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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抓到了那位……偷酒贼，先生打算如何处置？”孟浩然问。
他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野生动物又不能吃，那就只能……”
恶从胆边生，rua它尾巴！
孟浩然：“……它从我家院墙上过去，往西瓜地那边逃了。”
诸葛亮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谢！”
……
诸葛亮到底没有追上偷酒贼。四条腿果然跑得比两条腿快，西瓜地里都是沙子，踩进去就打滑，不好走。
他想起那日韩信的遭遇，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只得放慢脚步。放眼远眺，月下沙地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窜一窜地从西瓜边跑过，依稀能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后，摇摇晃晃的。
等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买了把铁锁，把地窖的门锁了起来。
看出来了，家园系统里漏洞不少，随便一只猫猫狗狗都能钻进去蹭吃蹭喝。虽然对玩家们来说，储存物资是方便了，却不比主城的仓库正规——仓库是只有主人才能开启的，和指引精灵的定位一致，与玩家一对一绑定，别人连门都摸不着。
他倒也不是吝啬那几坛酒的问题……可是，稀有灵宠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悠，却抓不到、驯服不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还好，要忙的事情太多，诸葛亮的注意力很快被上门求助的陶渊明拉走了。
他哭诉：“我就是给它们喂了点草……它们居然不高兴，追着我咬！”
诸葛亮：“……”
好强的战斗力，怎么就没听说过有玩家驯服大鹅做宠物呢？
他是从一群气势汹汹的大鹅面前救下邻居的。
大白翅膀呼啦啦地拍着，羽毛乱飞，一群鹅追着主人的屁股啄……这场面，诸葛亮也是头一次见。他眼疾手快，把陶渊明拽进门里，关上了大门。
陶渊明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直喘气：“这也太凶残了！”
诸葛亮听着门外的叫嚣声，颇有同感，迟疑地打量他：“你到底对它们做什么了？”
“就，田里□□的草呀……”他越说越心虚，声音弱下去，“我也不知道是杂草还是豆苗。呃，嗯，这没什么区别吧？”
诸葛亮沉思：“这个么，虽然不太清楚，但我听说过，鹅的口味比较挑剔，喜欢上等青草……”
“……怎会如此？”陶渊明微微悲痛，“难道我种的豆子连草都不如！”
“虽然黄豆没种出来，但是你家的菊花长得还不错。”诸葛亮安慰道。
陶渊明并没有被安慰到。
经历过PVP上的失败，他立志成为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生活玩家，没想到栽在了第一步，怎能不沮丧。
诸葛亮略一思考：“大约是我的教程还有待改善，你这几日先不忙着播种，待我研究几天，再教你？”
他叹了口气：“孔明哥不用安慰我了，是我天赋不足，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陶渊明为了避开那群讨债的大鹅，决定从后院□□走。诸葛亮追在他后面问：“那你那些鹅呢？”
他刚翻到墙上，慌忙摆摆手，头也不回地：“不要了不要了。”
“不，我是想提醒你，鹅颇有灵性，能看家，也能认路……你回家也要多小心呀。”
陶渊明闻言，身形一歪，差点没从上面掉下去。他扭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眼角隐约含着泪光，仿佛在说：救我！
【玩家陶渊明向您发出交易申请：是否以“10银币”价格收购大鹅十五只？】
还有这种好事？
诸葛亮顿时十分高兴：“我正缺一群看家鹅呢，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接手了陶渊明的烂摊子，诸葛亮严阵以待，做足了防护准备，才去开门，随时准备召唤他的几千只蜜蜂与这十五只大白鹅巅峰一战。
门开了，外面很安静。
大鹅们昂首挺胸，排着队溜进来，在新家的院子里打量，毫无障碍地适应了主人的变更，最后堵在鸡窝前，微微犹豫：这地方是不是有点挤？
诸葛亮怕它们欺负自家的原住民小母鸡，出了一趟门，领着它们去了院外的水田里，采取放养政策：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草，你们自己挑吧……
他自己则坐在田边，对照着农书，计划写一本《黄豆种植速成指南》。
自从古战场模式开放，村子里的流动和永久NPC加起来少了九成，今日阳光虽好，是个大晴天，田间小路上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诸葛亮得以心无旁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等他恍然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四下依然寂静无声，只有田里的水稻微微摇晃，偶尔冒出一个鹅头，看他一眼，又钻了回去。
临近黄昏，孟浩然牵着狗出来散步，从他身后路过，停下来打招呼。
与其说是喜欢在乡下种田，倒不如是因为在外面打拼创业太累，才选择当一个休闲玩家。对于诸葛亮的勤奋，他还是很敬佩的。
“最近要小心一点。”他突然想起什么，临走前叮嘱了几句，“公会战连着打了几天，听说彭城已经沦陷，有一大群流民往外逃……你一个人在野外，恐怕不太安全，随时注意情况。”
如果只是普通NPC，那玩家们也不太会放在心上。但出乎大家的预料，古战场模式中的彭城经历了一场恶战，一夜之间，重新刷新出来的NPC从原来中立标志，全部变为红名，进入到无法沟通、一视同仁的攻击状态。
这样一大群人流窜到别的地方……
诸葛亮一怔，翻了翻系统公告频道，果然找到了一条记录。
【系统公告：呜呼，壮哉！西楚霸王带领大军击败汉王，获得第三次攻城战的胜利。问鼎中原，指日可待！】
他顺着历史记录看过去，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了英雄榜。
排在首位的，项羽，刘邦……果然都是参加公会战的核心成员，一溜过去，第一集团的经验等级都已经将其他人甩下一大截，遥遥领先。再看战斗力，“项羽（31级），综合战斗力：五万八千零五十”……
五万战力是个什么概念？
诸葛亮略微踌躇，点开自己的系统界面瞥了一眼：
【诸葛亮（22级）
职业：阴阳家
力量：11
护甲：15
生命：10
精神：31
物理攻击力：1103（额外加成：3）
法术攻击力：5842（额外加成：512）
物理防御力……
……
综合战斗力：9923】
哦豁，告辞！
孟浩然看他面不改色地关掉面板，似乎有点想笑，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亮出了自己的数据，战斗力也就才一万出头。
“这也没什么，版本更新那一天就公布了，参加公会战会获得丰厚的额外奖励，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卖力。”他耸了耸肩，谁不想大杀四方呢？大部分佛系玩家，并不是不想争，只不过是在激烈的竞争中淘汰下来——甚至可能还没来得及加入到竞争的队伍里，就失去了资格——自甘认命罢了。
“系统鼓励玩家拉帮结派，成日打打杀杀，我却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战场模式何时才能到头？”
诸葛亮装作无事发生，把榜单切换成“战斗力”分类继续看，咦了一声：“榜首好像也不只有帮派精英啊。”
孟浩然凑过来看了一眼，喔，是他。
“确实，还是有一些奇葩的。”他笑了笑说，“没有帮派势力，那多半走的是一些特殊的机缘之路，一般人也学不来。比如我们这一位同胞……”
同胞？
顺着他指的方向，诸葛亮点开了榜首的个人资料。
【李白（31级）
隐藏种族：？
职业：吟游诗人
力量：38
护甲：18
生命：22
精神：166
物理攻击力：5124（额外加成：？）
法术攻击力：20291（额外加成：？）
……
综合战斗力：66666】
20、第20章
“……”这人还挺六！
惊叹了一番，诸葛亮看向孟浩然：“你认识？”
他颔首道：“是个老朋友了，之前也一起组队下副本的。”
“嗯？那不是和你职业冲突了吗？”
“倒也不会。”孟浩然摇摇头，“他伤害高，代替的都是输出职业。”
诸葛亮若有所思。
一个诗人，战斗力这么高……确实挺稀罕的。诸葛亮虽然不熟悉他们的技能体系，但也听说过，吟游诗人大多选的都是辅助的路线。靠吟唱堆防御值和属性增益，看着不强，在团队作战中才能派上用场，因此也能在各大副本野队中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俗话说，没有输出之心的辅助不是一个好吟游诗人。
单凭一己之力登上战力榜之首，至今也没有被哪个帮派势力收走……应该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吧。
孟浩然“嗯”了一会儿，微微迟疑，面上带哂：“那倒不是，太白他还是……挺有抱负的。可惜先前加了几个帮派，都相性不合，大概是别人都受不了他的脾气，他也不耐烦去迎合别人的喜好，没几天就被人踹了出来。“
诸葛亮：“……”
“昨晚还跑我家里哭诉呢！我屯了半个月的酒都被他喝光了，唉。”他忍不住抱怨，“唉，我辛辛苦苦从酿酒师那里做任务换到的樱桃酒啊！”
“……那有点惨哦。”
你们两个人都是，他在心里补充后半句。
天才总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的，似乎可以想象。
不过，诸葛亮想了想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就有人因此奋发图强，走向孤独求败的巅峰呢？
孟浩然对朋友还是有些了解的，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单兵战斗力再强，也敌不过千军万马，但愿他早日想通吧。你看看楚霸王，公会战一胜……全服等级榜和势力榜上，几乎都是他的人，还有谁敢不服？等他终结‘古战场’，这天下也该易主了。”
——再佛系的玩家，也喜欢在聚众嗑瓜子的时候聊天下大事。
孟浩然说得兴致勃勃，介于他朋友众多，还能从朋友的朋友口中，获得一些不为人知的八卦故事。
“对了，孔明可遇到过树妖族的玩家？听说项羽麾下便有一位虞美人，天赋惊人，可以改变身边景观，召唤树藤进行战斗……”
自古以来从不缺英雄美人的故事，诸葛亮也来了兴趣，调整坐姿，准备洗耳恭听。可惜他们的茶话会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一场突然降临的大雨打断了。
“哎哟！”
被一头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孟浩然微微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我早上才刚洗过的头啊……要秃了要秃了。”
诸葛亮却不意外，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把纸伞，撑开挡在头顶，嘀咕道：“真奇怪，我早上出门前明明测过天气，卦象并未显示云雨……”
“那你怎么还带伞了？”他不禁问。
诸葛亮镇定道：“我正准备出门，却听到院里大白鹅一直叫唤，第六感作祟——忽然又想起邹衍老师教我们卦象时，曾经提过，世界上最不准的就是天气预报，千万不能信——想了想，便还是带上吧。”
孟浩然：“……”
邹子真通透啊！不愧是阴阳家大师——带双关意义的那种。
可惜伞太小，两人挤在伞下，依然被暴风雨洗礼，脸上沾满了细密的水花，衣服属于装备，倒不会因为一场大雨而遭到损坏，却会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深秋不比夏日，被雨水一浇，阴森森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叫人很不舒服。持续时间一久，还会缓慢掉血。
孟浩然望着身边笼罩的一层迟缓光环，叹着气，连忙抬起袖子挡雨，催促诸葛亮收拾好东西一起动身。他那条小土狗倒是挺兴奋，撒丫子狂奔，他抓着牵引绳，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冷不防被诸葛亮抓住胳膊肘拉了一把，猛地停下，在岔路口拐了个弯。
“前几天我在西瓜地那边建了个棚子，”他指了指雨中不太清晰的轮廓，“先去那里避一避吧。”
那是个方方正正的草棚。
诸葛亮准备过冬种时令蔬菜用的，花几十金币巨资从系统商城里购得，做工自然也……十分简陋。
茅草屋顶，放了几张板凳与一卷凉席，四面透风，就算躲在里面，还是凉飕飕的。孟浩然翻了翻包裹格子，想找一套备用装备出来换上，正要询问他需不需要，一抬头，一簇火光自指尖跃出，在半空中浮动。
孟浩然不由一愣：“这是——”
“三级的‘侵略如火’，用得不多，经验度还比较低。”诸葛亮微微赧然，表示。
“《孙子兵法》中的风火林山？”他微微惊叹，“兵家技能，我还以为都是用在大规模战场上的。”
他点头道：“稷下学派之间交流颇多，这是邹衍老师在各家学派之间融会贯通，又与自己的天衍术结合而成的。我所学不过得了几分要领。”
诸葛亮一边回忆着那日邹衍的示范，一边控制着火漂浮于装备表面，借热量逐渐烘干布料，片刻不到便已结束。
他并未和孟浩然组队，这天衍术用出来却没有伤害到他半分，可谓精巧细致，火候纯熟。
孟浩然看在眼里，又是一阵感慨：“以孔明你的能力，困居于此处，未免……太过浪费。怎么，就没有哪位大老板慧眼识珠，请你出山么？”
“过奖……”诸葛亮理了理袖子，正欲回答，突然听见雨雾之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