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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每天起得早，要给顾景晗和栎栎准备早饭，她从小卧室里出来，没在大床上看到顾景晗的人影。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王阿姨按了下门把手，是锁着的，看来顾景晗在里面，于是她站在一旁，等着进去洗漱。
等了十分钟，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心想顾景晗今天可能要去公司，正在里面装扮自己。
又等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王阿姨笑眯眯地和顾景晗问好，却见顾景晗在看到自己的刹那，把什么东西往背后藏。
穿的只是一身睡衣，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头发都没梳理过。
王阿姨在心里打了个巨大的问号，等于顾景晗呆卫生间十几分钟……什么都没干？
顾景晗绕开她，回到了床上躺好。
王阿姨从始至终都没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心里痒痒得难受。
进了卫生间，吸了吸鼻子，没有任何味道，这就更奇怪了。
顾景晗把包装盒和测试笔一起拿了出来，她看王阿姨进去了，起来妥善处理掉包装盒，把测试笔仔仔细细又确认了一遍。
是两条线，也就是说那颗属于韩裴芸的种子，在她的身体里扎了根？
心情十分微妙，她按在小腹的位置，那里没有任何感觉，不像有生命发芽的预兆。
顾芷栎睡得很熟，面朝着妈妈，小小的身子蜷成了一团。
顾景晗对着她的小脸，回忆起四年前，在从孵化器里“破壳而出”第一次看到她的瞬间，小小的、血刺呼啦的一团，小手挥舞着，长大了嘴巴拼命地哭。
只是一颗肉眼不可见的细胞团，十个月以后，就长成这样一个让人心生爱怜的小生命了。
有些遗憾没能亲自体验孕育她的过程，当韩裴芸说起她怀安歌时候的经历，顾景晗完全不能感同身受，那种幸福又折腾的经历，她也挺想经历一回。
想为她的栎栎去经历一回。
想去体会她的哭包生育安歌时的辛苦。
还有个原因……
顾景晗不敢想了，这个阴暗的想法早就被埋在了角落里，不该挖出来。
实验室人员隔天再看胚胎发育情况，认为很不错，医生认为有极大的可能发展成双胎。
顾景晗先没和韩裴芸说这事，趁她不在的时候找了家私立妇幼医院，很多明星在这里生孩子，无论是服务还是保密性都不错。
医生是名五十出头的中年妇女，拿到抽血报告，结合顾景晗的具体情况一分析，给出建议：“hcg值还可以，基本可以排除宫外孕，孕酮这项有点低，有没有吃或者塞□□？”
“都有。”顾景晗问，“孕酮低怎么办？”
“打针吧，国产的黄/体酮每天一针，有种进口的，每周一针就行了。”医生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是用进口的吧。”
被人说到年纪不小，顾景晗有点恍惚：“我算高龄产妇？”
医生拉出一张单子，在上面签着字，看了看她，笑笑说：“你这年纪，也差不多了。”
顾景晗这心里不是滋味，她明明正当壮年。
“你爱人没一起来吗？”医生随意问起。
顾景晗立即想到了哭包，摇了摇头。
医生把单子交给她，又问：“选择做试管是你的问题还是爱人的问题？”
顾景晗被问懵了，她不确定地回道：“应该……都没问题？”
医生想了想她的话，心想都没问题还做什么试管婴儿，看顾景晗起身要走，嘱咐道：“记得二十天后来做B超看胎心胎芽。”
顾景晗道了谢，打完针出了医院，下意识拿出手机给韩裴芸发消息。
顾景晗：“你移植后有没有打黄/体酮？”
韩裴芸正好在看手机，回复很快：“打了，一天一针，屁股都快废了，全是硬块。”
顾景晗看着心疼：“不是有一周打一次的吗？”
韩裴芸：“有吗？可能我去的医院没有。”
“很疼吧？”顾景晗只是打了一次，针眼疼到现在。
“简直就是噩梦！！！！”韩裴芸发了一大串感叹号。
顾景晗想说辛苦了，却见韩裴芸很快发来新消息：“你问这个干嘛？”
不在对方跟前，顾景晗心安理得地撒谎：“和代妈聊了几句，就想来问问你。”
韩裴芸没纠缠这个话题，问她：“你跑哪去了？公司吗？”
顾景晗回复了一个小黄脸微笑，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发了一个自认为很甜美的笑脸。
韩裴芸：“你这几天奇奇怪怪的啊。”
回复她的，又是一个小黄脸微笑。
韩裴芸只是怀疑，也是故意吓唬她：“你铁定有事瞒着我。”
这次顾景晗没逃避，也不否认，反过去问她：“要真有事瞒着你呢？”
韩裴芸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字：“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了！
顾景晗忙回：“好事。”
韩裴芸看见这两个字，舒了口气：“那是准备给我个惊喜？”
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顾景晗还是回了个甜美的小黄脸微笑。
韩裴芸：“忙完了赶紧过来，柳以思下午要来看栎栎，你的朋友，我怕我一个人招架不住。”
顾景晗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她回复马上过去，驶出停车位前，不确定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就要迎接一个新生命了？
下午顾景晗有个视频会议，一直待在小卧室里，韩裴芸在外面教栎栎念唐诗，王阿姨靠在陪护床上打盹，已经睡过去很久了。
骨穿的结果要等一周左右，顾芷栎每天都盼着医生叔叔过来告诉她可以出院的好消息。
“妈妈。”顾芷栎叫她的韩妈妈，妈妈在时她就在称呼前加个姓氏，好把两个妈妈区分开，要是妈妈不在跟前，她就直接叫妈妈了。
韩裴芸合上诗集，宠溺地搂住她：“累了吗？”
“安歌是不是要放假了呢？”顾芷栎一直惦记着这事，她一出院，安歌也放假了，她们可以每天在一起玩。
“是呀。”
想来是自己欠考虑，答应编辑要参加十周年庆典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安歌就要放寒假了，她出去两三日，肯定得把孩子托给顾景晗管，但顾蹄子的父母，貌似很快就要回来了。
“可以让安歌来我家住吗？”顾芷栎殷切地望着韩妈妈，“妈妈一定也很想要韩妈妈一起来的。”
什么事都能满足孩子，唯独这件事不行，韩裴芸和她沟通：“不可以哦，但是欢迎栎栎来我家。”
顾芷栎刚露出的失望表情，在听到后半句话之后明朗开来，她扬起笑脸，点点头：“那我让妈妈带我去。”
“好的。”韩裴芸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听见了开门的动静，经过上次和顾景晗在洗手间的事，被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韩裴芸对开门声变得格外敏感。
她迅速回头，看见柳以思提着两个礼品袋走了进来。
顾芷栎当即热情地叫道：“思思阿姨！”
柳以思把左手上的礼品袋递给她：“栎栎真乖！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袋子里放了几盒乐高玩具，其实难度并不适合栎栎这样大的孩子玩，但小家伙捧在手上，还是喜欢得很。
“小韩，我带了……”柳以思带着满满的诚意，要把另一个礼品袋交出去。
顾芷栎往那个袋子里张望：“思思阿姨，这里也是玩具吗？”
柳以思一本正经地解释：“是，但这是大人玩的玩具。”
旋即，双手捧着袋子，献宝似的往韩裴芸跟前伸了伸：“给你和老顾的。”
韩裴芸满心狐疑地接过，袋子里全是些纸盒包装，她随手拿出一个，只看了一眼，火速塞回去，紧紧捂住了袋口。
顾芷栎抱着自己的乐高玩具，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思思阿姨好像送了韩妈妈很了不起的玩具。
不然怎么会宝贝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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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以前顾景晗在自己跟前骚得不算太厉害, 那会儿韩裴芸不太明白，她怎么和柳以思这种没点分寸的骚包成了好闺蜜，现在细细想来, 古人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是那么回事。
一个是光明正大、还引起为傲的骚, 一个只在她跟前骚, 骚的水平可能还要比柳以思高级一些。
韩裴芸抱着袋子，犹如抱着一大块烫手的山芋, 连忙把袋子还给了柳以思。
“好东西啊！”柳以思不接，她搜罗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么些宝贝，满满的心意怎么能不要呢？
顾芷栎听见了，心想思思阿姨都说了，那就一定是很了不起的玩具。
“我……我不要。”韩裴芸脸一红, 说话都结巴了。
她那方面的需求确实比较高，那是因为单身时间太久，和顾景晗又刚在一起, 无论身体还心灵上，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个需求是活生生、热乎的人，不是冰冷又奇形怪状的道具, 不然她至于空虚了这么多年吗？
早该自给自足了。
“拿着吧, 挺好用的。”柳以思热心地劝道, 这些都是从她用过的道具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件都是精品, 从此和谐生活不是梦。
韩裴芸见柳以思不接，干脆往她怀里一推, 这堆东西她是坚决不会要的。
顾芷栎看来看去, 好奇袋子里到底是什么玩具, 问柳以思：“思思阿姨，妈妈不要可以给我吗？”
韩裴芸倏地扭头，回绝道：“不可以！”
给孩子这种东西？她宁可上天去给她摘星星！
“妈妈？”柳以思看了圈，这也没看见顾景晗啊，转念一想，原来是在叫韩裴芸，她意味深长地给韩裴芸使了个眼色。
可以啊，不声不响地就把身世说清楚了，看孩子的态度，接纳得也挺好。
突如其来抛过来一个媚眼，韩裴芸怔住了，她看不明白柳以思要表达的意思，甚至怀疑这养猪大户对自己贼心不死。过去敲了敲小卧室的门，打开一道门缝，看顾景晗忙完了没有。
顾景晗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戴着耳机，腿上放了一本记事本，正低头记录什么。
韩裴芸不想打扰到她，打算退出去，这时顾景晗抬头看她，摘下了耳机。
“怎么了？”顾景晗以为，是她的哭包想她了。
韩裴芸让她不用在意：“你忙你的。”
柳以思从韩裴芸身后探过来一颗脑袋，贼兮兮地看了一眼，嘻嘻笑起来：“老顾，忙着呢？昨天和小王总她们聚会，都说好久没见你，酒局没有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顾景晗正好忙完了，放下东西起身，跟着她们出去：“我准备戒酒了。”
韩裴芸没听她说起过，此刻诧异地看向她。
要知道顾蹄子喝了十几年的酒，是个老酒鬼了，再说最近推了应酬不代表以后没有，这酒怎么戒得掉？
柳以思只当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扯了扯嘴角：“不信。”
她眉飞色舞地和顾景晗聊起小圈子的事，都是些韩裴芸不认识的人，觉得没趣，于是陪栎栎一起拼乐高。
柳以思和顾景晗聊了几句，嫌弃对方不够热情，转而凑过去跟韩裴芸搭话：“小韩，看碧莲网官微发的预告，那个庆典白羽飞也去是吧？”
这下轮到顾景晗不认识了，听到陌生的人名，自然而然把那人和对韩裴芸求而不得的叶腾联想到一起，提高了警惕问道：“谁？”
她还不确定叶腾对自己的哭包死透了心，可别又来一个讨厌鬼。
“白羽飞，”柳以思把那个名字又念了一遍，正要解释，看顾景晗不悦的神情，顿了顿故作玄乎地说，“绯大在碧莲的CP啊。”
见顾景晗跟个受气包似的，憋着气不说话，她更得意了：“老顾你知道CP什么意思吗？就是配对。”
说着，双手食指并一块儿，比了个成双成对的手势。
顾景晗盯着她的食指，很想上去掰折了。
“别逗她。”韩裴芸制止道，怕顾景晗当真，顺了顺她的毛，“她骗你的，白羽飞和我不熟。”
顾景晗横了一眼柳以思，不信她的话，问韩裴芸：“那人男的女的？”
“女的。”韩裴芸说。
柳以思补充：“御姐型美女作家，是这次活动唯一邀请的百合作者。”
百合小说的读者数量远远比不上言情和耽美，碧莲网是为数不多设有百合专栏的文学网站，白羽飞写文的年份不比韩裴芸短，在百合网文圈是数一数二的大神，但论人气和韩裴芸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绯大以前在微博夸人家写得好，我可没见她夸过别的作者。”柳以思说完了，动作风骚地撩过耳边的碎发。
顾景晗若无其事地看着栎栎拼乐高，说的话听起来平淡如常：“美女作家？有多美？现在什么人都能叫御姐了？”
女的，还是据说长得好看女的，最关键的是，这女的写百合小说，顾景晗怀疑她不直。
既然不直，她的哭包又招人喜欢，顾景晗难免会胡思乱想。
柳以思表情古怪地吸了吸鼻子，嫌弃地摇摇头：“好大一股子醋味。”
顾芷栎跟着深呼吸，什么味道都没闻到，心想思思阿姨的鼻子一定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