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80章
杰瑞
3 年前


秦婳忽然想到什么,问刘昔:“师哥,今晚住下?”刘昔嗓音略哑:“好。”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一条鲤鱼摆了上来,秦婳放下腿,俯身夹了一筷子塞到嘴里,嘟囔道:“刺好多。”她眼尖,见一旁木桌子上一男一女喝着一壶酒,酒壶上还描着青色袅袅炊烟,她把小二喊过来指着那壶酒:“这是什么酒?”
小二躬着身子,指着墙壁上一幅挂画:“你看。”挂画上有两位白衣仙人,一位仙人拿着一壶酒,动作好似敬着另一位仙人。另一位仙人似乎略有不屑,偏头浅尝。
“这是安月山上传说的两位仙人呐,传闻这两位仙人开天辟地无所不能,救黎民百姓于危难,可厉害了!”说着小二还竖着拇指,笑脸盈盈。
“所以这酒?”秦婳还是不明白。
小二继续恭敬道:“二位有所不知,这二位仙人喝的这酒啊,据说是青梅酒,民间也一直效仿,不过我们这家店,这酒的配方是去安月山讨的,绝对正宗!”
秦婳突然笑了。什么安月山,他们胡乱编出来的吧。
她被小二哄得高兴,掏了两个钱买了一壶酒。
不过,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那个偏头浅尝的仙人,背影竟与梦中的什么人有些相似。可是谁呢?
是谁啊?
秦婳喝着酒,直接对着嘴倒。
到底…是谁啊………
好模糊,但又好清楚……
梦里,摸到的那一片殷红温热,以及怀抱自己策马奔腾的人,到底是谁?她闭上眼,看到了那人的脸。她看到自己碰着那张脸,好像在说着什么,那张脸只被火光照亮了一瞬,然后忽得消失了。
那一瞬,她好似看到了一张俊美已极的脸,只是脸上有一道被血雨腥风吻过的长刀疤。
为什么…自己好像在哭……
为什么自己那么疼…
自己到底是谁啊?这些…到底是什么?
“小婳?”
秦婳好像听到了刘昔的声音,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哭。她看着一手的水痕,问:“我怎么了?”
刘昔看似有些紧张,面无血色:“小婳,方才你一直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念着不要死、不要……晚什么的。”他抓着秦婳的肩膀,“小婳,你到底怎么了?”
秦婳不知怎么,把手放在刘昔的脸上,比着刘昔的脸划了一道,从他右边额头划到左边嘴角。这是梦里醒目的刀疤。秦婳忽然道:“她不是。”梦里那个人,好像好像和自己经历了很多很多……如果真的有前世,真的有那个人,一定是他。
以身戮恶的那个面容可怖的人。但他的心确是最温软的。
凌媚……是他的名字吗?
那楚言彧又是谁?
等等,楚言彧、楚眉眉……楚婉…………楚凌媚…秦婳忽然想到了很多,无数个名字冲进她的脑海里,翻腾着。她愣了很久,泪水终于化为柔情滑出眼眶:“真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自己这个废物一遍又一遍赴死、受伤……值得吗?
楚。只要这一个字,无论何时,何世,但愿自己都不会忘掉这个人。
那两位仙人,竟好似她们。
“改什么名字啊。”秦婳拂去泪花,站起来,看着刘昔,“不好意思,师哥,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件事,失态。”她望向窗外,烈阳高照,不禁道,“天亮了啊。”
刘昔:“小婳,我见你醉了,要了间客房,却没想你哭了一夜。”
秦婳有点不好意思,扣着手:“抱歉,打扰师哥了。我酒量太差。”
两人耽误了一夜,不敢再随意停留,一路飞得极快。
见刘昔好似放下,秦婳也自在许多,一路上继续与刘昔有说有笑,调侃大街小巷的趣事。
那一世,她们最后是死了吗?究竟是谁,把她们逼到那个境地的?
白桦林
两人跳下去,站在白桦林内,刘昔扬手变化了模样,秦婳也跟着变了副样子。刘昔在前,秦婳在后,两人一起寻找地宫入口。
秦婳记得地宫的一个小口隐蔽在白桦林里。
刘昔翻开一本书,扬手挥下遍地金光,有一处暗了下来,刘昔指着那里,低声道:“小婳,走。”秦婳寸步不离地跟着刘昔,因为怕黑,她后来直接拉着刘昔的袖口。
地宫入口坑坑洼洼,小路几乎是一个直筒,只能容纳一人,秦婳侧身肩膀都要被撞个几下。小路又陡又险,刘昔先跳了下去,仰头道:“小婳,你踩着我便好。”
秦婳看着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小路,喉咙滚了一圈,踩在一块石头上,一点一点磨着下去。走了几步,秦婳靠在极为陡峭台阶上,喘着气道:“师哥,能点灯吗?”
“最好不要。”刘昔解释,“一旦触动结界,后果不太好收拾。小婳你怕黑?”
秦婳捂着心口继续向下走:“我不怕,可…不触动结界进不去?”
刘昔小声道:“进的去,用法术破坏结界,趁乱溜进去。”
还是要破坏结界啊………秦婳搞不明白光明正大闯进去和偷偷摸摸进去有什么区别…归根结底只要混进去就行了对吧………
过了很久,两人终于下到了一个平台。刘昔道:“我方才已在你我身上施了隐身术,稍后我炸开结界,我们溜进去。”秦婳咬着牙点头:“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晕。不知道是因为黑,还是太累。
虽着刘昔炸开结界,金光顿时迸裂,结界浮现,一道破口出现,刘昔跳了进去,对秦婳招手:“小婳,快些。”秦婳捂着心口,走到结界时,突然腿一软。
看着结界飞速织全,金光要再次布满,刘昔一把拉过她,把她拽进结界内。
紧接着,秦婳迷迷糊糊看着无数黄衣弟子从身边跑过去用灵力堵着结界破口。
秦婳被刘昔胳膊夹着走了很久,还是很晕。
双湖地宫建在极深极寒之地,随处被冰层覆盖。
刘昔打开地图:“双湖派……双湖…地下两层冰湖,一层为弟子居所,北边为女俾………”他合上地图,夹着秦婳随便挤进一间冰蓝色屋子。两人进去看到一个女俾正在看书,一同伸手打晕了她。
秦婳出手后彻底没了力气,瘫软跪在地上。这个地宫很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喘不过气…快要死了……心里生出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悲凉…犹如这埋藏在地下的冰雪一般……冷得让她害怕。
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压抑。
又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一位故人,从骨头缝里透出决绝之意。
安月山上
楚言彧心口一滞,她望向窗外,看着飘进来的雪花:“桦桦,这一世,我不要与你相离。”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收看大型扯淡剧情现场
当然我还是归功于大纲这么架的(choubuyaolian)
封面是很久以前画的…左边徐桦桦右边楚婉(关于一个卑微作者一直在想着搞封面这件事
_(:D)∠)_上一章过审好累,审核辛苦…本周第三更


第108章 白衣青青谦
安月山
南山
楚言彧跪在山顶一众富丽堂皇的大殿前。
“你可知错?”殿内一人厉声道。
楚言彧在殿外跪得笔直:“弟子知错,弟子不该隐瞒身份,请求师尊责罚。”她的头磕在石板上,敲的声音传到了殿内。
“跪着罢。”那人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殿内就此没了声音。
楚言彧再次埋头,飞雪飘在她的肩头,凝结成一层白霜。
一个时辰后
南山
尹青青走上去,看着跪在地上的楚言彧:“起来。”楚言彧不动。尹青青咳了一声:“你是想我陪你一起冻死?”楚言彧扶着地站起来,躬身:“多谢恒渡长老。”尹青青冷漠地丢了一句话:“不谢。”进到殿里。
楚言彧看着尹青青走进去,皱着眉:“但愿,我们都能…”
殿内
尹青青坐在一边,床上一人侧躺着。
等到楚言彧走后,尹青青才开口:“你别为难他。”
殿内那人终于慵懒地开口:“规矩在那,话说,那小子的事你管太多了吧。”尹青青端着架子:“还好。”
“青……师弟,唉,你好没意思。”那人下床碰了碰尹青青,“当初我捡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臭脸。”尹青青没说话,在想事情。那人从身后环住了尹青青。尹青青挣开他,一双明亮的眸子瞪着他。
那人似乎格外高兴,嘴角一扬:“师弟,过来。”
“我…出去看看。”尹青青似乎觉得方才瞪眼太过失态,说着就要站起来。
那人从背后环住尹青青的脖子:“师哥不许。”
尹青青看似冰冷,但此刻的心却跳得厉害。
双湖派
地宫
秦婳缓过来后,发现刘昔封了她的灵力。刘昔道:“小婳,我暂时封住你的灵脉,你要是难受,我们就回去。”秦婳这才发现自己抓着刘昔的手臂,一下子松手:“抱歉…我又成拖累了……我没事了。”
刘昔很期待这样的机会。
被需要的机会。
他认为,只要一起陪着秦婳,她总会发现自己的。
秦婳伸伸胳膊,看着一旁的黄衣弟子:“这是个女俾吧。”刘昔点头:“我已处理掉了。”秦婳顿时吓得退了两步,指着那个躺倒在一角的黄衣女子:“她…她已经死了?”刘昔点头:“此行我们不能曝露一点。”
“可是结界…已经惊动了他们。”
“无妨,安月山下有些灵兽也会惊扰结界。”刘昔道。
她看着那个女子,问刘昔:“师哥,我们能不能…少杀一点人?”她其实不愿意杀这些无关的人。刘昔看着秦婳,半晌后点头:“好。但双湖残害我派数名弟子,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秦婳不知该说什么了。
该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呢?还是该还回去呢?
她没有注意。
刘昔看着秦婳这副未经人事的模样,温声道:“小婳,有些事,我们不需要去计较什么,凭心而动。”秦婳点头。凭心而动,自己的心意,是不想让她们死的吧,她想。
刘昔手一挥,把那具尸身化去了。
消散的灵力飞散到刘昔周围,被两人汲取了。
刘昔看着这间屋子,一排床、一个长柜子、一张长桌子,显然住了好几个女俾。秦婳翻出两件黄色衣服,扔了一件给刘昔:“穿这个没错。”
秦婳随便一裹,裹成一个粽子,胖乎乎的。她顺带帮着刘昔系好了衣带:“师哥,我们这是…”刘昔:“伪装成女俾,见机行…”
他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一个豪横娇艳的女人踹进来:“还不去干活?!”她看到秦婳二人后一愣,但继续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新来的?!”秦婳看了一眼刘昔,连连点头。女人轻蔑道:“我是管事的,去扫地吧。”她扫了一眼秦婳,转头踹了一脚:“还不快去!”
秦婳跌出门,踉跄两步稳住后转身,怒道:“你……”还是不闹事好……
女人瞪着她:“嘿!你还来劲了!”她拿出一根针,冲秦婳招手:“过来。”秦婳小心地走过去:“姐姐…我知错了。”下一刻,她的手被那女人抓起来,扎了一下。秦婳“啊”了一声,收回了手,甜甜笑道:“姐姐。”
她拉住刘昔,冲着那女人:“我去扫地。”
“哼。”女人翻了个白眼,“天黑之前扫完,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秦婳终于皱起了眉。
针快要扎穿手掌,太疼了。
那一瞬间,若不是周围有些许人,她就要哭出来了。
刘昔拿着她的手:“小婳,我去找药。”秦婳摇摇头:“师哥,门派要紧。况且…”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有药,不会留疤。”上次与双湖派打架的伤口已经愈合到看不见任何痕迹了。刘昔看着满地狼藉,拿起扫把:“我扫。”
秦婳拿起扫把挥了挥,扬起笑容:“我的另一只手好着呢。”
这时,一旁扫地的丫头过来,小声问秦婳:“你是新来的?”秦婳:“是。”那丫头一脸麻子,不过长得方正,声音细细的:“小心苏姐姐。”秦婳凑过去,指着屋里,问她:“那个姓苏?她怎么还能扎人?”
旁边一个稍微泼辣的丫头扔下扫把过来,抱着手:“还能怎么,啧,仗着跟个宗师交好,就嚣张起来了,可别忘了她官再大,也只是奴婢!”她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说给屋里听的。
屋里那个姓苏的冲出来:“活干完了是吧?!聊起来了?!”吼完她又撞门回去了。
几个黄衣女俾不情不愿地捡起扫把,精神萎靡地重复着扫的动作。秦婳翻了个白眼,凑到泼辣丫头那:“姐姐,苏姐姐跟宗师…?”那女孩一脚蹬在扫把上,抬眸嫌弃道:“无非就是月宗师看了她几眼,说过两句话,瞧她自作多情的。”
她又道:“但她官大,管着我们。没办法。”
“姐姐,我初来乍到,但对掌门仰慕已久,我想看一看掌门,远远瞧一眼她的风姿就好。”秦婳胡诌道。
“你以为掌门是想见就能见的?十年八年前倒还好,现在掌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日闭关不出,就连座下弟子都见不到几面。”秦婳听着点头,女孩便讲得更欢,“风花雪月四把剑啊,我们这些人都没见过,月宗师最是平易近人,花宗师有些暴躁,风剑则早已断为数载,人死剑折。这雪剑啊,据说一舞千里雪,被称为最好看的一把剑。”
“姐姐,我想问一问,掌门姓什么,名什么,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呢。”
“我记得…是匡吧。也没人直呼名字,都快忘了。”
秦婳一怔,不是玉川?!也对,玉川肯定有别的名字。这么说,她姓匡?
“我扫不完了,你逮别人问去吧。”女孩拿起扫把,呲着牙做了一个鬼脸,“扫不完是要挨打的,那个苏姑婆。”
秦婳也笑着做了一个鬼脸。苏姑婆……真是个好名字。
扫了一天,秦婳与刘昔多多少少认识了几个人,一路扫着一路打听了不少消息。
这里虽然是地宫,寒冰三尺,居然有昼夜之分,现下已是傍晚,冰层上还是一层薄薄的灰,秦婳与几个丫头还环绕着冰湖,无力地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