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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第42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于是顾斯年几步上前，声音清朗还带着些未褪的少年气。
“一拜天地——”
请以天地为媒，送我今日过门，嫁为人妇。
“二拜高堂——”
请以父母为证，她会爱我护我，直到生命尽头。
“新人对拜——”
请以此心为鉴，自此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第63章 告别
顾一珩和顾翎面对面跪在软垫上，上半身深深地俯了下去。
额头碰到有些凉的地面，暖意却从心底浮了上来。
虽然这只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里，她们也算是正式结过婚了。
单这一点就让顾翎恨不得乘着二踢脚原地飞天。
她抬起头，正对上顾一珩含着笑意的温暖眼神。顾一珩少有这样柔软的时候，偶尔流露出些形迹便足以让人欣喜不已。
顾珥看得都快哭出来了，满脸嫁女儿的不舍和欣慰：“我可太感动了，有生之年啊……”
顾轻梧没那么多叽里咕噜的废话可以念叨，只是认认真真地对她们说了一句：“白头偕老。”
“好耶……”顾斯年喊了这老半天累得不行，这会儿只能有气无力地鼓掌应和。
顾三辰给他递了一杯水：“休息一会？”
“待会，”顾斯年接过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而后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礼成——送入唔唔唔……”
许知时冲上来把他强行闭了麦，低声道：“还想送入洞房啊，疯了？”
顾斯年挣扎：“唔唔唔！”
“许哥，别为难小孩。”顾三辰赶紧上前制止。
许知时看着顾斯年，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虽然这小子长得嫩，但怎么看都已经成年了吧，顾三辰你睁眼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松了手，谁知顾斯年重新开麦之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顾三辰！我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做个人吧！”
顾三辰：“……”你还是闭嘴吧。
许知时乐了。
不过这个叫斯年的小子虽然外貌上已经成年，说话行事还是幼稚得不行，也难怪顾三辰总把他当小孩儿看。
倒是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叫小五……不对，是顾桐的小孩，瞧着刚刚成年，性格却沉稳不少。
然后他就听见自己心目中为人更加“沉稳”的顾小五接过了顾斯年的担子：“送入洞房——”
许知时：“……”
所谓的更加沉稳……或许只是不爱讲废话？
顾一珩就等着这一句，将顾翎一把拦腰抱起，迈开腿就要往东厢房走。
“等等等等！”没等许知时冲过去，一群人已经乱哄哄地围上去，堵住了她出门的必经之路，“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让你过关，快把喜糖拿来！”
顾一珩扭头看向貌似事不关己的某个魂魄，眼神微凉：“什么意思？”
闻听焰耸耸肩：“传统，快些，不然夫妻生活不会幸福的。”
顾翎愣了愣：“你怎么这么会来事都不像你了……等等，这里现在已经有喜糖这个概念了吗？”
可惜她声音太轻，被完全地掩盖在了喧闹声之下。
顾一珩被缠得没有办法，随手从旁边捞过一把花生瓜子什么的甩了出去，拦路的人，或者说闻听焰也就是意思意思，很快便让了路。
两人离开了，其他几个任务者也没再多留。
闻听焰在正堂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回身看向那一群被操纵着的尸体。
“心愿已了，”他笑着说道，“诸位，可安心了？”
对方不会有反应，他很清楚，但他也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他们发自灵魂的快慰和喜悦。
这样就足够了，闻听焰想。
顾一珩跟顾翎的房间成了名义上的洞房——当然，没人敢去闹，她们也没打算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好好睡了一觉之后，他们就打算向闻听焰告别了。
昨晚这下的两朵花依然盛开着，闻听焰将它们要了回去，再次栽回土里。
“还能活吗？”顾珥问。
他说：“当然了。”
然后顾一珩伸手，重新折下一朵熄焰花，佩在顾翎头上。
系统的提示在众人耳边同时响起。
【主线任务：主线任务：取得一枝“熄焰”花枝（1／1）已完成】
【请宿主决定是否传送。是／否】
“先不急。”顾翎说着挥散了小蓝屏。
众人愣住：“你怎么回事？”
上回是谁口口声声“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没必要告别”的？你这么善变许傀知道不？你猜她知道了会不会来找你算账？
顾翎理直气壮地对上他们的视线，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当然她不解释不代表什么都没考虑过，上个任务的结局里许傀和许婷互相拥有对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走到什么歪门邪道上去——虽然她俩本身就是歪门邪道了——况且许傀在人间待过几百年，怎么着也处出些感情了，不会放任许婷在人间肆意妄为。当然人家婷夫人应该也不想搞事，她做傀儡都来不及哪来的时间出去。
但是闻听焰跟上面两位不同，他的家里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死掉或搬走了，说好的未婚妻也被徐策杀了。即便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啥感情吧，到底也有点亏欠人家。而且他现在是实打实的丧了“夫”……嗯，他不会承认的但这就是事实。总之就是如果把他一只鬼留在南园谁知道会不会过了几百年他闲着无聊就开始为祸世间。
还有一点原因非常简单——顾翎不信任他，或者说没法对他们走后的未来完全放心。
他们所了解的是死了四年多已经沉淀下来的鬼魂闻听焰而且只认识了两天不到，对于人类闻听焰他们毫无了解，也不知道对方最初最真实的性情。如果他本质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呢，那他们把人放出来还把南园送上门去岂不是在手搓核弹？
他们到这儿来搅天搅地搞了这么一堆事情，总得把售后服务做好了。
于是她看向闻听焰，语气认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鬼魂看看她，又看看周围的一群“人”：“先送他们入土为安。”
“然后呢？”
“然后……”他有些出神，眼神不冷却也绝称不上温和，“然后得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好，包括外面的那群乌合之众。”
“再然后呢？”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傻子也听出顾翎的言下之意了，她就是在问闻听焰之后的去留打算。
如果闻听焰打算就此掌握南园盘踞北疆，那她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
“此地气候异常，我会想方法解决这一问题。”闻听焰慢慢说着，不知是装傻还是在打什么算盘，“而且南园在此数年敛财不少，那些钱财我会设法归还。”
南园附近气候的确异常炎热，现在想来也应该与徐策脱不了干系。他所用的养血玫瑰的方法，也就是以情饲花，包括南园之名似乎都与南疆巫蛊一脉有关，或许正因如此才花了那么大力气扭转此地天气。
“这些是废话。”顾翎眉间隐有不耐，她开始急躁了。
现在她很想立马回到让她最有安全感的现实，在这儿多花一分钟的时间，她就会更暴躁一分。
“哦，顾夫人是想问我，以后准备去哪里吧？”闻听焰微微笑着，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不过他眼里还有尚未褪去的一点促狭，将这鬼的小心思暴露了个一干二净。
眼见顾小翎真的要发火了，顾一珩赶紧将她拦住，出手救场：“想好了就说。”
这位的脾气闻听焰更清楚些，是个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主，也是这群人当中最惹不起的那一个。
所以他没再继续扯皮，但说出来的话依然震惊了全场。
“我不打算投胎。”他说。
“……”顾翎闻言一双眼微微眯起，似乎正在考虑要怎么才能合适且恰当地向合作过的盟友提出“咱们打一架，你输了就给我滚去转世”的要求。
顾轻梧抢在她想好措辞之前开口：“要不再考虑考虑吧？”
“…………等等，你不想重新做一回人了？！！”顾斯年后知后觉。
“小四，你……唉，还是后边去吧。”顾三辰抹一把汗，悄悄挡在他前头，以防过会儿要是真打起来误伤到这没心没肺的小子。
“为什么？”顾珥皱着眉问道，“你不想再当人了吗？”
闻听焰摇了摇头：“不想了。”
他嘴边噙着一点笑意，眉头却微微蹙起：“现在想想，那么多人死在这儿，原因里终究少不了我那一份。我不能一个个看他们转生后过得如何，在这儿守陵倒是个不错的去处，也能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觊觎徐家的那份生意。”
“值得吗？”顾一珩的声音褪去了伪装的温度，冰凉却也难得透出半分真诚。
“嗯，”他点点头，“先前多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再不欠谨言什么，以后最好也别再见了。”
他没有阻拦徐策自杀，用对方的命偿还了自己的；用熄焰里徐策的血接管了南园，解决了真正的始作俑者徐齐，还了所有无辜者的性命；在顾一珩等人的帮助下办了一场婚礼，解开了死于非命的新郎们的执念；将徐策同自己的尸骨埋在一处，了结了他跟自己的孽缘。
他替自己和徐庄主解决了两人活着时缠上的大部分因果，如今就剩那些被迫中断的年轻生命了。
而和徐策相识这十几年从各种意义上耗尽了他的心血。他对转世没有兴趣，只想守在这座园子里，也算是还自己身上背的因果。
等几十年，几百年过去，记忆会和自我一同消散在时空中，届时他了无牵挂，也就自然而然地归于天地了。
这样的结局对谁都很公平。
第64章 顾一珩的疑虑
对于鬼魂的坚持，顾翎没再劝阻。
至少他的态度能让自己放下心，不用想着如何送他入轮回。
不过……
她语气里多了丝丝凉意：“你得发誓。”
闻听焰笑了笑，果断道：“我以我的魂魄发誓。”
“对了还有……”顾翎话说了一半，脑子里忽然爆炸般响起了3000的喊声。
【宿主！！！宿主你放过人家吧，人家已经够惨啦！！！】
3000想，它不能放任宿主在这儿肆意妄为了。
于是乎，系统毅然决然地启动了传送程序。
闻听焰正在思索要怎么才能让盟友们，尤其是这位看着温和实际上贼不好说话的顾夫人放下心，就看见盟友们的眼中忽地失了神，然后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线自下而上地抹去了一般。
那线走得极快，极迅速地从脚踝处向上爬升。
七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无踪。
闻听焰：“或许我能……”
他的声音慢慢消失，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过了许久，他垂下眼帘，抿了抿嘴。
“……有缘再会。”
【主线任务已完成】
【新妇角色专属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下发】
【正在传送中……】
顾翎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个极深的梦境，梦里的她孤身一人，慌乱地在找着什么。但她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孤独感却如同附骨之蛆，让她难以忍受。
于是她试着创造一些东西和人来陪伴自己，生命中也就此有了光彩……
极速的坠落感骤然而至，她自高空坠落，不知掉了多久。
直到后背触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顾翎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尘不染的浅褐色天花板，温和的颜色一路延伸至与墙壁接壤的地方，又被暖暖的米色取代。
“呃……”
回来了啊。她想。
然后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动却先感受到了一阵晕眩。
虚软的无力感随即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
顾翎忍着一阵阵的眩晕感，一咬牙，就想强行扶着床板站起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将想法付诸实践，有人已经在脑内发了话。
“小翎，先进来。”
“呃，要不我还是……”
顾一珩没给她挣扎的机会，几乎是强制性地抢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又是深不见底的坠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顾翎迅速失去了时间和空间观念，只觉得似乎有个温暖而有力的臂弯正牢牢地抱着自己。
些许光亮透过眼皮，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小会议室。
外边，顾一珩似乎也才醒转过来，刚一挪动就皱了眉。
她静止下来，过了片刻苦笑一声：“这是过了几天啊，饿成这样……”
饿？
顾翎愣了愣，想起自己在任务世界里也待了三天多了，不知道现实过了几天，不过看自己身体这状态，时间绝对不短。
顾一珩比她要坚韧得多，扒拉着翻开了床头柜抽屉，从里头摸出两块巧克力丢进嘴里，这才恢复了些许活动的力气。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无力感，眉头越拧越紧，快步走出了房间直奔厨房。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微微转头看向墙上挂的电子时钟。
晚上六点，没看到日期。
虽然很好奇任务世界内外的时间流逝速度，但两块巧克力显然撑不了太久，还是得先把能量问题解决掉。
因为顾小翎是个不知道正常吃饭四个字怎么写的，顾一珩在家里常年备着一箱泡面，这会儿终于派上用场，被她随手捞出一袋撕开丢进了锅。
面饼在沸水中沉浮，顾一珩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她自认不是个多疑的人，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让她很难不多想。最开始是顾翎身后多出的几条小尾巴，小翎没有察觉却逃不过顾一珩的注意，她试探过几回，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在观察顾翎，不管是在寰宇门口现场发疯还是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都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顾一珩本想试试对方会不会跟着自己往家里走，没想到半路就被人驾车撞飞了。
那个女人——叫胡晓燕是吧——似乎是顾杨的迷妹或者说追求者，关系不重要这是许知时要操心的，就说她一个半红不火的小明星吧，是谁给她的胆子亲自开车在大街上公然肇事逃逸的，真要就这点智商她哪来的小几十万粉丝？
还有就是……这个雪中送炭的“鬼门关”系统。
按照3001说的，系统会吸收各个世界线里濒死的人为宿主，让他们前往其他世界完成任务，以此换取生命值和其他一些东西。
那么系统花极大代价去办这些事情——穿越时空花的能量怎么可能少到哪里去——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顾一珩的脑中没有“无偿奉献”这个概念，她只知道一切事物都有其代价。
而在这位大爷眼中，有一个人永远高高地挂在她的怀疑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