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横滨路口的美少年-第70章
咕咕君
1 年前

  红灯亮起,司机踩下刹车,等斑马线上的行人过去。

  排在最前的一辆丰田汽车里,坐在后排的女人喋喋不休地对副驾驶上的男人说着什么。

  女人衣着光鲜,在当时也算上是潮流打扮了。耳环、手镯都用玉制,价值不菲。男人则西装革履,佩戴名牌手表。

  他们的结婚照就摆放在车台,女人温柔秀美,男人修眉剑目,亲密依偎,很是般配。

  但与结婚照里的甜甜蜜蜜不同,现在的两人,一个拼命想要引起注意,另一个却心不在焉,只看向车窗外。

  “阿娜达!你在听吗?”说了半天的女人终于停下来,意识到男人似乎已经半天没有回应了。

  男人慢不耐烦地说道,“津子,你想太多了。”

  “宪司!”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主人家的事。

  “够了,”男人打断她,“别当着昭彦的面说这些。”

  女人忿忿,“这个时候你倒想起了孩子……”

  后座还坐着一个棕发的孩子,生得粉琢玉雕,五官都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

  “昭彦,你在看什么?”女人发现孩子的目光也望着窗外。先前被男人举动伤透了心的女人仿佛被针触碰到了神经,一下子愤怒起来。

  叫做‘昭彦’的孩子转过来,琥珀色的眸子直入人心。

  “母亲。”昭彦先是说了一句。

  他伸出小短手指了指路旁的灯柱,“那里有只漂亮的鸟。”

  咬鹃猛然朝这边看来,扭头速度之快,脖子都快被它扭断了。

  “咦,”昭彦眼角瞥见咬鹃的动作,他高兴地笑起来,拍掌说道:“瞧,它看我了!”

  “哪里有?”女人往窗外看了眼,皱起眉,“昭彦,不要撒谎。”

  昭彦愣住了。

  他又看向窗外,绿鸟正对他翘起了尾巴。

  那么鲜艳的绿色,应当是很明显的。

  母亲说看不见,行人也不去看。

  昭彦想反驳的话又咽下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在心里升起一种‘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它’的窃喜之情。

  绿灯亮起,司机踩下油门。

  昭彦赶忙去看那只鸟,却黯然地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昭彦,你……”

  “我知道的,母亲。”

  昭彦认为已经消失不见的鸟现在正飞上高空,远远地坠在车辆身后。

  咬鹃无所谓距离远近,反正它都听得见。它是怕昭彦露出不同于常人的反应让旁人误会。

  咬鹃现在隐约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先前经历过缝隙之女,它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本世界的过去,还以为又是一个重叠世界,或者平行时空。

  直到它看到‘昭彦’——雀之宫昭彦。

  他是小良的过去。

  车内,对话还继续着。

  “那个女人我绝对不允许她进门。”雀之宫津子咬牙道,“家规……”

  雀之宫宪司冷下眉眼,“我本也没打算让

  真由美过门。”

  “噗!”“次啦!”

  车开到一处,忽然传来了异样的声响,车身随之一震,减速了。

  “丽子,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雀之宫津子不悦道。

  司机,也就是小海丽子下了车,“夫人,路上被洒了钉子,是车胎破了。”

  “什么?”雀之宫宪司也打开车门下去查看。

  车上,雀之宫津子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这些事不需要主人和夫人去看,多年来养尊处优早让她忘记了亲自动手的感觉。

  昭彦耳尖一动,他好像听到了‘嘀嗒’的钟表指针走动声。

  声音规律,但哪来那么大声的钟表呢?

  “母亲,你有听见有声音吗?”昭彦说道,“从前面椅子下传来的。”

  虽然内心是不信的,但雀之宫津子还是探身过去,“不要总是说这样没有根据的……”

  蓦地,她住嘴了。

  那一刻,雀之宫津子以人生最快的速度推开车门把身旁的孩子往下推。

  昭彦被她吓了一跳,“母……”

  “唔!”孩子重重撞倒在地上,撑地的手虽然有衣物阻挡也还是擦伤了大片。

  把昭彦推下去,雀之宫津子也往外跳。

  但没时间了。

  她开的是昭彦右手边的门,自己离门隔着一个座位,慌乱走路时崴了脚,又耽误一点时间。

  “嘀。”

  仿佛是死神的钟声,敲响在女人耳边。

  昭彦没听错,车内确实有声音在响。

  从前排传来,前排座位下放着的,是一个□□。

 

 

第91章 

  00:01

  00:00

  “嘀嗒。”

  倒计时结束, 炸弹轰然爆炸。

  钢架铁皮从内部被破坏,以摧枯拉朽不可阻挡之势爆发。

  “Mama……”从地上撑起一只手的昭彦半起身,恰好能看到女人背后可怖的景象。

  孩子吓傻了。那时他的思维都停滞, 脑海中一片空白。

  圆润的杏眼中倒映着身前向他扑来的女人,和她身后发生的爆炸火光。

  昭彦只来得及蠕动嘴唇,颤抖地呢喃出声。

  雀之宫津子倒在昭彦身上, 无暇顾及疼痛,她死死抱住了孩子。自己背对即将爆炸的汽车, 企图用身体为孩子挡下伤害。

  霎时间, 强烈的爆炸声传出,汽车前排被炸得惨不忍睹,而后排也仅仅是样子上看起来比前排好些。

  车门被炸飞了出去, 车上玻璃洒落一地。

  轰鸣声震耳欲聋,昭彦一阵耳晕目眩。耳膜不知道怎么样了, 只能听到刺耳的耳鸣声。

  眼前模糊不清,连记忆也断片了, 昭彦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迷蒙着眼,本能地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人。

  “难受……”话说出口, 昭彦才发现自己嗓子是干涩的。

  而触及身前人的手碰到了黏糊糊的液体,昭彦收回来, 没等放到眼前仔细看清楚,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血——

  昭彦一下子清醒了。他恍然想起刚才发生了爆炸,母亲、母亲就挡在他面前,把他的头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母亲, ”昭彦慌乱地爬出来, 伸手四处摸索, 摸到了女人的脸上, 往下探了探鼻息。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她的脸,但都只是徒劳,他眼中的只有模糊的色块。

  忽然,手上感受到了温热的吐息,昭彦心下一喜。

  他手上沾了血,没被女人护住的身体也在爆炸中受了伤,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感知有没有出错。

  心怀侥幸,昭彦用衣袖擦了擦眼,染血的衣袖却只让视线更模糊。

  顾不得这么多,他放下无用的衣袖:“母亲……”

  昭彦恍惚看到女人的口在一张一合,他连忙凑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耳道里还是满满的耳鸣,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不漏过母亲的话了。

  “你要……活下去……快走……”

  “——”

  你、一定……要、爱着……和家人一起……

  女人的呼吸微弱下来,渐渐地,手指上感知到的皮肤变得冰凉。

  “母亲?”昭彦颤声问道。

  女人没有回应。

  渐渐地,昭彦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呼唤母亲,也不在去试图看清。他就静静地跪坐在女人的身体旁,怀抱女人的头颅。

  孩子无声,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呆呆地将视线眼摆到看着女人的方向上,眼里却没有一丝焦距。

  他现在逐渐能看清了,但这时需要他去看的人早已不在。

  又过了一会儿,昭彦终于有了动作。

  他注视着女人,细致到似乎想把她的每一寸模样都深深烙印在记忆里。哪怕他的母亲现在血肉模糊,背上几乎看不到完好的肌肤。

  昭彦把女人的头移到地上,为她合上了双眼。

  她生前是很爱美的,从没有让自己有片刻的仪表凌乱。

  却死得凄凉。

  昭彦闭上眼。

  母亲已经死了,他不该再继续颓丧下去。

  昭彦咬紧牙关,又捏紧拳头,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

  雀之宫没有一蹶不振的废物!

  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做,就连他自己也不容许!

  冷静下来,昭彦。

  昭彦在心里默念。

  炸弹的爆炸范围不大,仅是一辆车的大小,恰好将前后四座包括在内。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计划,背后主谋一定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没料到车胎被钉子扎破,父亲和丽子姐会下车检查……

  对了,父亲呢?

  昭彦茫然四顾。

  附近最显眼的就是爆炸发生过后熊熊燃烧的汽车,滚滚浓烟从里头冒出。除此之外,什么活动的东西都没有。

  他没看到他们。但看到离车不远处的地上留下了一条沾血领带。

  父亲……不会有事吧?

  昭彦为他担忧起来,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如果父亲也遭遇不测……

  他敛下睫羽。

  母亲去了天国,父亲和丽子姐都不在,他要去哪呢?

  孩子看到这条几乎没有车辆往来的路,心下迟疑。

  幕后黑手若是策划好,就绝不会给他们有活着回去的机会,之后的追杀可想而知。但他如何能躲过去?

  公路旁就是山地,再往里,就入了山。若走公路,他两条腿是比不过汽车的,可进了山,他也活不了。

  昭彦想到他看到过的绿鸟,在山林里,能看到它吗?

  昭彦心里有了决断。

  孩子留恋地看一眼母亲,拿父亲沾血的领带引了火,放到母亲身上。

  母亲嫁人前听从宗族的话,嫁人后又恪守雀之宫家族的礼仪,一辈子都活在了条规里。

  父亲不爱您,您却处处为他着想。

  您明知道,父亲出轨的事只要宣扬出去,哪怕您不动手,本家都会派人来处理。

  可惜,您放过他了,他却不肯放过您。

  昭彦迈步往山里走去。

  此以火为葬礼,

  愿您的灰骨如八咫乌,所过之处日轮永照,不受魍魉小鬼侵扰。

  愿您的魂灵如迦楼罗,比风之翼肆意飞翔,无惧枷锁天堑阻挡。

  祝您从此自由。

  ……

  咬鹃比昭彦更早发现炸弹。

  它试图冲下去把昭彦拉出来,也试过用力量把炸弹镇压,可那都无济于事。

  无论鸣叫,还是飞到昭彦面前,他这次都看不到它了。

  咬鹃知道,那是世界对世界线命运的保护,它无法在大方向上改变昭彦的命运。

  气急败坏的咬鹃最后也学雀之宫津子挡在昭彦身前,可爆炸穿了过去,没有伤他一丝一毫。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昭彦被碎铁击中,而逃过一劫的雀之宫宪司和小海丽子头也不回搭上了另一辆路过的汽车逃离。

  咬鹃肺都快气炸了。

  狂暴的力量被它一道道打出去砸到旁边的山里,没造成一丝伤害。

  咬鹃现在像个无能狂怒的小炮台。

  它知道昭彦不会出事,可它就是看不得他受伤。

  正巧它看到昭彦上山的路线,咬鹃记得,这里离它的神社不远。

  世界拦着不让它帮昭彦,总不能拦着‘山神’帮昭彦吧?

  咬鹃冷笑一声。

  它要去找这个世界的‘山神’。一个半神,一个神袛,世界总不能连它们一起屏蔽。

  咬鹃停下它挥霍力量的脚,转而羽翼一展,从昭彦头顶飞过,在一棵棵高大的树间上下穿梭,飞向神社。

  咬鹃走后,昭彦似有触动,抬头看去,仿佛能看到一条绿带飘在林间。

  本想着往更深的山脉上走的昭彦脚步一变,临时转了方向,向着绿带消失的方向前进。

 

 

第92章 

  “你猜他敢不敢进去?”

  “我不猜, 我赌他一定会进去。”

  ……

  幕后之人的后手虽然来得慢,但还是来了。

  昭彦一边气喘吁吁地又爬上一截山路,一边借着树干遮掩往下看。现在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衣物, 外套被他扔在了车边,用来迷惑敌人。

  但显然效果不太好。

  山下有十几个人在搜寻。这帮人动作生疏,也不专业, 如果是他,他就绝对不会派这样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乌合之众也够他喝一壶了。

  昭彦苦笑着, 随手又摘下一片叶子来捂住手臂上的伤口。

  他身上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 有的是擦伤,也有的是被山林里的锋利枝叶划伤。这些伤口流出的血量不大,却为下面追踪的人提供了明确的线索。

  昭彦不知道该怎么隐藏自己的行踪, 也不知道怎么在野外处理伤口,他这次旅行出门出得急, 没带上下一阶段学习的课本。

  如果他没有出来,这个时候, 他应该是和同龄人一起学习这些知识吧……

  他们时机倒是选得好。

  昭彦有片刻失神。

  他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又撑起来往上走。

  来追的人离他还远, 他却不敢懈怠。虽然那些人没有配枪,也没有携带武器, 但他可打不过十几个成年人。

  山侧,神社内。

  咬鹃一脸懵逼地戳了戳神社神像上的光晕。

  神像吐出来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光球亲昵地蹭了蹭咬鹃。

  “你怎么还没生灵?”咬鹃问它,但随后就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

  光球没生灵, 怎么回答它的话?

  光球就是在孕育中的神袛胚胎, 这里面的, 就是他。

  咬鹃记得, 这时候自己明明应该已经开智、会记事了才对。可眼前这个只知道碰碰蹭蹭、全靠本能行事的光球又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