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施坦因严肃地皱起眉。
“很简单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不应该只由这两种结构满足周期性及对称性两个条件,如果有时间可以推导一下一共有多少种点阵模型,不过在这里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一共有14种,分别是……”
曼施坦因困了。
“显而易见的是,我们如果想创造一个拥有坚固性质但兼具一定黏性和轻便特质的符咒,应当选用土系元素和水系元素作为构成点阵的基础,使用面心立方结构,在八面体空隙中嵌入风元素,可以达到相应的效果。”
曼施坦因睡得香甜。
一旁的小龙憋着笑,点点头,“懂了。”
她在曼施坦因舒畅的呼吸声中感慨着,“青帝真是一个天才,人和人脑子之间怎么有这么大的差异呢?”
曼施坦因:我睡着了,没听到拉踩。
计夏青笑笑,“我也觉得。”
其实不过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化学学得不错,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她转身,关掉全息投影,走到小龙身边,“今晚的作业是构造一个简单符咒的理想模型。”
宿白啪嗒一声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别吵吵。”旁边传来曼施坦因的咕哝。
“看来他不需要促进睡眠的阵法,你也不需要写论文了。”计夏青抿抿唇,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两人相视大笑。
“下节课我们学滑移,下下节课学缺陷,下下下节课学基础力学。”
“好难啊。”
计夏青飘着,宿白与她并肩而行。
“不用管曼施坦因了吗?他好像等会还有课。”
“不管了。”青帝陛下哼哼地回应。
让你为难我学生。
“好耶!”小龙极其快乐。
“你等会还有课吗?”
“就一节曼施坦因的,还有一节钟院长的公共课。”
“能逃课吗?”
宿白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指了指自己,“你要带我去哪?”
计夏青唇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吐出来的却是恶魔般的话语,“带你去曼施坦因那种树。”
顺便去验证她的几个猜测。
宿白僵住,然后神色慢慢委屈起来,差点就要哭出来。
呜哇,师尊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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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施坦因是被一只没掌控好龙躯人躯变幻的小龙尾巴抽醒的。
旁边还有一堆噤若寒蝉的学生,老老实实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但曼施坦因多年授课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孩子在偷笑。
他一抬眸,终端告诉了他现在的时间。
已经快下课了。
于是,接近以太学院一半的学生看见曼阎王捂脸,铁下巴咯吱咯吱地咬着,缓缓站起身。
“我忘记通知了,今天没课,时间另行通知。”曼施坦因迅速找好了对策,仗着自己脸上一半是钢铁,说瞎话丝毫不脸红,冷冷地说着。
学生们迅速下线,最后留下了那只抽醒他的小龙,瑟瑟缩缩地冲着曼阎王小声说着:
“老师,刚才隆主任来巡堂,笑了半天,好像还拍了照,您要不要看看论坛?”
在曼施坦因彻底发火前,小龙迅速下线逃离。
隆美尔!
曼施坦因心中怒吼着,随后磨了磨牙。
他记得隆美尔的数学成绩也不好来着。
明天就轮到他值班了。
曼施坦因不介意在计夏青授课的时候来看看隆美尔顺便拍照。
呵。
大白龙睁开金色的双眸,尾巴掀开“棺材”盖,坐起身。
“醒啦?”旁边传来人类幼崽笑眯眯的声音。
大白龙差点炸鳞,直到认出了黄金高椅上坐着的计夏青。
“你怎么来这了?”曼施坦因迷惑地看着她,随后听见了洞穴外刨土的声音。
“宿白!我就剩这点绿植你还要给我霍霍了!?”计夏青托着下巴,看着大白龙愤怒咆哮着冲出了洞穴。
映入曼施坦因龙眸中的是辛辛苦苦刨坑的宿白。
小龙扭过头,沾满灰尘的龙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你来……种树的?”
宿白点点头,咧嘴笑。
“种的是……”
“是您最喜欢的白杨。”小龙狗腿子地摆着尾巴,“师尊说您估摸着会生气,就让我飞过来主动给您种树。”
大白龙向远方瞟去,果然,地上又有一道深坑。
看来又是一场跌宕起伏的降落。
他嫌弃地挥着爪子抹了抹小家伙满是尘土的脸,转身步入洞穴,看见计夏青正看着他的“棺材”。
人类幼崽微微皱起眉,似乎是在思考。
“怎么了?”大白龙爬到了黄金山上,摆着尾巴,语气温和了些,“我就说着玩的,哪能真要小白给我种树,她时间宝贵。”
青帝陛下从善如流,笑着点头,“好的,我们走了。”
曼施坦因:?
我就客气客气,绿植还是很重要的。
人类幼崽却笑着步出洞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给你终端发送了一份今天上课的录音,下次失眠可以试试。”
大白龙cua的炸起了鳞,龇牙咧嘴。
有被冒犯到。
“小龙,走了!”
“好诶!”
洞穴外,小龙起飞,一蹦一跳地飞远了。
大白龙震惊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小龙。
“喂,我真的就客气客气!真不种树了?”
那她们来干什么的?
曼施坦因困惑地眨着龙眸。
“师尊,你到底去二师兄那里做什么的啊?”宿白问着正在思考的计夏青。
“验证一些猜想,不过放心,对你二师兄没有恶意。”计夏青摸着下巴,“你二师兄为什么喜欢住在野外?”
“嗨,”宿白拍着龙翼,“原始体验派巨龙嘛。”
“是吗?我可不觉得。”青帝陛下笑笑,“你这个二师兄,也挺厉害。”
“……您从哪里看出来了?”
计夏青眸光幽远,“从他住在野外看出来的。只可惜,还差了点。”
小龙好奇心愈发重了,“所以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计夏青却话锋一转,“这里还属于巴别塔领域吧。”
“当然属于,出了巴别塔笼罩的领域就属于极诡黑暗了。”
“那就先回家再说。”
“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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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两人,宿白接了一通钟伯阳的电话,低着头被痛骂,大概内容是“光明系公共课我亲自上就你一个学生你还敢翘课这学期的奖学金还要不要了?什么你去给曼施坦因种树去了?他这么要求你的?我去骂他!”
挂掉电话的宿白再次感慨师尊的先见之明。
她回头,看见师尊正端着一杯奶,靠在玄关,似乎是在和菲特交谈。
计夏青敲了敲墙,低声问,“菲特,你是战争机器人改造的?”
菲特骄傲的电子音传来,“菲特是!”
计夏青挑眉,“那我猜……你应该有屏蔽数据流的模块吧,被拆掉了吗?”
“当然没有!”
“菲特真棒!”计夏青满足地拍了拍墙,“你能保证建立一个‘数据真空’的区域?”
“菲特用五十颗电子手/雷保证!老家伙你不要质疑菲特。”
“好,打开模块吧。”计夏青回头,招了招手,示意小龙过来。
宿白眨着龙眸,走进小奶包,蹲下看着她。
计夏青整理着措辞,“我记得你说过,有人指控太乙能够不经个人允许随意监看整个巴别塔的讯息。”
宿白一愣,随后盘腿坐下,点点头,“是。”
“我得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青帝陛下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天真的小龙,生怕伤害到她,“这个指控恐怕是真的。”
“你二师兄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至少他察觉了什么,所以住在洞穴里。我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没有任何数据可以传输到巴别塔。”
“除了那个全息沉浸设备。”也就是那口“棺材”。
所以他还是没逃离监控。
“你,也一直在监控中。”
计夏青有些惊讶地看着似乎并不惊讶的宿白,后者点点头。
“我知道。”她拍了拍墙,“这就是为什么,菲特的屏蔽数据模块还在 。”
“要知道,能名正言顺地搞到一个退役的战争机器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小龙狡黠地冲计夏青挤挤眼睛。
23、第 23 章
计夏青委实是愣了一会。
面前向来憨傻的小龙露出了狡黠的一面, 这令她有些惊讶。
“有意思,”计夏青伸手捏捏宿白的脸,唇间带了丝捉摸不透的微笑, “不愧是第四顺位继承人, 真不简单。”
那小龙答应自己不将那张有着章鱼的神秘名片上报也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感情太乙早就知道了。
啧, 宿白。
计夏青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看走眼了。
这是只扮猪吃老虎的小兔崽子。
宿白摸了摸捏着自己脸蛋的小手, 面上委委屈屈,“师尊, 疼。”
计夏青松开手, 挑眉, 看向面前的小龙,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着她。
小龙黑发红眸,精致的脸上带着“哈哈哈哈你没猜到吧”的纯朴笑容,但向来清澈的红眸里带了点让青帝都看不透的深意。
发丝自然垂落, 有几缕落在了她眼前,发尖微微散着温暖的金光。
宿白身形算是高挑的, 笔挺如竹,温润中夹杂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锋锐和稚嫩。此时她坐在地上, 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于是干脆盘起, 骨节分明宛若温玉的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自己。
计夏青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惊讶,摆出了大帝的威严,微微眯起眼睛向后靠,凝视着小龙的脸,轻声说,“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小龙只是笑了笑, 收起了憨傻伪装,轻咳两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彼此之间可以真诚一点了。”
诚意,必须是相互的。
倘若面前的人类幼崽没有善意地告诉自己正在被太乙监视,自己自然也不会稍微展现一点自己的真实。
但如果她选择了善意,自己也不吝啬以善意回报。
怎么算,她都不亏。
计夏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重,无奈地摇摇头,“你后着棋,倒是得了便利。”
“是你很温柔,”宿白微笑着,靠近一脸“我怎么不知道我很温柔?”的计夏青,将人揽进怀里,“我仔细计算过,菲特的屏障其实有效面积不大,我们最好再挨近一点。”
青帝陛下就这么又被人抱着了,她嗅着小龙身上宛如冬日暖阳的淡淡温暖味道,身子有些僵硬。
毕竟她是一只老魂灵,准确地说——一只什么都懂的老单身狗老干柴,可不是自己现在魂灵外形所展现的这么幼稚。
而小龙发育的又相当不错,毕竟是只有三个月就要成年的成年龙了。
“怎么了?”宿白倒是浑然不觉计夏青的尴尬,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像极了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计夏青打了个寒颤,用力搓着手臂,扭头将龙脑袋推开了点。
“玩个游戏怎么样?”她迅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只能说不愧是青帝,计夏青深呼吸几口后甚至反客为主,在宿白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带着些挑衅地看着小龙精致的下颚,“如果我们彼此都认为应该真诚一点,那就互相问问题吧,我想我们都有很多想问彼此的东西,不是吗?”
“一人一个问题,轮流回答,直到一方拒绝回答或者一方觉得可以结束为止?”小龙补充道。
“可以,再加一个规则好了,”计夏青唇间带上一丝笑意,“只能用一个词或一个句子回答。”
“为什么?”宿白有些惊讶。
“首先,我想我们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关系,一个词的意义有很多,让我们不至于撒谎也不至于坦诚就可以获得一定信息,而且,或许彼此之间留一些余地也不错。”
宿白微微点头,“其次呢?”
“这里没有测谎仪,甚至测谎仪也未必准确。但真相往往简单,谎言却需要无数的谎言弥补,用无数的词藻修饰,用无用的修辞堆砌来掩饰内在的悲剧。”
小龙沉默了一会,微微皱起眉:“我好像听人说过这句话。”
计夏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同意游戏规则吗?”
“我同意。”宿白微微挑眉。
“那开始吧。”青帝陛下愉悦地笑着,“我老一些,我先问,”她脸皮极厚地看着宿白,“那张留下电话号码的卡片,你知道些什么?”
小龙皱眉,眸中露出迟疑。
是来送床的那两个人留下的,黑色卡面,带着巨大章鱼的那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