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戴娅一会儿有会议。但是身体像是认了主,完全无法抗拒Omega经意或不经意的挑.逗。
水声停了,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戴娅开门出来裹着浴袍往衣帽间走,一路带了深深浅浅的玫瑰香气。
Omega这次还是没关门。赫尔因希心里像有火在烧,也没像之前那样傻站着等。她起身过去,扶着门框往里看。
沐浴后的水汽没散,Omega的眉眼间带着潮意,眼角朝她一挑勾出抹笑,没头没尾地说,“辛苦你了。”
浴袍从她肩上滑下去,再被扔到椅子上,赫尔因希能看到她圆润肩头和削薄挺直的背脊。
Alpha带着疑问嗯了声。
戴娅把制服一件件穿好,指尖转过扣好扣子,打上领带披好外套,最后扣上那件厚重的披风,才回答,“憋着。”
两个人同时闷笑。戴娅想要出去必须从Alpha身边经过,赫尔因希侧开身子,却在她走过的时候出声,“等下。”
戴娅好整以暇地停住。
赫尔因希凑过去,扯着她领子,又顺下来牵住她领带,绕了个圈揪在手里,戴娅顺着她的牵引微微弯腰,话语间满是趣味,“怎么?”
“我不想憋着嘛。”赫尔因希眯眼笑,手上又紧了紧。
戴娅挑眉,下一秒Alpha把她拉下来,含住她的唇瓣,吻她。年轻Alpha身上的味道过于熟悉,气息和体温包裹着她,把她瞬间带回了两人没羞没躁一同度过的那几天。
Omega给她闹得往后退,背靠到近前的墙上把自己固定住,呼吸深重,手按着赫尔因希的肩膀攥紧了。
Alpha欺身上去,感觉到Omega往下滑了滑,手扶住她的腰,调侃道:“腿软了?”
就算没有直接或间接标记,戴娅对她的味道也该有反应。戴娅推开她一点点,“你腿不软?”
“唔。不软。”Alpha满嘴跑火车,涎皮赖脸地用鼻尖蹭她侧脸,“事实上正相反。”
“别闹。”戴娅哑然,软软在她肩头捶了捶。赫尔因希估摸着会议时间乖乖退开,Omega扶墙站直平复呼吸,末了低头在她唇角轻啄,“我房间里的东西你随便用。等我回来,嗯?”
“好。”小殿下笑着答应她。
已经隔了一个月,舰艇上待她决定的事情堆积得不少。柯丽尔和其他亲卫的确处理过一部分,但还有一些他们也拿不定主意的和直接交由戴娅处理的邮件,此刻已经挤满了她的收件箱。一个个部门讲过之后早已日落西沉,戴娅从中枢穿梭梯上来的时候,夕阳从作战指挥室的一侧照进来,染得她半身金辉、半身阴影。
戴娅想起赫尔因希刚到艾洛威特那天陷在沙发里睡着的模样。拇指和食指按着唇角轻轻笑起来。
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睡。
想归想,比起小殿下,她还有必须要先去见的人。她给赫尔因希发了条讯息说明,只身出了保密层。
亲卫们想要避开各种海关检查的手段有很多,更别说戴娅。尼斯诺堡的海岸酒吧里音乐震天响,戴娅皱皱眉,穿过狂欢的人群往二楼走,打开包间门,在音乐声终于减弱时终于松了口气。
吧台边坐着的Omega显然等她已久,跳下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戴娅!”
“凡妮莎。”戴娅伸手也环住她,扬起笑,“好久不见。”
“是不是觉得这都是什么日子?老朋友都见全了?”凡妮莎引她到吧台前。
“的确,”戴娅在她身侧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支住脑袋,“缘分真神奇。”
“你还不如说小赫尔是你的缘分,”凡妮莎白了她一眼,“没想跟她回去看看?你也很久没见洛伦和菲奥娜了吧?”
戴娅抿唇。良久她转到吧台后,“还是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见面就吵。”
“也对。”凡妮莎也沉默了半晌,“……可你总得回去吧?”
“还是你对小赫尔也不认真?那我要生气的。她是个好孩子。”
“她是她,洛伦是洛伦。”戴娅熟练地俯身从柜台里抽出一支龙舌兰酒,盛满烈酒杯,杯底在桌上磕磕就灌下去,“我对她的感情和她父亲没有关系。”
她给凡妮莎也倒了一杯。戴娅站在吧台里给旧友调酒,两个人推杯交盏,时间过得非常快。
“这些事情你和小赫尔解释过吗?”她要再倒酒时,凡妮莎伸手按住了杯沿,又提起之前的话题,“你和她确定关系了吗?”
戴娅愣了一下。颓然放下手里的酒。
“我就知道。你这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凡妮莎咬牙,“一个个都被你吊着。”
“不然怎么办。你指望我和她表白?凡妮莎,不可能的,我说不出来。”
Omega脸上带了醉意,混着红晕,趴在吧台上伸手敲她脑袋,“就是句话而已,说了又不会死。你说了她不一定当真,你不说她一定不当真。”
戴娅耸耸肩。凡妮莎直起身,正视她,又说,“赫尔因希那种想太多的性格,你还不懂吗?我让你别告诉她我来了,你信不信她会以为你晚上跟哪个旧情人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就只有赫尔因希躺倒的要求啊。那真的原来就快到了,算算也就两三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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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醉谈II
“我哪来的旧情人……”舰长阁下从吧台里转出来坐下, 枕着手肘。微醺之后浑身泛着暖意,她扯掉了外套,衬衫扣子也开了两颗, 领带松散地垂着,细白肌肤带粉。
凡妮莎伸手扯她衣领,“啧, 你们还挺激烈的。”
“凡妮莎,别小看年轻人。”戴娅轻声笑, “她体力好又好学,教起来很容易。”
一说到这件事凡妮莎有点儿来气。妖精小姐把手里的布料甩回戴娅身上, “你家那副官简直是个石头脑袋!说什么都听不懂就算了,还老觉得我俩搞在一起。”
“柯丽尔?”戴娅蹙眉支起脑袋。
哎呀,说漏嘴了。
不过凡妮莎也无所谓,她双手互抵着往前,在吧台桌面上申了个懒腰, 大方解释,“喔, 对, 我把她给睡了。”
戴娅:……
“把你的副官让给我呗, 反正你也不用了。给你个台阶下,你不用扔掉人家,没由得活得像人渣, 嗯?”Omega凑过来, 手肘顶顶她侧腹。
戴娅没说话。
“……你生气啦?”凡妮莎嘀咕着转到前面去看她的脸。舰长阁下从杯子外沿把装饰用的樱桃摘下来含进嘴里出神,被她突然放大的脸吓到,才回答她,“没有。”
“那怎么?”凡妮莎追问。
“……她不能给你。但是你想待在这里的话随意。”戴娅斜她一眼, 找借口扭开话题,“我只知道艾洛威特需要她,其他都无关紧要。”
“啧啧啧,下床就不认人……那你刚刚又在想什么?”某个妖精小姐嗲声凑到舰长阁下身边,手揽着她胳膊,下巴亲密地按到她肩上,“告诉我嘛~”
戴娅捂脸,转开头。
“你不说我亲你了。我也留个印子,让小赫尔嫉妒去啊。”酒气和花香混杂,Omega越靠越近。
戴娅忍无可忍地按着她的左颊推开她,冷冷道:“打住。”
凡妮莎被她撵走也没生气。Omega捧着杯子退到吧台后的沙发坐下,高跟鞋被她勾在脚尖,懒懒散散地晃动。她低头喝酒,耳朵却支棱着。
“……我只是觉得,要解释的话,想说清楚……实在太难。”果然,半息过后,她的旧友开口。
沉闷又无奈,隐隐带着不快又无处纾解的感觉。凡妮莎真的有些晕醉,揉揉额头才想起台词,“你都跟她说过哪些?”
“柯丽尔都知道的比她全。……你看,这无休止的保护多可笑,二十年前她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年后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舰长阁下回答。
戴娅也擎酒过来,在她身侧坐下。熟悉又隐私的空间再加上酒精,Omega挺直的背脊终于少有地弯折出柔软弧度,“可她总会知道的。”
她把酒杯放好,捂着额头弯下身去,手肘撑在膝盖上深重地叹了口气。
凡妮莎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影影幢幢间看到了舰长阁下落寞又无助的身影。这般情状少有,让她以为是她喝醉之后出现的幻觉。
可这并不是。因为戴娅抱着头又开口,这回声音断续,几乎带了哽咽,“你要我怎么告诉她……”
戴娅醉了。大概醉的很彻底。凡妮莎脑海里冒出第一个念头。
接着她一阵晕眩,大脑和身体妥协,往后躺倒在沙发靠垫上。那边舰长阁下沉默半晌,手一扬把整杯金汤力干了。
两个人稍后从纯烈酒换成调制酒,就是不想那么快醉。现在戴娅喝这么急,八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酒液从她嘴角渗溢出来,顺着修长脖颈濡湿一大片衬衫衣领,她不在意似的,把杯子往桌面上重重一磕。
杯子没站稳,歪斜在桌面上,又一路滚下桌,砸到地毯上一声闷响。戴娅没理,也往后躺倒,手在脸上抹了把,狠声,“这他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说一半,凡妮莎转头看她,“小赫尔?乱七八糟?”
“不是不是,她当然不是乱七八糟的事情。”戴娅立时坐直了,连说了三个不是。
“唔,那是什么?”凡妮莎顺着她的话问。
“重要的事情?”
舰长阁下闭眼,自我更正,“很重要的事情。”
“那是喜欢的事情吗?”妖精小姐带着坏笑,想去开个人终端的录像功能。可惜她现在连字都看不清楚,别说戳对按钮了。
“是吧。”戴娅又顿了两秒,“是。”
“那你喜欢她吗?”
“……”
“不喜欢?”
“喜欢。”
凡妮莎试了七八次,终于按到按钮,弹出来的却是录音界面。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换了,灌醉舰长阁下的机会千载难逢,凡妮莎按下开始录制,“那连起来说好不好?”
“嗯?”
戴娅没反应。
凡妮莎掩着终端在她眼前晃晃手掌。Omega像是睡着了,她顿觉无趣,正想起身,手臂却被这人紧紧抓住。
戴娅睁眼,眸子掩在睫毛下,雾气涟涟的,眨了眨,正正看进凡妮莎眼里,“我喜欢她……赫尔因希……赫尔。她很特别……最特别。”
短短几个字,她说的磕磕绊绊,时不时停下来回头更正。
舰长阁下肯定醉的很彻底。
凡妮莎伸手摸她的侧脸,热度烧烫。戴娅小猫似的蹭她的手背,她失笑,“不是好好说出来了嘛。这样就够了。”
这话一出,戴娅跟被当头浇了捧冷水似的咬牙切齿,“凡妮莎,你要是录音了,我拿你没完。”
“怎么会呢,当然没有。”凡妮莎摊手。
于是舰长阁下又放心倒下去了。
凡妮莎给文件保存加密,才叫服务生来帮忙安置两人。深夜酒醉,回艾洛威特也不方便,不如就住在附近,反正也都是戴娅安排好的。
戴娅跌跌撞撞扑进洗漱间之后,凡妮莎给赫尔因希打了个通讯。响铃时限之后,通讯自动进入了留言信箱。凡妮莎没多想,只觉得小殿下是睡着了——这么劲爆的消息,明天当面和赫尔因希说,不管Alpha有没在担心吃醋,都非常有趣。
在戴娅面前和她说就更有趣了。凡妮莎几乎能想到戴娅步履僵硬、红着耳根转身就走的情形,心情颇好。
*
事实上,赫尔因希并没有在睡觉——不如说和睡觉的状态差距极大。主舰上偌大的亲卫训练场空旷安静,只是沉闷的搏击声没有停下过。汗水从赫尔因希额头侧脸留下来,她抹抹额头,把汗甩到地上,留了一道泼溅痕迹。
对面并没有比她好多少。暗红短发的Alpha汗湿了外套和衬衫,起身脱掉,两人再次开始对峙,然后重重朝对方出拳。
像两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抢一块骨头,或者困兽犹斗,拿对方狠狠撕咬。到这个点,两人都不再用技巧和谋略,较量变成纯粹的宣泄。不用顾虑结果,反而更让她享受。
赫尔因希起跳,从空中斜侧往下砸,却被对方牢固拦下。她不依不饶,蹲身把人撂倒,听见闷响才退开,“又平了,怎么分出胜负?”
“也许我们连分都不该算。”对面的人哂笑。
她们都非常狼狈——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很多淤青红肿,几道流血划破的伤口。赫尔因希站直,“你还要打?”
“不行么?”
“别误解我,柯丽尔——和你较量非常爽快,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叫我出来。”
她在戴娅的房间里稍加休息,门就被副官敲响。
“需要为什么吗?请伟大的赫尔因希殿下赏光和我切磋交流一下怎么了?”柯丽尔拍拍掌心,原地坐下。
副官说话阴阳怪气,赫尔因希没理,在她身边安顿好,也没介意周围汗淋淋的环境,轻声问,“你找我,是因为阁下的事情吗?”
柯丽尔怔然,颓废地仰躺下去,“伟大的赫尔因希殿下真是无所不知。”
“你再叫我一句殿下,我就走了。”赫尔因希认真看她,“柯丽尔,我知道戴娅和你对彼此都很重要。我没办法插手你们间的过往,但我的确很欣赏你,也希望这不要绊住我们未来合作的可能,你明白吗?”
“道理谁都懂。”柯丽尔撇嘴,转头过来,“说的冠冕堂皇的,你又真的懂她多少?你又和我有什么区别?……阁下现在说不定不知道在哪儿鬼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