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还真不客气,把晚上出任务需要的准备工作全推给了王文杰,自己躲了个清闲,还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拍著小王同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鼓励督导──扶上马,再送一程啊送一程……
送君送到大树下,心里几多知心话。出生入死闹革命,枪林弹雨把敌杀。小王同志唱著歌,冒著枪林弹雨冲锋陷阵,闹革命把敌杀去者。
林烨在後面看著,越看越揪心,就好象把王某人当风筝放了出去,线这头却栓上了心头一块肉,每一阵风过,都疼得要了命。
从抽屉里掏出来那个手工的不倒翁玩偶,,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眉毛,夸张可爱的造型。林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捣鼓出这麽个东西来,被隔离审查的时候无聊的产物,做完了才发现和王文杰长得真是像。本来打算找个机会送给他当个小玩意的,却到底也没送出去。
两手一挥,再一次扫进抽屉里,不倒翁旋转著栽进去,再旋转著站起来,摇摇摆摆像是扭秧歌,笑得合不拢嘴。
林烨木呆呆地瞪著两个站在一起的不倒翁,伸出手去胡乱扑棱,你们俩!笑个什麽!有啥可笑的!滚蛋!
推上抽屉拿起了电话,王局,专案组重新开张了,您这个组长怎麽当的?还不过来!
把老王同志吓了一跳,林烨你回魂了?之前不是一直没回过神来麽,咋的?受啥刺激了?
林烨啪地扣了叉簧,这个电话打得真是多余。
王志文的电话却追了过来,今天晚上行动?那你怎麽还不做准备!
林烨纳了闷,王文杰那张嘴难不成是漏勺做的?
王志文哈哈大笑,是谁说只信任他的?活该!不过你还真是冤枉他了,我今天连他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那麽没脑子,可问题是您怎麽知道的?林烨还是纳闷。
因为你啊,你心里一没底就会来找我的麻烦。王志文得意地吐糟,林烨你自己没发现?
林烨不禁语塞,有……麽?没有吧,没有!
不管有没有吧,反正我得提醒你一下,王志文语气严肃了,刘队可是上有老下有小,事情是被逼到了这一步,不得不动用他这把老骨头,你可得保证他的安全啊!
我知道,今天晚上只是投石问路,不会有大行动的。林烨也严肃起来,等老刘搭上这根线,下一步再商量著来。
哦,不是大行动啊,怪不得你会这麽闲在。王志文来了兴趣,干脆你把准备工作交给王文杰做吧?你放心,他保准不会出岔子!
林烨对著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嗯……好吧,我考虑考虑。
PS:
推荐个很老很老的革命电影《怒潮》,这个电影里的插曲非常地有名,其中最有名且有爱的就是这首《送别》,也就是本章里引用的这个:
送君送到大路旁
君的恩情永不忘
农友乡亲心里亮
隔山隔水永相望
送君送到大树下
心里几多知心话
死里逃生闹革命
枪林弹雨把敌杀
半间屋前川水流
革命的友谊才开头
哪有利刀能劈水
哪有利剑能斩愁
送君送到江水边
知心话儿说不完
风里浪里你行船
我执梭标望君还
第140章
王志文不知道林烨早就已经把活计交给了他儿子,林烨也懒得说,敷衍了几句应付了事,转过头来检查小王同志的准备工作。
说是准备工作,其实远不是那麽回事,这不过是个比较低调的说辞罢了。实际上,准备工作──那就是整个任务的筹划、安排、调度、指挥……全盘负责。林烨把这些事一股脑全托付了出去,从某种意义上说,和托付了身家性命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还好,这只是一次投石问路的小动作,林烨同志的身家性命还不至於太危险──王文杰的能力摆在那里,更何况还有王大局长拍著胸脯的保证呢。
王文杰筹划得细致,他知道这会儿容不得丝毫的差错,林烨和自己都是背著处分在身的人,就好像背著稻草的那只骆驼,指不定哪一根压上来,就能压垮了。所以他严阵以待,殚精竭虑运筹帷幄,揪住老刘嘱咐了又嘱咐,终於把刘队长惹烦了──小兵蛋子玩你的去,老子当警察的时候你还爬在地上吃泥巴呢!
王文杰认真地琢磨了半天,是谁把他小时候喜欢玩泥巴的事情捅出去的……
晚上十点,老刘准时踏进了黄金海港的大门。王文杰早就在对面的四星级饭店包了一个套间,窗口正对黄金海港的大门,楼层不高不矮,刚好俯瞰整条街道,行动起来也方便,几分锺就能到楼下。
王文杰在窗口架了个望远镜,严密监视著对面的动静,手里还拿著一袋土豆片。没敢给老刘装窃听器,那东西一旦露馅,可不好办。
一直等到夜里两点,王文杰有点坐不住了。虽说没动静就是最好的事情,可是都这麽晚了,老刘怎麽还不出来?
通讯器忽然响了,林烨打过来问消息,王文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林烨果然著急了,要过来又担心打草惊了蛇,只好嘱咐了几句就算了。可是这几句话还是叫王文杰有点不好受,自觉著这麽点事情都没办好,怪丢脸的。
老刘直到三点才又出来,居然是被两个大姑娘架出来的,看样子是喝了不少的酒。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那俩姑娘长得可太漂亮了,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穿著高开衩的旗袍,玉指纤纤往老刘胳膊上那麽一搭……别说老刘,连王文杰都有点眼睛发直。
王文杰就那麽俩眼发直地、眼睁睁地看著老刘和俩美女钻进了豪华轿车扬长而去,心里有点慌。不过冷静下来想想,老刘不会没分寸,也就放心了。
行动算是告一段落,通知分布在各个点的弟兄们,按既定方案行事,冲到卫生间洗了个澡,睡下了。
躺在星级宾馆套间的大床上,软软的蚕丝被搭在身上,暖和舒适催人入眠,不知怎的,恍惚就想起那张壁炉边的长毛地毯,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人抱在一起沈沈入睡,天大的事情也不问了……
迷迷瞪瞪地好像还在执行任务,代替老刘进了那个黄金海港,没看见美女,倒出来两个帅小夥儿,贴著身堆著笑就挤过来了,挤过来就往身上摸,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可劲招呼……王文杰汗就下来了,身上还别著枪呢,这要是叫人摸走了还得了……偏偏越著急越使不上劲,对方还越来越得寸进尺,眼瞅著四只手顺著腰背往下出溜……王文杰也顾不上什麽任务不任务了,拼命挣开,大喊一声‘都TMD给老子放开!我是警察!’
这一嗓子声音大,活像晴天里一个霹雷,硬生生把王文杰炸醒了。醒了是醒了,可还是迷糊,眼睛半睁不睁地被灯光刺著,明白不过劲儿来……忽然一个声音嘲弄地响起来,“你就是这麽执行任务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警察?”
王文杰这下彻底清醒了,慌慌张张地跳起来,林烨正坐在窗口的单人沙发上,冷冷地看著他。
“醒了?醒了就好。”林烨的脸色不大好,显然是压了层怒气,却也没发火,只是叹了一口气,“睡著了说梦话也得注意点,我要是你这样子,早就连骨头都剩不下一块了。”
王文杰觉得脸发烧,理亏词穷地低下头,看看表,居然已经是早晨八点了,那刺眼的也不是灯光,是明晃晃的大太阳。
呀!王文杰这下就更理亏了,自己居然一觉睡过去耽误了这麽久,显然,林烨是等得实在不耐烦了,这才干脆亲自过来了。
“你倒是高枕无忧啊,”林烨点了一根烟,眯著眼睛看王文杰慌慌张张地洗漱,口气倒是挺平静,“负责跟踪的人昨晚上跟丢了,刘队长到现在也没回来,你就是这麽完成任务的?”
啊!跟丢了?没回来!王文杰正刮胡子,手一抖,寸把长的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就冒了出来。倒也顾不上疼了,目瞪口呆地问,怎麽会跟丢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烨倚在门口,丢过来一条创可贴,疲倦地低头揉了揉眉尖,回去再说吧,老刘那个人应该不至於中美人计,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林烨越这麽说,王文杰就越难受,他很郁闷自己怎麽会这点事都会出了岔子,似乎是一见到林烨,就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了。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冷静地回忆了一遍整个晚上的过程,应该不会出现什麽纰漏,於是有些忐忑地随林烨出了宾馆,开车回了局里。
果然,一进办公室,老刘正端著茶杯喝茶,一见王文杰就皱了眉,厉声批评,王文杰,怎麽搞的?这会儿才来!
哥儿们出门上卫生间,和王文杰擦肩而过,偷偷打了个小报告,“别怕!他也才刚来!”
王文杰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感激地对哥儿们笑了笑,呀呼……还真吓得我够呛。
三个人在林烨的办公室碰头,老刘简短地汇报了夜里的情况,收获还真不小。老刘说他这辈子也没喝过那麽好的红酒,用个什麽什麽样的瓶子装著,用个什麽什麽样的杯子盛著……林烨点点头,路易十三,市场价上万,一个空瓶也能卖个一两千。老刘听得眼睛都红了,林烨却接著说,别激动,估计人家也就是用个空瓶哄你罢了,说正事吧,别扯淡。
老刘这下是连脖子根都红了。
王文杰赶紧解围,刘队长,昨天晚上那俩美女,你怎麽打发的?
老刘於是更郁闷了,怎麽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