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花(GL)-第14章
骚0
3 年前

  胆小的棉花哪里还敢多说点什么,当即抿了抿唇,将小小的瓶子握在了手中,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短暂沉默后,郁铃在钟楚云身旁坐下,拧开盖子,一点一点将药膏抹上了自己的每根手指。

  擦着擦着,她看见钟楚云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端了一盆冒热气的水,并且一声不吭放在了她的脚边。

  “脚上也要擦。”钟楚云说着,再次坐回了郁铃的身旁。

  郁铃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手被冻伤是任谁都能看得见的,不过自己脚上生了冻疮这件事,竟然也被钟楚云发现了吗?

  等一下……

  事情的重点,难道不是这只狐狸为她打了一盆洗脚水吗?

  一只狐狸,一只现在不一定有多高贵,但从前绝对十分高贵的狐狸,竟然为一朵从小到大没被谁正眼瞧过的棉花打了洗脚水?!

  她没有在做梦吧?

  好一阵沉默后,郁铃洗碗时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似都伴着脚边那热乎乎的水气融入半空,随即消散无踪。

  她想,这只狐狸原来还是会关心棉花的嘛。

  唔……

  以后就不叫她坏狐狸了吧。

  郁铃这般想着,姑且承认了这世上除去林双,还有第二只好狐狸。

  当然,只是“姑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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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虽然没有双更,但是字数真的很肥,四舍五入就是双更了。

  不出意外的话,本文大概会在本周三入V,V后会爆更速肥。新坑正是冲月榜季榜争取曝光的时候,评论对我十分重要,还希望小天使们可以多多留评,每章多暖渣作者一次,就能共创可持续发展的美好明天!

 

 

第17章 

  先前下单的那些过冬衣物,在三两天后陆陆续续到了货。

  晚饭过后,郁铃拿着剪刀蹲在门边拆的那些大包小包的快递,一件件都是钟楚云在车库停好车后,绕道去正门快递柜那儿取回家的。

  特别是第三天,快递一下来太多,钟楚云到家门口时都腾不出手来开门了,还是一嗓子喊亮了刚灭掉的感应灯,这才把在看电视的郁铃叫到了门边。

  虽说这一件接着一件的快递让郁铃负债累累,但她这辈子就没摸过那么多崭新又漂亮的衣物,想到它们全都是属于自己的,她就开心得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穿上了加厚的珊瑚绒睡衣,换上了鞋底很厚实,鞋后包着脚跟,鞋内全是细软毛绒的新拖鞋。

  她拥有了几双纯棉的长筒冬袜,也拥有了出门穿的新鞋。

  一双浅灰色,一双卡其色,厚绒棉加上羊毛鞋垫,再穿上一双厚点的新袜子,一下便让稍微大了一点的鞋子变得合脚又暖和。

  贴身的保暖内衣,内搭的漂亮毛衣,外穿的毛呢大衣和羽绒服,连着一双手套的毛绒围巾。

  大小包裹里拆出来的东西,全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钟楚云收拾了一下卧室的衣柜,稍微空出了一些位置,将郁铃的新衣服都塞进了里面。

  不大的房子里忽然有了很多自己的东西,就像漂泊无依的人寻到了一个归处,让前几日还想着逃离此处的少女,雀跃得在这屋子里围着钟楚云打起了转。

  郁铃找到工作,是一周后的事情。

  那是一家开在街边的服装店,最近几日刚好走了个服务员,郁铃见着门口贴的招聘广告,就连忙蹦跶了进去。

  店长望着眼前极力自荐的少女思考了没多会儿,很快便做下了“先试用几天看看”的决定。

  小姑娘长得漂亮,笑起来也甜,一双好看的杏儿眼就跟天上的星星会说话了似的,红扑扑的小脸虽瘦,却仍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一看就是特别容易招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虽说性格腼腆了一些,嘴也好像生得有点儿小笨,但街边店的服务员嘛,长得好就已经是一种优势了,别的没有什么是不能教的。

  店老板说,这份工作一个月的底薪是一千二,满勤加两百,每卖出一件商品提成百分之二。

  没客人时要注意店内清洁和理货摆货,有客人时要能说会道,带着、领着、帮着人家挑选商品,迎客送客都要热情,要面带微笑。

  试用期一周左右,一天给三十,提成百分之一点五,包一餐盒饭,晚班报销打车费。

  郁铃对这些数字没什么概念,一听转正后一个月最少都有一千四,还能包一餐饭,立马乐滋滋地应了下来。

  就这样,她当场换上了店里的工作服,跟在店里前辈的屁股后面有模有样干了起来。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店里生意不算好,甚至没有李姐的饺子铺热闹,但郁铃还是如愿转了正。

  服务员没有周末,工作时间是两班倒的。

  如果上早班,那就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如果是晚班,那就是下午五点到晚上一点。

  这家店离家算不上远,如果是早班,下班后收拾收拾,乘公交回家大概四十分钟,还能来得及做顿饭。不过如果是晚班,公交没了,只能打车,每天一挨家就可以洗洗睡了。

  郁铃的这份新工作,无疑让家里那位债主的晚餐没了着落。

  不过钟楚云对此似乎并不介意,只是在看完郁铃转正后每周的排班表后,淡淡说了一句:“晚班回来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先做一阵子,如果觉得累,没必要勉强自己。”

  “一点也不勉强的!”郁铃说着,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电视里演过,人类女孩晚上一个人回家可能会遇上不太安全的事情,但她是一朵棉花精,修成了人形的妖精,是没有理由会怕寻常坏人的。

  至于累不累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更是不必在意。

  郁铃活这么久,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像这样每天守在开了空调的店里,不用日晒雨淋,也不需要弯腰弓背,重活巧活都算不上,进了店的客人就算不是各个慈眉善目,总也比郁家那群和她血脉相连的妖精好说话许多。

  讲真的,她一直觉得在李姐店里卖饺子是件轻松活儿,如今再看,有些活真是比在李姐店里卖饺子轻松多了。

  店长今儿还夸她嘴甜又机灵,反应能力特别快,人还很能干呢。

  郁铃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夸过几次,这种明显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的夸赞对旁人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对她而言却是十分受用。

  晚饭过后,钟楚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传来了轻快的哼唱声,不由得微微调小了电视的音量。

  少女平日里的声音总是低低小小的,永远畏缩着,似是在害怕什么。

  许是那份新工作的缘故,让郁铃多多少少有了几分改变。

  此时此刻,郁铃嘴里哼着的那首歌,是最近短视频平台突然爆火的一首网红曲。

  算不上好听,无非胜在副歌部分非常洗脑,钟楚云每次听见同事在办公室里外放,都忍不住要皱皱眉头。

  钟楚云对这歌本是反感的,可偏偏一从那丫头的嘴里哼出来,哪怕是连词都含糊不清,也让她觉得十分舒心。

  原来,那仿佛永远只会小声嘀咕的小嗓子,也能似莺歌般婉转悦耳。

  洗完碗筷后,郁铃蹦蹦跳跳地跑到卧室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她开著书桌的台灯,画下了一张自己的排班表格,把钟楚云哪天有晚饭吃,哪天得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都写了个一清二楚。

  末了,郁铃拿着自己画下的表格走了出来,将其贴在了厨房与卧室中间的那一堵墙上。

  “这个排班表我贴在这里啦,你每天出门前看一眼,我没时间做饭的日子,你要是一个人懒得做,就自己在外面解决了再回来。”

  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女,用细瘦的手指敲打着墙上的表格,像个老家长似的念叨着。

  钟楚云点了点头,目光从始至终都望着电视机。

  郁铃瘪了瘪嘴,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几步走到她的身旁,轻轻坐下。

  沙发边暖风机的热风轻轻吹着,冻疮膏静静搁在茶几的一角。

  少女先前被冻伤的手和脚都有了好转,不再像先前那样遇热就痒得不行了。

  因为昨儿是晚班,今天又是早班,郁铃并没能睡得太好。

  她坐在沙发前看了会儿电视,剧情正到精彩的时候,奈何暖风吹得太舒适,困意不讲道理地朝她袭了过来,一个没能撑住,小脑袋便倒在了钟楚云的肩上。

  倒下的那一秒,钟楚云都还没有来得及诧异,郁铃便已瞬间警觉地瞪大了双眼,像个不倒翁似的再次弹立了起来。

  不过眼里的精神,也仅仅就持续了一秒。

  “困了就去睡,明天再看。”

  “明天没得看了,明天是晚班,今天不看,就落下两天的剧情了。”

  郁铃小声嘀咕着,却到底还是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泡了个热水脚,擦好冻疮膏,先一步上床睡去。

  回屋前,她站在卧室门口,望着沙发上的钟楚云小声哔哔了一句:“你帮我看着点啊,明天也看着点,等我空了,你要把剧情告诉我的。”

  “嗯。”钟楚云淡淡应着,回头时,身后已经没了郁铃的身影。

  她本想换台,犹豫再三,还是沉默地看完了电视里那部女主人设傻白蠢且从头到尾五官乱飞,男主人设高冷霸道但被AI演技活生生演成了面瘫,剧情无脑到处处都是逻辑BUG的玛丽苏偶像剧。

  两集播完,钟楚云关掉了电视,下意识走到郁铃的排班表前看了一眼。

  手绘的表格上,每一个有晚餐的日子,都画上了一朵圆乎乎的棉花,没有晚餐的日子,则只有一个哭唧唧的卡通狐狸头。

  表格的最下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不准偷懒不吃饭哦!”

  小字的末端,有一朵趴在狐狸脑袋上“≧?≦”的小棉花。

  钟楚云微微抬起手指,指尖轻轻戳了戳那个看上去傻傻的简笔棉花。

  古井无波的眼底,不由得浮起一丝暖意。

 

 

第18章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转眼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郁铃上班的服装店里,有一个时常与她上同班的陈姐,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拽着她在角落东拉西扯。

  陈姐是个有家室的人,闲聊起来总是会提起家里那些琐事。

  什么孩子藏了考试的卷子,找同学给自己写家长签名被请家长了。

  什么家里老公抱怨她做饭永远是老三样,还三天两头上晚班,搞得家里总是只有他和孩子吃饭。

  这些话题,每次都让郁铃不知怎么去接。

  可就算不聊这些,其实也没有太好接的话题。

  比如,吐槽哪个客人试了一大圈,试到最后一件都不买,简直浪费她的表情。再比如,吐槽实体店的衣服越来越难卖,每个月的提成越来越少,收入一年比一年低,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随着冬至的到来,南方的天又寒了几分。

  陈姐望着店外飘着的毛毛冰雨,小声抱怨了一句:“今天估计又没什么生意了。”

  她说得没错,外头那么冷,还下起了雨,本就没几个人会逛的服装店一下就比平日里更冷清了。

  无聊之余,陈姐起了八卦之心,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一旁正对着自己手心哈热气的郁铃,问了一句:“郁铃,你有没有处过对象,有没有被人追过。”

  郁铃听到这个问题,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

  这样的答覆明显让陈姐有些惊讶,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没谈过恋爱就算了,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追过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事实就是郁铃从来没有被人追过,更没有被这世上的任何一只妖精追过。

  感情在她的认知里,是母亲一生的悲剧,是电视剧里曲折离奇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满盆狗血,是店门外两只手同揣一个衣兜的男男女女,独独不是她此生期待之物。

  陈姐见了,忍不住问她:“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想谈恋爱的话,总该有点欲求吧?”

  “欲求?”郁铃两眼茫然。

  “就是,就是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特别想做的事。”

  郁铃认真想了想,道:“我欠了一个人好多钱,我要赶紧赚钱还上。”

  陈姐:“好多是多多啊?”

  郁铃:“三千多吧。”

  陈姐:“还好,不多,我还以为多大一笔数呢。”

  郁铃:“没有没有,就是借人家的钱买了一些东西而已。”

  陈姐:“哦?人家急不急啊?男的女的啊?”

  郁铃:“倒是不急,女的。”

  郁铃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这话刚一说完,陈姐眼底的好奇就消散无踪了。

  短暂沉默后,店内依旧没有一个客人进来,陈姐憋不住,便又小声嘀咕起了别的。

  郁铃认真听着,时不时给出三两声回应。

  虽说她对陈姐嘴里念叨的那些事都并不感兴趣,但她到底还是在这些碎碎念中听到了一些关键词。

  陈姐说,今天是冬至,按照人类的习俗,汤圆或羊肉,总是要吃上一样的。

  下午换班的那一刻,郁铃换好自己的衣服,顶着冬日的寒风,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大超市跑了过去。

  郁铃回到家里时,已是晚上六点过。

  她跺着有些发抖的双脚,嘴里吐着外头带回来的寒气,手中拎着的塑料袋里,是超市里卖剩下的便宜羊肉羊杂,以及一根白萝卜——这是用先前试用期的日结工资买的,这个月的工资暂时还没到手。

  郁铃打开了客厅的暖风机,试图让不大的它将这个小家吹暖。

  搓了搓小手后,她跑进厨房煮上米饭,又照自己记忆中最最熟悉的做法,将买回来的羊肉和萝卜一起放入锅中炖了起来。

  钟楚云回来时,整个家中都弥漫着炒羊杂的香味。

  站在家门口的她,手里提着一袋从楼下小超市里买的速冻汤圆,眼底多少添了几分诧异。

  “饭还没有好呢!你得多饿一会儿!”

  厨房里传来了郁铃的声音。

  钟楚云弯眉摇了摇头,换上拖鞋,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郁铃忙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卧室换下了被风吹得冰冷的外套。

  回到厨房帮郁铃打起了下手。

  那一夜的羊肉汤,因为炖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很香。

  但不管怎样,都温暖了这个冬至。

  晚上十一点过,钟楚云又在厨房里煮了两碗汤圆,端进客厅,和郁铃一起蹲在茶几边,吃了一顿甜甜的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