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进入噩梦循环以后-第80章
96欲望
1 年前

  司机突然对他们发出指示,路白舟和裴默都有些为难,准确的说是不大情愿。

  毕竟没人愿意亲自搬运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更没人愿意载着尸体坐车兜风。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姜羽看着他们,冷声说:“我来吧,既然司机亲自开口说了,想必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裴默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性,突然有了些羞耻心,犹犹豫豫的说:“死掉的人沉,我帮你一起吧…”

  “我能扛80kg的重物,用不着。”姜羽看出他的不情愿,直截了当拒绝。

  裴默:“……”他贴了冷板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正当姜羽走进血腥的客房,躬下身准备把迟南已经僵硬的尸体扛起来时,一个陌生人突然拦住她的手:“谢谢你,搬运乘客的事我来干就好了。”

  姜羽望过去,警惕的看着这位突然出现在迟南屋里,穿着旅馆工作服的年轻男子,保留质疑的开口:“你是谁?”

  很奇怪,即使她毫不忌讳的盯着对方面孔瞧,仍然觉得这人五官模糊,就好像怎么都看不清一样。

  看不清,也记不住,或许转过头就让人忘记他出现过。

  “一名任劳任怨的体力打工人,”陌生人似笑了笑,从兜里取出白纱布,小心翼翼缠在迟南伤深见骨的脖子上,“专门收拾烂摊子。”

  他轻手轻脚的模样就像在对待最名贵的瓷器,用纱布整齐裹了迟南脖子一圈,最后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迟南他已经死…”

  “嘘,”陌生人截了姜羽的话,把食指压在嘴唇上,“不要吵到他,他喜欢安静。”

  姜羽:“……”虽然很无语,但随着陌生人的姿态和动作,她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就好像真会把闭着眼睛的迟南吵醒一样。

  陌生人确认把伤口处理干净后,从善如流的将迟南打横抱起,朝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整个过程看都不看站在门边满脸诧异的路白舟和裴默一眼,就好像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存在一样。

  看着陌生人下楼的背影,众人一头雾水。

  “这是副本特意为我们准备的npc?”

  “大概吧?毕竟搬运尸体是脏活累活,有这个运尸工我们省事很多。”

  “……”姜羽离开前看了眼迟南的旅馆房号,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门上突然多了块「213」的牌子,就和迟南第一次入住的房号一样。

  可他明明换了房,为什么房号还是一样的呢?

  姜羽记下了这个令她在意的线索。

  “迟南已经死透了,为什么司机还这么要求?”路白舟疑惑的说。

  “或许…”姜羽的眉头拧了拧,“这辆车有人数要求?不满四个乘客无法顺利上路?”

  站在楼梯口打扫卫生的老板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头也不抬的说:“你们是一辆车的人,必须整整齐齐才能抵达终点,一个都不能少的。”

  她这话说得诡异,姜羽停下脚步看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老板娘说完,就拎着水桶哼着歌朝卫生间走去。

  姜羽拧眉,整整齐齐…是指人数上还是任务状态上?如果是任务状态,可现在已经死了一名队友,又该怎么算呢?

  迟南的死让她安全彻底感失衡,一切变得越发难以掌控。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司机已经坐进驾驶位发动好车子。

  迟南的尸体也被放在他原先的位置上,他脑袋沉沉的靠在窗玻璃上,伤口被包扎严实,让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那位运尸工早消失无踪。

  “这…尸体怎么没放到后备箱…?”路白舟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司机立刻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姜羽觉察到路白舟的迟疑,主动说:“换我坐后排吧。”

  她看出来这小姑娘很介意和尸体坐一排。

  路白舟犹豫了片刻,点头:“谢谢你。”

  待三人系好安全带后,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姜羽:“劳烦帮那位行动不便的乘客也系好安全带,谢谢。”

  姜羽倒不害怕尸体,按照司机的话给迟南系安全带,联想到刚才运尸工小心翼翼的动作,她也不自觉放轻手脚。

  凑近了看,她发现迟南脸上的血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难道是那位运尸工清理的?服务未免过于周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记不住运尸工的脸,但他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曾经认识过一样,可熟悉感又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任凭如何使劲朝里看都无济于事,看不清就是看不清。

  而且‘感觉’这种东西太主观也太模棱两可,姜羽无法说服自己把‘感觉’作为推断的证据。

  慢摇音乐从车内广播流淌而出,司机哼着歌再次出发。

  越野车虽然是密闭的环境,但空气里却没有令人难受的血腥味,干燥的日光味道和工业皮革的气息充斥嗅觉,一切就好像他们刚上路时那样。

  按理说迟南衣服上满是血污,血味应该很浓才对,为什么完全觉察不到…?

  姜羽疑惑的看向身边的迟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迟南的尸体非但没开始腐败,脸上灰败的死气反而淡了许多,嘴唇也浮了点血色。

  她眼皮跳了跳,突然萌生了个大胆的推断,谨慎如她不会贸然下定论,只能等时间给她答案。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暴雨天气,雨天路滑,视野会受到较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小心驾驶,安全第一…]

  令人不安的雨天预报广播再次响起,坐在二排的路白舟和裴默脸色难看对视了一眼。

  这一场暴雨里,他俩中的一位注定要遇到自己角色的「等车人」。

  很快,大雨瓢泼而下,噼里啪啦敲打紧闭的玻璃窗,烦躁不安的响动不停刮挠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路白舟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窗外,她抓着安全带的手突然一紧,呼吸瞬间变了节奏。

  雨水中灰色的公路上,一位留着齐腰长发、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朝他们招手。

  “这是谁家的姑娘?”姜羽已经点了支烟缓解情绪,她看到路白舟映在窗玻璃上的表情,故意说。

  路白舟唇角神经质的颤了颤,脸上除了恐怖外还有几分难过,她冲司机喊:“停车。”

  雨天路滑,但司机车技很稳的停了下来,还朝路白舟递了昨天那把红伞。

  可路白舟却没下一步动作,她坐在座位上,拿着伞的手渐渐收紧,隔着灰蒙蒙的雨幕和等车女人遥遥相望。

  “你要下车吗?”姜羽问。

  路白舟用衣袖抹了抹窗玻璃上的水雾:“下车然后像迟南那样被恶灵杀死吗?”

  这话没人能反驳,路白舟也没吩咐司机立刻开车。

  车内的路白舟和车外的女人对峙了良久,彼此都没有再上前一步,半晌,路白舟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脸看向后视镜:“司机师傅,开车吧。”

  于是越野车在暴雨里继续往前开,或许因为他们停车良久,那个女子没像曲怡君那样,用暴烈的方式去拦车。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这辆车子渐渐走远。

  姜羽从后窗看着长久站立的女子:“是何医生?”

  路白舟:“不是。”

  姜羽挑挑眉:“你果然认识吧,事到如今,还不肯把实际情况告诉我们吗?”

  路白舟沉默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才抿了抿唇:“她是我的…”

  顿了顿她又改口说:“她叫许蓝天,我是她的副人格,现实里。”

  姜羽和裴默都有些诧异:“那这副身体…?”

  “我们的共同财产?角色大概找何医生动过刀子,这副身体和我熟悉的‘许蓝天’很不一样了,”路白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倒和我幻想了无数次的容貌很相似,说实话我很满意。”

  说着,她神情复杂的冲玻璃倒影笑了笑。

  姜羽拧着眉:“所以这个噩梦的「被害人」,也不完全是虚拟的情况…”

  扪心自问,虽然她不认识曲怡君,但对方从各自方面来说,确实是她的理想型。

  路白舟:“所以我认为迟南也是类似情况,然后被蛊惑自杀了。”

  姜羽朝她递来支烟:“根据之前我们的推断,车内所有人都是杀人犯,那就是你的角色杀了这副身体的主人格,然后联系那位何医生做了整形手术。”

  路白舟苦笑:“所以她要回来再杀了我复仇吗?杀我不也是杀她自己…”

  “你这个情况确实比较特殊…”

  路白舟看向窗外湿漉漉的荒原:“或许,这个副本下来,我和她就真的只能剩下一个人了。”

  雨天的两个小时格外漫长,姜羽身上的淤青扩散得十分迅速,现在她空是坐着就能感觉到钻心的疼,轻微动弹几下骨骼肌肉都要散架。

  副本世界越发凶险,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状态能不能坚持到破梦…如果他们真能破得了的话。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接下来的一小时内,404全路段范围内暴风天气将会结束,晴天紫外线较强烈,请听众朋友们在享受阳光的同时注意做好防晒工作…]

  日光再次破出云层,路白舟之前把外套给了迟南,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衣服遮日光,只得尽量往车子里阴凉的地方躲。

  可即使没被太阳直射,她的身上还是出现了一道道交错纵横的血印,好像被人割了无数刀一样,浮在皮肤上恐怖非常。

  “这不会是你整容时的刀子印吧?”裴默看着她说。

  路白舟脸色僵了僵:“最好不是。”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角色被紫外线照射后出现的伤口,应该是死者的伤口才对。”

  “你别忘了她们共用一个身体,谁知道规则怎么算?”

  “无论怎么算,整容都是被害人死后的事,现在出现很奇怪,除非我们之前的推论是错的。”

  “……”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迟南尸体的头‘砰’的敲在玻璃上,似乎因为被敲疼了,他的睫毛颤了颤。

  听到动静的众人都熄了声,车内空气一下子停止了流动。

  裴默悚然回过头:“刚才那个声音是谁发出…”

  他一句话没讲完,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抱歉,是我。”

  过于强烈的阳光在眼皮上跳跃,迟南睫毛又颤了颤,声音也因干涩有些沙哑。

  他抬起手,有意无意的扯掉绑在脖子上的绷带,当摸到被故意弄成的蝴蝶结时,脑子咯噔了一下。

  游遇的审美似乎不大行…

 

 

第88章 404公路(8)

  车内众人惊讶得说不出半个字,直到迟南完全扯下绷带,露出光洁完好的脖子,姜羽诧异的同时,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果然,你并没有真的被杀。”

  迟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滑动喉结吞了口唾沫,割断动脉和气管的伤口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整个人就好像‘新’的一样。

  “可是旅馆里你被杀的那一幕…是怎么做到的?”安心佩服之余,姜羽提出疑问,“实在太逼真了,事后我们也检测不到你的脉搏和呼吸,丝毫没有破绽。”

  从刚才她就怀疑迟南并非真死,但眼前过于真实的尸体和血腥场景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迟南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干涸的血渍,将两只手摊开对着日光细细的看:“没有破绽是因为,我真的自杀了。”

  如他说料,日光轻而易举穿透他的掌心,浮着尘埃落在皮质沙发上。

  “什么?!”

  自杀、真死…迟南这句话信息量过大,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羽不可思议:“你是自杀的?!”

  迟南平静的点点头:“为了做个实验。”

  姜羽:“……”虽然她早习惯迟南热衷危险实验的举动,但自己把自己杀了这种事,还是在她理解范围之外。

  迟南继续说:“上次曲怡君追杀你时是我判断错误,我们的角色早就死掉了,被报复的恶灵再杀一次,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并不会真的消失。”

  裴默脸上即恐怖又懵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们的角色早就死掉了?我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迟南摇头:“这只是‘我们以为的活着’,但没什么可以证明我们真的活着,应该从上路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角色已经是死亡了。”

  裴默和路白舟一头雾水,「我们以为的活着」是什么哲学或者文学问题吗?

  姜羽虽然暂时跟不上迟南的思路,但比起质疑,她更感兴趣迟南的推断过程:“既然无法证明我们活着,那你是怎么证明我们已经死掉的?”

  迟南将手指按在原本伤深见骨的喉结位置:“我做这个自杀的实验,就是为了最终确认刚才的猜测,如果我真的死了说明实验失败,角色已死的推断不成立,可是现在我醒了过来,试验成功了。”

  众人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这个实验失败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可是,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姜羽问。

  迟南:“第一点,每次遇到对应角色的「等车人」后,角色的身体就会出现淤青,或许是噩梦本给我们的线索提示,这些淤青是尸斑。”

  “第二点,等车人情节后,我脖子上出现的伤痕并非割伤,而是绳索的勒痕,我怀疑我们身上出现的伤痕对应的是角色的死法,并非被害人的死法。”

  “第三点,刚上车的时候司机提醒过,我们不能随意下车在公路上走动,那会刚好是晴天。但第二个下雨天我提出下车接等车人,司机非但没有阻止我,还给了我一把伞,我猜测是因为当时地上有雨水作为媒介,我们「不能下车走动」的禁忌破解了。”

  一直跟不上迟南思维的裴默恍然大悟:“司机在第一个下雨天解释过…死去的灵魂需要以水为媒介…才能在阳间的公路上行走…下雨是为了把地上打湿让死去的灵魂上路…所、所以我们其实也是…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