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94章
bokep
3 年前

  妩媚表象下的寂寞。

  葛苇看了很久,顾晓池低声问她:“喜欢么?”

  她刚才为了画像,站得离葛苇有点远,此时声音又压低了,听起来有点模糊,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

  又像是那毛茸茸月亮洒下的模糊月光,在两人之间筑了一道隐形的墙,把两人置于跨越时空的两侧。

  葛苇想了想,捏着画了她小像的烟盒,走到顾晓池的身边去。

  “挺喜欢的。”她说。

  顾晓池笑了一下:“喜欢就行。”

  这时顾晓池就在她的身边,声音显得没那么遥远了。

  月光设下的隐形墙,伴着葛苇走过来的脚步,已经消失了。

  顾晓池又说:“记得也放你钱包里,每天带着。”

  葛苇笑了,她看着顾晓池的眼睛:“你说得对。”

  睫毛那么长,顾晓池也不知道,为什么拍戏的时候化妆师还要给她贴假睫毛。

  月光下,葛苇脸上的媚态少了点,反而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温柔。

  嘴里的话说得可不温柔:“你说得对,怕个毛线。”

  这就是两人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你怕么?”“怕受伤么?”

  怕个毛线怕。

  反正人就只活这么一辈子。

  忘了是谁先伸手拥抱对方的。

  其实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都有点出汗了,但两人互相抱着,对对方身上的汗味浑然不觉,只闻到被汗味激发出的阵阵体香。

  那样熟悉的香味。那样在梦里魂牵梦绕了无数遍的香味。

  抱着更热,但两人谁都没撒手,就那样抱着。

  顾晓池个子更高,抱着葛苇,还能望到天上的月亮。

  还是毛毛的,但顾晓池觉得,好像没之前那么面目可憎了。

  也许是心里悬吊吊了快一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时抱着葛苇,有一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葛苇的头正好埋在顾晓池的肩胛骨处,两人紧贴着。

  葛苇在顾晓池的怀里喊她:“顾晓池。”

  顾晓池轻轻“嗯”了一声。

  葛苇说:“你胸真平,硌到我了。”

  顾晓池笑。

  两人终于放开了,都是一身的汗。

  顾晓池的白T恤,葛苇身上的黑衬衫,都汗津津的黏在身上。

  葛苇看着顾晓池,仰着头。

  那眼神,跟她刚才看月亮的眼神不太一样。不寂寞,微眯着,狐狸似的。

  葛苇凑了上来。

  顾晓池的心里直打鼓,她想,葛苇是要亲她么?

  结果葛苇错开了顾晓池的唇,凑到她耳边。

  “今晚来我家,嗯?”

  葛苇这人吧,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也就算了,偏偏说话,也跟得妖精真传似的。

  尾音扬着,声音暗哑里又带着点软糯。

  一个句子说完了,还轻轻“嗯”一声,千回百转的,那都不是一个勾子的问题了,而是无数个勾子,勾在人心上。

  顾晓池的心里,一下子痒得不行。

  葛苇刚才说悄悄话的时候,跟顾晓池的耳朵凑得很近,那红润的软软的唇,也不知到底碰到顾晓池的耳垂没有。

  就是这种半碰不碰的,最为撩人。葛苇的呼吸吹着,耳朵一痒,心里就更痒。

  偏偏葛苇还妖精似的睥着她:“来不来?怕姐姐吃了你啊?”

  顾晓池笑了一下,说:“怕个毛线。”

 

 

第76章 纹身

  葛苇和顾晓池往餐厅里面走。

  杀青宴还在继续。葛苇作为女一号,算是今晚的主角,不好走开太久。

  剧组订的这家餐厅,也是私人会所性质,不对外,所以客人不多。

  葛苇和顾晓池走回餐厅的长廊上,也没碰到什么人,间或碰到几个服务生,笑着向她们问好。

  葛苇笑得妖精似的说:“你好我好大家好。”

  顾晓池在旁边低头笑。

  其实两人都不是在冲服务生笑。

  而是。

  在笑两人手上的小动作。

  葛苇的手,笼在黑衬衫的袖子下面,细长的小手指,一勾一勾的。

  没人的时候,勾在顾晓池的小手指上,晃两下。

  看到有服务生走过来,又不着痕迹的放开,滑走。

  远远看着,像是葛苇自己在晃着手玩儿似的。

  没有人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私密的。无间的。不被察觉的。专属于她们的。

  顾晓池看着葛苇玩得起劲,低头笑着,想起自己从前最爱玩的游戏。

  影子游戏。

  当她和葛苇一起走在路灯下,看似一前一后、隔着距离,没有人会注意到,顾晓池那快快慢慢的脚步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快走两步,她影子的头和葛苇影子的头,就碰在一起。她拖慢两步,二人又分开。

  可是只要她再加快脚步,二人影子的头就又能碰在一起。

  紧挨着,亲密无间。

  就像葛苇今晚一直勾过来的小手指。

  顾晓池低着头,任由自己的小手指被葛苇勾着。

  她想以后,从今以后,应该真的一切都好了吧。

  乔羽放手了,葛苇面对了自己,系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葛苇不会死,从今往后,她们还有漫长的日子。

  也许会吵架,也许会吵得很凶,吵到分手也是有的。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日子那么长,她们互相守着,总能再找到和好的机会。

  吵吵闹闹,哭哭笑笑,直到把日子都过烦了,才能说那是她们的一辈子。

  而不是再像过去那样,盯着9月22日数着倒计时,生怕一个眨眼,葛苇的生命之花就消逝在眼前。

  明明空调吹在身上凉凉的,手臂上毛孔舒张,可顾晓池觉得心里暖暖的,也满满的。

  两人走到餐厅包间门口,要进去了。

  葛苇的小手指又不着痕迹的滑开,放开了顾晓池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看上去只是结伴去了趟洗手间。

  韩菁过来敬酒:“祝你新片大卖!赚得盆满钵满!”

  葛苇瞥她一眼:“忒俗!”

  两人嘻嘻哈哈的喝酒。

  不过韩菁喝的是可乐,她今晚开了车,而且还准备回公司加会儿班。

  韩菁发现今晚的葛苇,有点兴奋。

  葛苇这人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嘴里不闲着,总得嗑点瓜子或说点闲话。兴奋的时候呢,则是手上不闲着。

  一边喝酒,一边攀在韩菁的肩膀上,左拍拍,右拍拍。

  韩菁瞪她:“你怎么跟个猴子似的。”

  直到小平过来解救,才算把葛苇从韩菁肩上摘了下来。

  结果小平也被葛苇拉着,三人一起喝。

  顾晓池坐在一边吃面。

  她今晚没喝太多酒,作为服助,不起眼,也没什么人过来灌她。

  乔羽坐过去:“你说了?”

  顾晓池咬着面条,点点头。

  乔羽笑:“我提前告诉她了。”

  “我知道。”顾晓池问:“为什么?”

  乔羽望着葛苇,韩菁和小平逃走了,她又飞过去找陈导,正跟陈导划拳:“两只小蜜蜂啊,灰在花丛中啊!”

  葛苇不算很醉,但她很搞笑的配合着陈导的大舌头。

  乔羽轻声回答顾晓池:“我想劝劝她。”

  “小苇之前……有点犹豫。”

  乔羽看着顾晓池笑:“如你所说,我希望她幸福。”

  顾晓池也笑了,问她:“羽姐吃面么?”

  “好啊。”

  十人围坐的大桌子,为了夹菜方便,放了可旋转的圆板。顾晓池转了一下,把一大碗鸡汤阳春面转到面前,准备给乔羽盛一小碗。

  结果这碗面,乔羽到底也没吃上。

  明瑶又过来敬酒:“羽姐,我又来了。”

  笑得很乖。

  顾晓池数了数,估计这是今晚大家走的第三轮酒了。

  明瑶对乔羽真的是特别感激,每一轮她都把乔羽当压轴,敬完其他所有人之后,恭恭敬敬过来给乔羽敬酒。

  乔羽站起来:“是你自己努力。”

  “特别努力。”

  顾晓池意识到,每次明瑶过来敬酒的时候,乔羽都是这两句话。

  翻来覆去的念叨在嘴里,听起来就有点奇怪。

  明瑶到底哪儿特别努力了?顾晓池每天在片场看着,也没明白。

  明瑶拿着桌上的白兰地瓶子,要给乔羽斟酒,乔羽伸手去扶:“我有点晕,别倒太多,跟你喝了这杯,Ben该来接我了。”

  她之前喝多了,这会儿脸还红着,绯色的两团。

  她手也有点抖,伸手去扶酒杯的时候,袖子扫到顾晓池放在桌上的那碗面。

  “小心!”顾晓池发现危险,想去扶。

  来不及了。

  小小一碗面,被乔羽的袖子拂下去,全洒在明瑶的裙子上。

  明瑶今晚穿一条红色的小礼裙,正红色,像灼灼盛开的牡丹,挺抢眼。

  口红也用的正红色,小小一张脸上,很抬气色。

  这会儿却被烫的叫了一声,花容失色的。

  乔羽吓了一跳:“对不起!没事吧?”

  伸手就去撩明瑶的裙脚,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其实乔羽的这个动作有点不妥,明瑶的裙子本来就短,这会儿乔羽往上一提,半条大腿都露了出来,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但是乔羽的双颊通红一片,显然喝多了,没想到这么多。

  “羽姐……”

  明瑶想去拦,顾晓池也想去拦一把的。

  但是乔羽的动作极快,谁都没来得及伸手,乔羽已经把明瑶的裙角提了起来,查看明瑶的伤势。

  顾晓池想起,葛苇以前提过,乔羽是学过空手道的。

  好在明瑶没什么大事,烫红了一大片,但是没受伤。

  顾晓池看着桌上的那一大碗阳春面,还好端上桌已经过了几分钟了,不算滚烫。

  明瑶喃喃说:“羽姐,我没事……”

  乔羽的脸色却怔怔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拉住转身想走的明瑶。

  顾晓池抬头。

  是葛苇。

  她跟陈导喝完酒回来,看到了明瑶被烫的一幕,急急的过来,本来想看明瑶有没有受伤,在看到明瑶大腿的一瞬,却一愣。

  顾晓池看着葛苇。

  她攥着明瑶的手腕,脸都是红的。

  顾晓池觉得很奇怪。葛苇的脸,不是喝酒喝多了的那种红,而是赤红,像是一瞬间血气上涌。

  顾晓池又看向明瑶。

  她想起刚才明瑶裙子被撩起的时候,她也看到了,确实没伤,只是红了一片。

  上面还有一个纹身,淡粉色的,像一只小象,或者其他的什么。

  顾晓池说不很清,因为那图像有点抽象。

  回想一下,葛苇和乔羽好像就是在看到这纹身之后愣住的。

  “这里怎么了?”

  一个男声响起,中文不太流利。

  一听就是Ben。

  他走过来问乔羽:“怎么不接电话?”

  问完才发现乔羽的脸色不太好看,周围还有一堆人围着,不像是寻常敬酒。

  Ben又看到明瑶,整个人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很瑟缩。

  裙子下摆大腿处,湿了一大片,还沾着两三颗葱花,在正红的裙子上格外刺目。

  Ben不说话了。

  葛苇冷笑一声:“走,出去说。”

  这句话是对着Ben说的。

  手里攥着的明瑶,也没放。

  葛苇拉着明瑶就想往外走,乔羽拦了她一下:“不必。”

  葛苇有点急,脸就更红了:“小羽,你……”

  像是担心乔羽太软弱。

  没想到乔羽笑着摇摇头:“别担心。”

  不是前段时间那种幸福的笑,而又变成了一种清冷,一如往昔。

  刚才葛苇以为乔羽要将这件事轻轻放过,没想到恰恰相反。

  乔羽在桌上看了一圈,把可旋转的圆板转了一下,把一盘大闸蟹转到自己面前。

  葛苇看着,心想不会吧,这会儿要吃大闸蟹?

  才发现乔羽拿起的不是螃蟹,而是旁边的那把黄铜小剪刀。

  很精巧,备给大家剪蟹爪用的。

  乔羽刚才拦住葛苇,自己却拿起这把小剪刀,向Ben走过去。

  走到Ben身边,手起刀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葛苇。

  顾晓池已经站了起来,她想去拦,但一切发生的太快。

  随后大家又松了一口气。

  原来乔羽没想伤人,只是把Ben白色的西裤,划了一道口子。

  再然后,大家的心又都提了起来。

  因为乔羽又伸手拉了一下,口子开得更大了,Ben大腿的一片露出来,也是一片淡粉。

  顾晓池跟着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抽象的形状,像小象,或是其他的什么,山峦?鲸鱼?

  说不清,道不明。

  但学画的顾晓池,一眼就看出来,那形状轮廓,与明瑶大腿上的一模一样。

  乔羽对着Ben轻轻的说:“你这个,是胎记。”

  此时她是背对着顾晓池的,然后她转身,向着明瑶走过来。

  这时顾晓池才发现,乔羽的一张脸,煞白的。

  明瑶还被葛苇攥着手腕站着,乔羽走到她面前,问她:“那你这个,又是什么?”

  乔羽的问话很轻很轻。

  明瑶却抖得更厉害了。

  乔羽笑了,她又轻轻的说:“哦,原来你这个,是纹身啊。”

  围观吃瓜群众的议论声四起,刚才大家都绷着,这会儿绷不住了。

  葛苇心想完了。

  她刚才想把Ben和明瑶拉出去说,是不想在大家面前谈这件事,想总要给乔羽留着面子。

  但她忽略了,乔羽从来都是这种决绝的性格,哪里需要什么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