐抓着门把的手上,倾身抱住她,“我不想当什么普通同事。”带着怒气,却又像是娇嗔,只是,依然霸道。

  是,她不想当什么普通同事,时至今日,她已经没办法再把禾沐当什么可以隔绝在世界之外的人。

  更没办法当成可以去迁怒、怨恨的人。

  禾沐没了耐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清楚。”穆青染说。

  “我不清楚!你别逼我喊救命!”禾沐刻意压着声音,气归气,但理智还在。

  穆青染紧紧箍着禾沐,声音稍稍放软:“以后不要叫我穆总。”

  她很想听小孩叫“姐姐”,真的很想。

  “这是命令?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禾沐知道穆青染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已经是让步,但她不想让步。

  穆青染默了声,好一会儿,才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眸光坚定:“你不该对我负责么?”

  “我该对你负什么责?!你比我大那么多,你好意思让我负责!”禾沐被穆青染搅得没脾气,小时候奶声奶气的感觉都被逼出来。

  穆青染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的第一次,还有最后一次。”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脸皮不要一次之后,一身轻松。

  就好像,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禾沐呆住。

  这是从穆青染嘴里说出来的话?

  而且,无法反驳。

  但现在是封建社会吗?拿这种事情要挟人。

  ——有本事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谁还不是第一……哼!

  禾沐伸出手,掌心朝上,“那麻烦老板把第一次到最后一次的服务费结一结,银货两讫。”

 

 

第63章 

  结钱?

  银货两讫?

  穆青染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禾沐居然跟她提钱, 心肝脾肺肾都气得发疼。

  她咬咬后槽牙,将自己的手放进那只要钱的手里,“还没有发生过, 恐怕没法结。”

  “什么?”禾沐不明白。

  穆青染别开眼睛,说:“最后一次。”还没有发生过。

  禾沐蹙眉回忆, 确信自己没记错, “最后一次不就是喝醉那次?我记得,你别想赖账!”

  穆青染眼睛转回来,对上禾沐着恼的目光, 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到底说得多明白,你才会懂。

  “到底是谁气死谁!”禾沐瞪她一眼, “这里是公司, 你注意一点!”

  穆青染还想开口,却被一把推开。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有什么事晚上慢慢解决。”禾沐冷脸,“员工都在认认真真工作, 穆总在这里为私人恩怨纠缠, 好意思吗!”

  说罢, 整理好领子,开门出去。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那天接吻被咬,也是这样。

  穆青染盯着被关上的门, 咬住下唇,情感告诉她该追出去,可是理智说不要。

  两股力量相互拉扯,扯得心都有点疼。

  禾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刚刚还石头一样的脸上绽出个太阳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真是爽啊!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看复仇爽剧,代入一下主角,谁能不喜欢把欺负过自己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但是穆青染说最后一次还没发生过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爱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反正猜来猜去,也不一定能猜对。

  禾沐摸着长姐送给她的镯子,坐回办公桌。

  有那么多事要做,干嘛把精力浪费在一个无聊的玩具身上。

  *

  午后,禾沐有点犯困,起身去茶水间接咖啡。

  走到门口,正好听到里面有人在聊天。

  “前两天,我们聚餐,聊起来第一次破丨处是什么时候,我真的想当场死亡。”

  “怎么了?难道经历不堪回首?”

  “是因为没有经历。”

  “那有什么好死亡的?”

  “你不知道,我们组有一个28岁的姐姐说过自己还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就老被人拿这事开涮。”

  “害,我周围同事好像也差不多,饭桌上老嚷嚷着给一个母胎solo的实习生介绍对象,还调侃她人生不完整。”

  “所以我现在特别怕聚餐大家聊这个,我都想赶紧找个男朋友把那事办了。”

  禾沐推门进去,本来不想让里面两个聊天的人尴尬,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有问题的是拿这些事开玩笑的人,没必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禾总。”里面两个员工都本能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禾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其实这话题其他同事听到也没什么,但被上级听到就无比尴尬,更尴尬的是上级先道歉了。

  “禾总你来接咖啡吗?”其中一个员工转移话题。

  “嗯。”禾沐应道。

  “那要不我帮您吧。”

  禾沐也看出对方只是想化解尴尬,点点头,把杯子递过去。

  另一个员工在一旁干站着也挺难受,“那禾总,我先出去工作了。”

  “嗯。”禾沐冲她点了一下头。

  从茶水间出来,禾沐回想那两个人的交谈,又想到自己早上对穆青染的态度,当时好像有点过分了。

  穆青染能把这种事拿出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的人对性的态度好像越来越随便,甚至对于那些持有保守观念的人抱有恶意。

  她怎么也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就认为穆青染让她负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呢?

  明明,不是那样想的。

  禾沐叹口气,来到穆青染办公室,敲了几下门。

  “请进。”答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禾沐开门进去,穆青染端坐在电脑前,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眼镜稍稍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应该是工作了很久都没有起过身。

  穆青染看到进来的人是禾沐,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刚想像往常一样开口,又想到早上的不欢而散,特意放柔声音:“找我么?”

  禾沐关上门,眼睛看着别处,别扭开口:“早上的事,对不起。”

  穆青染没想到禾沐会先道歉,嗓子又像失了声一般,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的道歉,只是单指你要我负责的事。”禾沐补充道,“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才水到渠成。但既然当初是你不要我,就没有我对你负责这一说。”

  她手背到身后,摩挲自己的手指,每一次的触碰,她都很欢喜,都很珍惜。

  即便把穆青染当成是“玩具”,也不过是赌气。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我或许曾经想让你以为我是个在这方面很随便的人,不过我现在改变想法了,我没有必要在你面前幼稚地再表演什么,因为从今往后,你怎么看我并不重要,我就是我自己。”

  心中,还是忍不住发酸发涩。

  喜欢,不就是这样没有道理的事吗?

  原来这五年,她努力奔跑的终点仍然是穆青染。

  怎么才发现呢。

  这段话,明明很平和,却比那些吵架的话,更加刺痛穆青染的心。

  直到禾沐转身出去,她也没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原来,所有的幼稚赌气,都是因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