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什么时候,江迟迟都没有用过这种冷淡又疏离的语气,喊他“傅先生”。
就像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冷淡得多一分都嫌浪费。
傅巡看着江迟迟走出公寓,眼底浮上了几分淡淡的迷茫。
他的迟迟,忽然间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他今天的安排,仍然有不妥之处?
傅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见江迟迟出门后只是站在公寓前,并未走远,便也不急着追上去。虽然明面上他是独自开车载着江迟迟来的这里,但一路上,一直有保镖在暗处跟着——就算是现在,在这间公寓的周围,也被暗中潜伏着的或是伪装成普通居民的保镖包围。
自从上次意外被那场枪丨击牵连后,傅巡便让人做好了一切防卫。
傅巡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这片区域的画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和傅巡提前安排的一样,只摆出了江迟迟学画的前几个月画的油画,也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画作。
按照傅巡的计划,他和江迟迟应该现在这里呆上许久,直到他确认江迟迟的状态确实良好,并未被这熟悉的场所与画作刺激到后,才考虑是否要带江迟迟往画廊的深处走。
那里,还有着近百幅画,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傅巡向一个方向走去,转过拐角,进入画廊更深的内部。
几十米的长廊两旁,挂着的都是一个人的画——那都是江迟迟在三年前画的傅巡。
比起画廊前部那些画着自然风景的油画,这些画表达的感情显然更加强烈、也更加深刻。他们的关系处在不同的时期,江迟迟的画便也不同——比如这几幅是他们还未在一起前画的,那时江迟迟还自以为他是单方面的暗恋,就连画傅巡都不敢画出正脸,只敢画他的侧脸或是背景,还利用光影使画面显得模糊;可等他们确定了关系,江迟迟的画就便得无比直接,直接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对画中人的热情。
“我本以为,迟迟会被这些画吓一跳……”傅巡走近一幅画前,自言自语道:“我也在犹豫,该不该把我的迟迟带到这来。”
可他还什么都没做,江迟迟为什么忽然变得那般反常?
“奇怪。”傅巡陷入思考,“迟迟刚才的反应,就像是生气了一样。”
可他的迟迟,为什么要生气?
傅巡走出公寓,却见站在公寓门外的江迟迟背对着他、仿佛被他惊到了一般,猛地改变了自己的姿势。因为变得太突然,他的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匆忙与僵硬。
傅巡的脚步一顿。
江迟迟刚才……似乎是在捂着他的胸口?
傅巡眼底的神色一暗。
他能感受到,在他刚走出公寓的那一瞬间,江迟迟身上散发出的悲伤。
还有方才江迟迟没有仓皇地改变姿势时,那仿佛在哭泣一般的背影。
“出来了。”江迟迟仍背对着傅巡,似乎是故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走吧。”
说着,江迟迟看也不看傅巡一眼,沉默地走向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走到车旁,却见傅巡没有跟来。江迟迟忍了片刻,才压抑着问道:“不走吗?”
和刚才一样,江迟迟没有回头,更没有看向傅巡。
“……来了。”傅巡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这就来。”
在走向江迟迟的同时,傅巡眼底的神色愈来愈深。
他的迟迟不仅生气了,还十分悲伤。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胆敢……让他的宝贝悲伤。
简直罪不可赦。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又名《傅巡翻车记》《傅巡:我坑我自己》《我老婆吃了我和我老婆的醋该怎么办》
更新啦,谢谢大家!
第112章 112
黑色的迈巴赫离开市区向庄园驶去, 车内一路沉默。
回到庄园,江迟迟直接上楼进了房间。见状,傅巡犹豫了片刻, 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咖啡机发出了启动的声响,咖啡豆的香气随着那声响缓缓溢出。等傅巡端着两杯咖啡走上楼时, 却发现主卧的门锁了。
庄园里只有江迟迟和傅巡两个人, 主卧更是他们两的卧室。傅巡就算再反应不过来,也知道, 江迟迟这锁的是他。
以傅巡对江迟迟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会迁怒他人的性格。相反, 江迟迟对自己要求严格, 轻易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影响无关的人。
特别是和江迟迟关系亲密的人。
所以……让江迟迟生气和悲伤的,那个罪不可赦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傅巡站在主卧紧闭的房门前, 微微垂下眼,心里泛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因为江迟迟现在看不到他,男人便也不用伪装, 任自己的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迟迟。”傅巡敲了敲门, 低声说道:“我把咖啡放在门外,趁热喝。”
话落,男人便转身离去。
他的迟迟的情绪受他影响,喜怒哀乐都和他有关。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种感觉……还是这么好。
令他变丨态般的占有欲得到满足。
他的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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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巡回到一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时, 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傅巡知道自己有病, 但这份病早在和江迟迟在一起后, 便慢慢改善。
况且,就算男人再因为江迟迟的情绪受他影响而愉悦,也不可能放任江迟迟这样悲伤下去。
傅巡舍不得。
傅巡给自己的信息团队发了邮件,让他们查查发生了什么。可在他发完消息后,平常秒回的信息团队却迟迟没有反应。
等了几分钟后,信息团队的小组长才回复了邮件,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能给傅巡打个电话。
傅巡同意了。
【“喂,傅总?”】小组长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那个,我们、您、您……”】
也许是因为紧张,小组长憋了半天,却只鳖出来一句:【“您吃了吗?”】
“什么?”闻言,傅巡微微皱眉。
不等傅巡诧异,电话的另一头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背景音,其中还含着一些崩溃的“组长——!”“组长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之类的呐喊。
“安静。”傅巡同意接电话,不是为了浪费自己的时间的。“说正事。”
【“好的好的……说正事。”】小组长呐呐道,【“就是,那个,傅总,就光靠您刚刚向我们描述的信息……我们、我们无从下手啊。”】
【“您看,是不是需要一位比较了解江总的顾问,来……”】来帮帮我们。
闻言,傅巡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发出去的内容,觉得对方说的对。
“我知道了。”傅巡打断了他,随和便挂断了电话。
下属说得对,这件事情,确实应该由自己来询问一个对江迟迟很了解的人。
另一边,C国傅氏集团的大厦里,小组长站在办公室内,耳旁是电话被挂断的‘滴——滴——滴’的声音。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他团队的一名成员急道,“知道顾问的身份了吗?我们该去问谁?”
虽然傅总安排的任务让他们有些无从下手,但如果有顾问给他们指个方向的话,还是可以试试的。
“额,傅总挂了。”小组长挠了挠头,憨笑地放下座机说道:“好像是不用我们跟进那个任务了,嘿嘿。”
成员们:“……”
“组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傅总给的活啊!!!傅总好久没给我们派过活了组长!”
“你看这邮件可是来自傅总的工作邮箱啊组长!!这是我们为傅总效力赚奖金的大好机会啊组长!!!”
“组长你忘了上次那个组接到傅总的命令去帮江总后拿了多少钱吗组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们组的组长为什么会是这种害羞腼腆又嘴笨的憨憨性格啊呜呜呜呜呜。”
“我们的奖金没了!组长!”
“精神损失费!请奶茶!请火锅!”
“对!!奶茶火锅烧烤炸丸子——”
看着因为失去奖金而群魔乱舞的成员们,小组长讪讪地后退了几步,憨憨地笑道:“那个……就算我们真的能接到刚刚那个任务,也不一定有奖金呀。”
话音刚落,办公室突然陷入了寂静。小组长茫然地抬起头,却发现他的成员们全部都用看傻子的眼神在看着他。
“组长,你在说什么呢。”
“这可是和江总相关的工作诶!江总!江总诶!”
“和江总相关肯定有奖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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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国。
挂断和下属的电话后,傅巡便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了解江迟迟的人当然有,而且是非常了解江迟迟、和江迟迟一起长大的人。
【“傅巡?”】很快便有人接起了电话,原路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边响起,带着担忧急切道:【“你怎么突然打给我?难道是阿迟出了什么事?】
【“我昨天就和你说了,我们不应该这么着急——”】
“没有。”傅巡淡淡道,“迟迟没出事。”
【“没出事?”】闻言,原路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不过,现在才不到中午,你们怎么就结束了?”】说着,原路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期待:【“既然没出事,难道……阿迟有恢复的迹象了?”】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不知道。”傅巡打破了他的期盼,却又没完全打破。
“不是……很确定。”
【“不知道?不是很确定?”】原路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苍天啊,傅巡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世界上最了解江迟迟的人,恐怕就是傅巡了。如果连傅巡都不能确定,旁人又如何能分辨江迟迟的记忆是否有所恢复?
“迟迟刚刚……忽然生气了。”傅巡回忆这方才的情景,“还很悲伤。”
是傅巡不舍得看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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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巡大概用十五分钟,像原路描述了方才在小画廊里发生的一切。
为了防止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异常点,傅巡尽量描述得细致,几乎把每一秒钟发生的事都仔细地讲给了原路听。
听完傅巡的描述,原路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当着阿迟的面,回忆以前的阿迟?”】
“我只是因为看到了那些画,想起了一些以前的场景。”傅巡微微皱眉,“你的表述听起来很奇怪。”
【“哦……这样啊。”】原路又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表现出来了?”】
“表现出什么?”傅巡没有理解。
【“表现出爱!爱!”】原路急了,【“你是不是在阿迟面前露出那幅你喜欢你的前任喜欢的要死的样子了?”】
“有吗?”傅巡微微皱眉,“我没有。”
他又没有发病,怎么会把那种充满控制欲和占有欲的黑暗面表现出来?
【“不是说你在阿迟面前发疯了的意思,就是……”】原路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憋了许久,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算了。”】
【“总之,你应该是被阿迟看出来,你很爱你的前任了。”】原路丧气道,【“傅总啊……你怎么也不掩饰一下情绪呢。”】
傅巡:“……”
他还是没有理解。
见电话的那边没有反应,原路就知道,傅巡还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想啊,傅总。”】原路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在阿迟眼里,‘江迟迟’和‘傅巡的初恋’,是两个人对吧。】
【如果有人昨天还把你抱在怀里,一副情难自抑的样子示爱,第二天却就表现出他对他那已经分手的初恋有多么深情多么留恋,你会怎么想。】
“……我和迟迟没分手。”
【“但阿迟不知道啊——等等,傅总你终于听懂了对吧?”】原路又叹了一口气,【“我当年就不知道,以傅巡你的情商是怎么追到我们阿迟的……不对你没追,是阿迟追的你。”】
傅巡沉默着,没有否认。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江迟迟追求的他。
他也在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江迟迟……并纵容了江迟迟的一些行为。
原路听不见傅巡的心理活动,还在继续道:【“可如果你这么迟钝低情商,阿迟又怎么会看上你又是怎么受得了你的呢?我当年就不理解为什么迟迟会喜欢……”】
“原先生。”傅巡语气冷淡地打断了他,“请说正事。”
闻言,原路便知道,傅巡这是不喜欢听他说的这些话了。
【原路:“阿迟这是吃醋了。”】
“……哦?”闻言,傅巡的语调微微上扬,“吃醋?”
因为他的爱,而吃醋吗?
还是吃自己的醋……
“真可爱……”傅巡勾起了嘴角,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愉悦。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发病,傅总。”】原路有些无奈,【“现在的阿迟可不会纵容你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