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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你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你？”杜阮蓝皱眉，“你很好。”她略有深意地定着白晗，“你值得更好的。”
白晗被她夸得脸都红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喝了口梅子酒就势把玩着杯子：“你这算是带着朋友的滤镜吗？”
“我什么样我都知道，我还有自知之明的。”白晗说，“又不会做家务，也没那么会来事，肯定的找个会照顾人的。”
“我长得也就是个普通人，不好也不坏，也没资格要求对方怎样。”白晗摇摇头，“找个条件相当的就行了，人家好的自然也想找一样好的。”
白晗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杜阮蓝不高兴了，她沉着脸，翻来覆去也就一句：“你挺好的，别这么说自己。”但没具体说哪里好，白晗权当她在安慰自己了，也没往心里去。
杜阮蓝问：“没什么其他要求了吗？”
白晗：“没了，还要什么要求，一般都有什么要求？”
杜阮蓝：“你问我？我又没找过。”
白晗想了想，摆摆手：“还是算了吧，你认识的都跟你一个级别的，跟我都不是一个档次，肯定看不上我这样的。”
杜阮蓝紧蹙眉，欲言又止，沉默了一瞬说道：“我认识的男人没几个顾家的，多少结了婚还在外面玩的风生水起。”
杜阮蓝说道：“两年前国家不是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你没考虑过和女性吗？”
82、现实世界（五）
“啊？”白晗显然有些懵, 抬头看到杜阮蓝有些安然的脸色，赶忙摇头解释道，“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 我一直觉得男女才是正……”
“呸！”白晗发现自己真的是口拙, 心里想的跟嘴里说的玩南辕北辙，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看向杜阮蓝，再次斟酌着开口道，“我不会说话，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我从来没想过那些问题，就……算了，你明白就好，我再给越描越黑了。”
白晗身边的人基本都是异性结婚，所以她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乍一提起来，难免有些考虑不周到。
杜阮蓝点点头：“嗯, 我明白, 不过你真没考虑过吗？”
白晗见她不在意，松出一口气，但也摇了摇头：“说起这个我还真没考虑过。”她补充道，“倒也不是因为其他, 就我这个人吧, 一个人能活，但也仅限于能活，过的太糙了, 再找个女伴，我也不会照顾人家呀，或许也没法细心股权到人家的感受，到时候老吵架也不好。”
杜阮蓝：“那你找个会照顾你的不行吗？”
白晗摆摆手，不想再谈下去了：“算了吧，谁还不是小公主了，我哪来那么大脸厚颜无耻就让别人照顾我，行吧，算了算了，这些都看缘分，现在想这么多都没用。”
“你吃点？”白晗递了一个糯米糍过去，“下午没怎么吃，晚上再不吃，该饿的睡不着了。”
她另一只手往自己嘴里送了一个，咬了一口，满满的奶油挤出来了。
杜阮蓝欲言又止，视线钉在白晗的手上许久，慢慢俯身凑过去，还没送到嘴里，白晗忽然收回手去。
白晗皱眉：“怎么是榴莲味道的，你别吃了。”她挥挥手，“满屋子都是榴莲味道了。”
杜阮蓝不怎么挑嘴，但不喜欢一切怪味的东西。
比如榴莲，比如螺蛳粉，比如臭鳜鱼等。
先前白晗不知道，还给杜阮蓝煮过螺蛳粉。
吃是都吃了，虽然杜阮蓝没说，但白晗看出她吃完一晚上都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坐在沙发上抓心挠肝的，脸色也很不好。
白晗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地追问才知道，杜阮蓝其实不太能接受住这类东西从自己的嘴巴进到肚子里，就好像是这些味道也封印进了身体里。
从那之后，白晗就刻意去记了杜阮蓝几乎所有的喜好，生怕下次再踩雷。
但这次确实不是她的锅，白晗低声嘟囔道：“我记得买的是芒果和草莓味道的，怎么是榴莲的？”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包厢太小了，味道太重了，这样吧，你等我会，我拿出去。”
“不、不用。”杜阮蓝伸手，都没拽住她。
白晗起身出去，走了没两步迎面撞上端着一个托盘的服务员。
服务员看到白晗，第一时间微微鞠躬道歉：“这位小姐，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这湖清酒是送给您和那位小姐的，希望您能忘了那点不愉快，尽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也希望我们这里能给您留下美好的回忆。”
白晗楞了一下：“啊？”她忽然想起来刚才杜阮蓝在外面的三十分钟，错愕不解。
这也不是酒吧的错吧，杜阮蓝做什么了，竟然能让酒吧老板退让一步，还主动送了赠礼，不愧是金领。
不像自己，遇到事只会傻愣愣地呆站着。
她赶忙接过来：“谢谢谢谢。”
服务员好像很怕白晗不收下不原谅似的，立刻松出一口气：“不用客气的，对了，您出来是有什么其他吩咐？”
白晗将手中的只吃了一个的榴莲糯米糍递出去：“这个我买错了，我同伴闻不了这个味道，我们也没碰过，您看您这边能帮忙处理下吗？”
“好的。”一听到是刚才那位小姐的事，服务员立刻如临大敌，赶忙接下来，“好的，您交给我就是了。”
白晗又问道：“能麻烦给我调个气味相对浓郁的酒吗？盖盖包厢里的味道。”
服务员想了想：“我们有一款樱花酒，味道和缓一些。”
白晗一拍手：“樱花好，她喜欢樱花的味道，那谢谢了。”
返回去，杜阮蓝正在看手机，听见门响立刻抬头：“怎么去那么久？”她鼻子皱了皱，“什么味道？”
白晗献宝似的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赶忙倒了一杯樱花酒在小巧的酒杯里。
淡雅的樱花清香萦绕在鼻尖，渐渐冲散了包厢里的其他味道，白晗深深嗅了一口气，觉得味道确实好闻，递给杜阮蓝一杯：“酒吧本来送了一杯清酒赔礼道歉，我说买一杯樱花酒，然后他们就把清酒换成樱花酒了，味道还挺好闻的，你尝尝，好不好喝，好喝的话可以买一些回去，反正你喜欢这个味道。”
杜阮蓝捏着她的手腕轻轻抬起，就着她的手小小啜了一口，点头道：“味道不错，就是我待会要开车。”
白晗盯着她：“开车一口都不能喝，你还尝一口？”
杜阮蓝：“你端过来的，哪能一口不喝？”
白晗翻了个白眼：“少找借口了，你干嘛不说你也想喝。”她放到杜阮蓝的面前，“这我还能想不到？放心吧，我刚问了服务员了，这里可以叫代驾。”
说完她神秘一笑。
杜阮蓝挑眉：“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晗自斟自饮了，砸吧砸吧嘴：“我刚出去看到好多不同种类的果酒，花酒，之前一直没机会喝酒，好不容易来一次清吧，还是跟你，喝醉了也不要紧，当然要抓紧机会了。”
正说着，服务员就已经送进来。
杜阮蓝看着几乎摆满了桌子的大肚瓶子，总算明白晗说的很多是有多少了。
她哭笑不得：“今晚你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白晗得意地点头：“说不定我的酒量很好呢。”
杜阮蓝直把那壶樱花酒放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好呀，想喝就喝吧，有我在呢。”
有信任的人能带自己回去，再加上这酒确实好喝，不知不觉间白晗就真的有些喝多了。
作为公务员，她处于社会底层，不需要应酬，偶尔和同事们出去聚餐也不喝酒，甚至连带酒精的饮料都不沾，所以酒量非常差。
再加上混合喝的缘故，没几口她久开始头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咧，抱着大肚子酒壶对着壶口吹。
杜阮蓝坐在一边也不制止，甚至还有些纵容，时不时帮她擦擦嘴角溢出的酒渍。
每当这时，白晗就冲着她嘿嘿一笑，甚至还蹭蹭她的手指表示感谢。
喝醉之后的白晗安安静静的，整个人都跟调了慢速似的，动作迟缓地仰脖继续喝。
喝完手里的这壶，又去够另外一壶。
只是放的有些远，她盘腿坐着，怎么都拿不到，急得她嘴角下垮，一个劲地抻手臂，膝盖几乎要把桌子拱起来，但还是不行。
这时候，旁边杜阮蓝轻咳一声，吸引了白晗的注意。
她慢慢地转过头，发现杜阮蓝长得可真好看。
昏黄的灯光柔和了杜阮蓝锐利有锋芒的轮廓，深邃的五官也变得软和了些，尤其是那双鹰隼般骇人的眼眸看上去竟然也盈盈春水，深情无限。
白晗丢下酒壶，艰难地伸手去摸杜阮蓝的脸。
和想象中钢板的坚硬冰冷不同，杜阮蓝的脸意外的又软又滑，白晗爱不释手，她捏了捏，整个重心都往前靠去，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杜阮蓝的怀里。
白晗扶着桌子，仰着头歪着脑袋看杜阮蓝，嘿嘿一笑：“你长得好好看啊，你是我见过的女性中长得最好看的了。”
如果是平时，白晗是绝对不敢这样夸杜阮蓝的外貌的，毕竟人家也不是靠脸吃饭。
——最重要的是对着那张冰块脸，也真很难夸得出来。
杜阮蓝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没有距离隔阂的白晗，她伸手托了一把白晗的胳膊，让她面对着在自己坐正了：“是吗，你见过多少女性？”
白晗跟生锈了的机器人似的，眼珠缓缓转了两圈，重新定格在杜阮蓝的脸上，忽然嘿嘿嘿地傻笑：“很少很少，但你是真的好看，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好羡慕哦。”
杜阮蓝问：“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白晗伸出手，笨拙地数手指：“长得好看，能力又好，你看你才多大，就已经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了，我比你小不了几岁，还是职场菜鸟呢。”
白晗说着说着忽然委屈，嘴角垮了下来：“说的我好没用啊，完了完了，这辈子都变不成你这样的了。”
杜阮蓝：“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白晗眼睛突然放大，又加上一句：“对！你家庭条件还好。”她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塌着肩膀重新去够桌子上的酒壶，“不能比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杜阮蓝说：“为什么要跟我比，你很好。”
这安慰也太不走心了吧，白晗冲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什么样我自己知道，再说你这也太敷衍了我叭。”
杜阮蓝看她整个人都要趴在桌子上了，将边沿的酒壶都往里推了推，又把刚送来的梅子味的饮料倒在了日式的酒壶里，递给她。
白晗瞬间眉开眼笑，抱着酒壶冲着杜阮蓝笑的春光荡漾。
杜阮蓝也跟着她笑，两人相对着傻笑。
杜阮蓝忽然问道：“我看你挺招小孩喜欢的，刚才那么多小孩往你身上撞，抱你大腿。”
白晗想了想，说：“没有吧，不过有几个同事有小孩，还经常带过来，我挺喜欢逗他们的。”
杜阮蓝闻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片刻后才道：“哦，那你呢，喜欢小孩吗？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以后会想要小孩吗？”
这问题有点太复杂了，喝醉了的白晗脑子都不转了，她眯着眼睛盯着杜阮蓝看了半晌：“喜欢小孩？”她猛地摇头，“不不不，小孩太闹腾了，我不喜欢小孩。”
杜阮蓝说：“你自己生的你也不喜欢吗？”很多人在结婚前都会说小孩太麻烦了，太吵闹了，太花钱了，太破坏二人世界了，绝对不会要小孩。
但真正有了之后，态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不是小孩粘人，而是妈妈黏小孩。
不是小孩闹人，而是妈妈想让小孩多说说话，有点活力。
不是小孩花钱，而是妈妈看到什么都想给小孩买下来，还想给小孩最好的。
总之一颗心都主动挂在了小孩身上。
尤其是白晗这类型的，温软可人，了解她的都觉得她以后肯定能做非常好的妈妈。
但白晗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几乎用全身在拒绝：“不喜欢。”
杜阮蓝又说：“那既然你不喜欢小孩的话，伴侣就无所谓男性或者女性了吧。”
白晗说：“我、我还没想那么多。”她突然大手一挥，差点酒壶都甩出去了，声音异常豪迈，“谁能看得上我啊。”
杜阮蓝问：“公司都没人追你吗？或者你有目标吗？对谁有好感？”
“你真要给我介绍吗？”白晗问，“没人追，我也没目标。”
杜阮蓝点了点头：“好呀，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留意着。”
这突然问起，白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何况她先前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根本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憋了半天随口道：“行叭，你要是看到靠谱的，你就把我的条件说给他，他要是看上我了我就从了，反正我也找不到了，就不那么挑了。”
杜阮蓝微微蹙眉：“你这是找结婚对象吗？这么儿戏？”
白晗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杜阮蓝也不是真想给她找对象，不过是想旁敲侧击她的择偶意向，也就没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