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不像其他的摆件一样掺杂着其他杂七杂八的颜色。
它是纯红的,红得灿烂,红得又沉郁,又不是圆圆整整一团球,而是由起伏凹凸,像是经络,又像是……血管。
心脏啊。
林青浅脑海中突然飘过这个词。
这一大团红就这么闯入了林青浅的眼睛,让她直勾勾看着,挪不开视线。
“老板有眼光啊!”商家循着林青浅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激动起来,开始疯狂推销,“老板,这个叫做‘海洋之心’,不像其他这些玩意我们还再加工了,这个从海里捞出来就是这样的,我们刀工师傅想稍微动动刀子都没舍得下手,说是上天的馈赠,海洋的心脏啊。嘿,这玩意还真是有讲究的,是爱情的见证啊,在我们这里有一个民间爱情故事啊……”
林青浅心中的悸动倒是被这老板的插科打诨讲故事的风格所打消了,甚至有一点想笑。
大概世界各地的旅游区都这样,讲故事卖情怀为了推销产品。
她甚至饶有兴趣地靠着一边的墙壁,看着老板滔滔不绝。
“最后,那个姑娘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大海,化身成了海神,掌管这个星球上整片大海。”
林青浅托着下巴,暗自吐槽:你这是不把波塞冬和东海龙王看在眼里啊。
老板看着林青浅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居然有些急了,“您别不信!我们这里出海都要拜拜她保佑风平浪静的。”
“哦。”
老板更急了,声音高了点,“我们这保佑姻缘保佑生育的神也是她,您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可以买了它的呀!”
啊,原来您还兼着月老和观音的神职。
林青浅笑着摇摇头,走出店铺。
“哎,海洋之心啊!”老板仍不死心,冲着林青浅的背影喊了一句。
林青浅潇洒走了,并没有回头。
“啊,失败了呢。”老板颓然地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
“咳咳,老板,”门外突然探过林青浅的脑袋,“那个,多少钱?”
老板:“???”
林青浅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是尴尬,非常尴尬,相当尴尬。
但是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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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清越?”宋清越被林青浅温柔地叫醒,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这是哪?”
“房间里。”林青浅背对着她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一边轻声说,“我怕你着凉,就抱进来了。”
“我睡得这么死的么?没有一点感觉。”宋清越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轻飘飘的没有劲,打了个哈欠也没实感。
“睡得和小猪一样,”林青浅无奈摇头,“叫都叫不醒,明明昨天睡得早。”
“可能是船上太舒服了。”宋清越下意识问,“几点了?”
“都晚上了,出去看星星吧。”林青浅拎着包出了舱门。
“妈耶,都晚上了你还不叫我!”宋清越迅速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吵吵嚷嚷,“那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岛啊,我看行程是今天白天的。”
“对啊,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温归笑说回来看也是一样的。”
林青浅已经走到了甲板上,躺在躺椅上,凝视着天空。
宋清越四下看看:小艇似乎没有在行走,而是停在了大海的中央,天上是璀璨的星河流转,海上是暗沉的,又是明辉的,无数星光洒落在它上方,像是落入玄色丝绒中的银珠。
一叶扁舟,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无垠的海洋中。
啊,不愧是我笑姐姐。
宋清越见四下无人,连船长和水手都不见一个,下意识认定是温归笑带走了他们。
她看了看林青浅身边摆着的单人躺椅,眨眨眼,毫不客气地缩进林青浅怀里。
“挤挤,”她枕着林青浅的肩,凝视着星辉,轻声说,“我有东西要送你。”
“是么?”林青浅的声音听起来惊讶极了,带了点不可思议,“你要送我什么?”
完美的反应。
宋清越感慨着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慢慢掏出了红丝绒盒子,打开。
两枚素圈躺在其中,一黑一白,上面点缀着耀眼的、刺破苍穹的红。
林青浅喃喃道:“你把那两枚石头做成这个了啊。”
宋清越执起黑色的那枚,慢慢地套进林青浅的中指,没敢看她眼睛,“你被我套牢了,不准跑。”
“不跑,”林青浅的气声在她耳边吹拂,扣住她的手,“我很喜欢。”
“喜欢还不快给我戴上!”宋清越红着脸递过盒子,脸埋在了林青浅怀里。
“好,”林青浅充满着喜悦笑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冰凉的戒圈套进了她的中指。
两只手紧紧握住,林青浅捂住了她的眼睛,吻上了她的唇。
在茫茫的大海中,有两个人相拥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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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醒醒,别睡了!”林青浅有些焦急又有些好笑地摇着宋清越。
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嘴巴砸吧两下,嘀咕着什么。
林青浅干脆揪住了她耳朵,大声说:“宋清越!醒醒!”
“啊!”宋清越猛得挣脱林青浅的吻,睁开眼,看见的是夺目的阳光和放大的林青浅的焦急的脸。
是梦啊。
她回味了一会,于是更加期待晚上了。
“怎么了?”她奇怪的看着林青浅。
极少见到她是这种模样的。
温归笑沉着脸走过来,面色忧虑,“不知道为什么,船上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了。”
包括导航、电子地图全部失灵;无线电通讯里也全是杂音。
小艇停在无垠的大海中,飘飘荡荡。
作者有话要说:磨刀子,磨刀子,嘿哟嘿哟磨刀子~
第135章
“可能是什么原因?”林青浅还算冷静,握住宋清越的手,轻声问温归笑。
温归笑与船长交流了几句,有些忧虑地回头,“他们说,出海前所有设备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问题,而且所有电子设备都出现问题就很不正常,应该是有什么干扰。”
宋清越抿抿唇,看向渺茫的大海。
海上依然是风平浪静的,看起来温和深邃又吸引迷人。
但突然与世界失去了联络,再如何冷静的人心中都会慌张,面对自然有一种颓然无力感。
林青浅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安抚地拍了拍,沉声说,“先找找原因,或者及时靠岸吧。”
船长走过来,冲几人指手画脚,叽里咕噜讲了半天,温归笑在一边翻译,“他说,这里离第一个岛不算很远了,这条路他们跑得熟,要是我们信任他,可以看手绘地图先登岛。”
船长是个粗犷的汉子,长年的风吹日晒让他有了黝黑坚韧的皮肤,他冲三人竖起大拇指,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他说,他三岁就跑这条航线,闭着眼睛都能开到,而且为了安全基本是沿着海岸线开的,不会偏离太远,让我们别担心。”
船长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
林青浅点点头,轻声道:“先上岸,看看发生了什么,对了,这个你拿着。”
她从包里摸出了一个现在很少见的大块头手机,递给船长,“试试这个?”
“啥玩意?”温归笑眨巴着眼睛,“电话我们试过了,打不通。”
“卫星电话。”林青浅挑眉。
她做事,当然是万无一失的。
温归笑愣愣地接过,挠挠头,问:“这玩意怎么用啊?”
“直接拨号就行,问官方问大使馆都可以。”林青浅笑笑,“除了话费贵一点没什么毛病。”
“多贵啊。”温归笑瞬间像接着一个烫手山芋,捧着那部老古董手机,放也不是还也不是。
“啊,一分钟两百多。”
“美元?”
“……人民币。”
“呼,”温归笑长出口气,拍了拍胸,将手机递给船长,解释了几句。
船长接过,黝黑的脸上,看起来,居然有一点点失望?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船长和船员马上跑到各自的位置各司其职,温归笑一边翻译一边拨打电话。
宋清越头埋在林青浅肩窝里,喃喃地说,“吓死我了。”
刚从那样的美梦中惊醒就面对这样未知而紧急的情况,谁都会慌张。
林青浅抚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慰,“放心,有我在。”
宋清越的安全是她最重视的问题之一,怎么可能会拿这个开玩笑?
“想想原因吧,”宋清越皱起眉头,走到甲板上,凝视着远方,“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故障。”
林青浅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我能想到影响电子设备的只有太阳黑子爆发。”她眉头突然皱紧,有些不安。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恐怕卫星电话也会被干扰。
“应该不是,”宋清越托着下巴,“那东西能观测到。”
她塞给林青浅一个航海望远镜,又给她戴上一副墨镜,“你瞅瞅有没有?”
林青浅将信将疑地举起望远镜,眼睛凑上去,“这不是天文望远镜,能观测到吗?”
“古人都用肉眼观察呢。”宋清越吐槽,戳戳她的腰,“看着没?”
“没有。”林青浅摇摇头。
“我就说不是,但我总觉得我应该知道,”宋清越拿过林青浅手中的望远镜,喃喃自语,“就在我脑子里的某一个角落,有谁提过,可能会影响电子设备和通讯,谁说过来着?”
有一个答案就在嘴边,有一丝灵感就这么漂浮在脑海里。
就是找不到。
她随手将望远镜放在眼睛前,看向前方的大海。
“林青浅,那是什么!”她突然惊叫起来。
林青浅顺着她的方向极目远眺,似乎看见了天边有一团白气,或者黑气。
黑白交加,很奇怪。
“我知道了!”宋清越惊喜地拍了林青浅的肩膀,“是海底火山爆发!”
温归笑和她们说过的,这里的特色矿石源于这儿离一座海底火山很近,火山的爆发带来了地底的各种矿物,形成了不同的色彩。
“火山爆发常常会伴随着强电粒子流,会干扰电子设备,所以才会失灵!”宋清越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那一坨正在冒白气的东西,就是岩浆喷发冷却凝固成的黑曜石!”
“黑曜石?”这涉及到林青浅的知识盲区。
“哎呀,一看就没玩过‘我的世界’,”宋清越随口吐槽,“岩浆急速冷却形成的二氧化硅,爆炸抗性高,可以用来制作下界传送门和制造附魔台,好硬好硬,要拿钻石镐挖呢。”
林青浅持续懵逼。
嘎?
这玩意这么玄幻呢?
望远镜被送到她眼前,“喏,朝那个方向看。”
“啊!”林青浅瞠目结舌,看着一个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黑色的长蛇舞动,偶尔有还没被浇灭的岩浆闪烁着红光。
“神奇吧,”宋清越眯着眼睛盯着,“海底火山隐蔽性挺强的,我们能看到也很不容易。”
“像是粑粑,而且肠胃不好。”林青浅做出评价。
宋清越:“……”
温归笑走了回来,“还是有挺多杂音,好在接通了,旅游局说是火山爆发,但是离这里挺远的,信号和电子设备应该一会就恢复了。”
宋清越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推理出来了!”她将林青浅手中的航海望远镜抢过来递给温归笑,“笑姐姐你快看那里!”
温归笑凑过去,吓了一跳,“看起来不远啊。”
“那里动静大,核爆不也很远都能看得清楚吗?”林青浅接过话,随口说,“你就说像不像粑……”
宋清越迅速捂住了她的嘴,怒吼,“黑曜石黑曜石!”
船长也走过来,拿着性能更好的望远镜看了看,冲着温归笑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温翻译敬职敬责地上线,“这在他们的神话传说里叫做‘黑龙闹海’,黑龙是海神派来送礼物的使者,每次来,好几年都会丰收。”
“是那位兼着波塞冬月老和观音神职为爱殉情的傻姑娘吗?”
温归笑:“……”
话是这么说,怎么听起来这么欠揍呢?
一边的宋清越已经上拳头了,边揍边嚷嚷,“林青浅你为什么要长嘴!”
林青浅熟练地抱头蹲防,熟练地转移话题,“应该是火山灰才让庄稼丰收的吧。”
她用力耸了耸鼻子,“啊,我好像已经闻到硫磺味了。”
船长冷静地说了句什么。
“他说,我们这是下风口,闻不到的。”温归笑憋青了脸,翻译道。
船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林青浅尴尬地继续转移话题,“啊,是不是快到了?我好像看见陆地了。”
温归笑扭头看,问了船长一句,船长点点头。
“这个岛是本地人最多的一个岛,根据消费水平来看,其实也是穷人最多的一个岛,尽管政府已经努力想办法解决问题了,但游客和当地居民的贫富差距依然巨大,很多人有不平衡的心里;又因为离主岛最近,所以有些投机分子会想方设法跑到主岛“捞”钱,”温归笑说明着情况,面庞上染了些忧虑,“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偷儿,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