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语言,波特!”
哈利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纤长的睫毛微微卷曲翘起,底下是那双暗红的眼睛。
“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他还没来得思考,这句话就冲口而出。
出乎他的意料,伏地魔没有生气。
“这大概是那个男人唯一值得称赞的东西,”伏地魔平静地说,“在早年给我带来了不少好处。”
“你杀了他。”
伏地魔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我还杀了很多人,”他轻声说,“和杀人犯上床的感觉怎么样,男孩?”
哈利深吸一口气。
“闭嘴吧,伏地魔。”他冷静地说,“要娶我的是你,而我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为了给魂器一个相配的身份,显而易见。”伏地魔说,“不要逃避,男孩。你明明很快乐。”
“如果和我上床的人不是杀人犯,我会更快乐。”哈利反唇相讥,“可惜你的食死徒队伍里恐怕找不到一个这样的人吧。”
“我的队伍里不需要懦夫。”
“在领头人就是懦夫的前提下?”哈利尖锐地问。
伏地魔的瞳孔缩小了。
“闭嘴,波特。”他说,“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
“我是你的魂器,不是吗?”哈利讥讽道,“你甚至不敢杀我……就因为你懦弱地害怕死亡。”
伏地魔深吸一口气。“我迟早会杀了你,”他说,“祈祷我不要找到迁移魂片的办法吧,波特。你大概只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我恨你,汤姆。”
“我也是,男孩。”
然后伏地魔低下了头。
他们接了个吻。
荒唐的七天很快过去了。
第八天到来时,伏地魔宣布,哈利算是撑过了魔药的副作用——如果他运气够好的话。
“如果运气不好呢?”哈利问。
他整个人都浸在浴缸的水里。温暖的水流包围着他,令他舒适地叹了口气——梅林啊,他真是受够清洁魔咒了。刻在骨头里的酸痛随着水流的冲刷缓缓渗了出来,他懒洋洋地瘫在浴缸里,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运气不好的话,你的身体会加速衰弱。”伏地魔倚在浴室门口说,“当然,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只是在理论上有可能发生……”他想起了男孩在面对他时那一箩筐的好运气,“显然,你用不着担心这个。”
“我可不这么想,”哈利嘟囔道,“说实话,我平常的运气简直糟透了——”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伏地魔干巴巴地说,“每次在我面前死里逃生的都是你。”
“是啊,一出生就被定为救世主、每学期被史上最凶残黑魔王追杀的人也是我。”哈利苦涩地说,“真是难得的好运气。”他冲着浴室门口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劳驾,挪挪你尊贵的腿,别挡在门口了。”
“我在这又碍着你什么了,挑剔的男孩?”
“你让我很不自在——你就不能重视一下我的隐私吗?”
“我看不出来你那贫乏的身体有什么值得掩盖的,”伏地魔说,“没有信息素的影响,我对你的身体毫无想法。”
“我必须提醒你,昨天你还在床上说我是你见过的最诱人的Omega。”哈利说,“尽管讽刺我吧,汤姆。你就是个卑鄙的、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可怜虫,我才不介意你说了什么——我早就知道,你的舌头和你的心向来是往两个方向走的。”
“收起你不合时宜的感情,波特。我不想现在就把你溺死在浴缸里。”伏地魔冷淡地说。
“直面你的感情不会要了你的命,汤姆。”哈利说,“你是把少得可怜的那点坦率都用在野心上了吗?”
“不要学我说话,男孩。”
“你终于发现自己的说话方式很惹人厌了,”哈利说,“多稀奇啊。”
他们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互相瞪着对方。
“只怕你不愿意听我说实话。”伏地魔用那种轻柔的危险语调说。
“因为你的嘴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实话,”哈利干巴巴地说,“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要定下这个该死的誓言——我才不认为你会想娶我,你完全可以用一个别的什么约束……”
“我不能说原因。”伏地魔简单地说,“这也是誓言的一部分。”
哈利哼了一声。
“而且如果要我说实话,”伏地魔尖刻地说,“你的技巧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差劲的,男孩。”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被特意培养成你的床伴,”哈利愤怒地回击,“你这个想把自己阉掉的yá-ng痿秃头男!”
“我没有yá-ng痿——我只是无心情事!”
“你的接吻技巧也糟糕透顶!”哈利吼道。
“我不认为你比我好上多少,”伏地魔反唇相讥,“至少我不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些女孩比你好得多!”
“那你呢?你甚至比不上贝拉!”伏地魔大声说。
男孩沉默了。
伏地魔敏锐地意识到,他踩到了什么敏感的开关——
“你赢了,”男孩冷冷地说,“你成功地让我感到恶心。”
伏地魔生硬地说:“如果你指的是布莱克的那件事……”
“走开,”哈利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伏地魔沉默了。
出乎他的意料,年长的巫师没有继续反驳。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哈利将头埋进水里,感到眼眶灼烧般的刺痛。
他们陷入了一场冷战。
可惜这场冷战只持续了两天。
两天中,哈利尽力避开了伏地魔可能出现的地方——他怀疑后者也和他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花园中。这是年长巫师几乎不踏足的地方。他骑着扫帚,百无聊赖地在空中晃d_àng,或是躺在C_ào地上的树下,看茂密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摆,任由温暖的空气抚摸着他的面颊。他可以随意地安排自己的用餐时间,伏地魔似乎放弃了对他的管束,他顺利地一觉睡到中午,然后眯着朦胧的睡眼去餐厅吃东西。家养小j.īng_灵殷勤地招待他,为他端上食物。
第二天晚上,哈利错过了晚餐。他在花园里睡着了,直到家养小j.īng_灵叫醒他,他才发现月亮已经悬挂在了天上。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饥肠辘辘地往回走,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露水。
他走进餐厅,不出意外地发现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没有伏地魔的身影。
他坐在桌前,感到胃里直泛恶心。他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和他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哪怕是y-in暗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也比待在这里强。
他甚至利用扫帚去探寻结界的边界。他不停地往上飞,直到一层坚实的屏障拦住了他。他拿着魔杖,用遍了他所有想得到的咒语,那道屏障却依然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完全没有被他的咒语影响。显然,伏地魔庄园的结界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打破的。
他愤愤地推开食物,站了起来,气冲冲地上了楼。
图书室。
伏地魔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摔门声。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用去确认,他也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他只希望波特房间的门够结实——至少这能承载男孩一部分的怒火。
哈利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懦夫。他无法直面那个男孩的感情,那太混乱、太可怕了。男孩的感情炙热而激烈,仿佛燃烧的烈火,不顾一切地要将理智吞噬殆尽。他看不透这个男孩,无法明白他的想法。哈利的行为毫无逻辑可言——他可以使用摄神取念读取男孩的思想,却依旧感到困惑。
大多数Omega会对标记他们的Alpha表现出依赖,但男孩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他趁哈利不注意的时候读取他的思想,却只得到一团乱麻。他知道男孩曾经计划谋杀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哈利的牵绊太多,他在乎他的朋友、师长、甚至还有那些恶心的麻瓜亲戚……所有的这些都成了他的软肋,让他变得软弱,甚至无法鼓起勇气对伏地魔发出一个索命咒……
他甚至在男孩的大脑中看到了同情。多可笑,他居然会可怜伏地魔大人……男孩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将那些愚蠢的计划加以实施——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纤细的脖颈,哪怕必须牺牲他的一片灵魂。他不会将一个对他生命有威胁的救世主留在身边。他需要的是一个魂器,一个承载他灵魂的r_ou_体。他一开始是打算这样做的。他将男孩带在身边,给他相配的身份,教导他,塑造他,让他成为一个强大的巫师——一个合格的魂器。
或许是他错了。他应该在一开始就给男孩一个夺魂咒,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他才不在乎男孩的j.īng_神会不会受到损伤,只要男孩不死,他的灵魂就不会死去……
他沉思着。有几次他站了起来,差点就要下楼履行这个想法。然而他却退缩了。他开始埋怨家养小j.īng_灵,一定是它们拉开了图书室的窗帘,故意让那个男孩的身影来扰乱他的头脑。无数次,他y-in郁地看着男孩骑着扫帚从他窗前飞过,举着魔杖试图破坏他的屏障。伏地魔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杖,几乎难以克制将男孩击落的冲动。
他愤怒地一挥魔杖,拉上了窗帘,低下头试图重新埋首于书卷,却感觉内心难以平静。他忍不住担心——可笑,他居然会担心那个男孩!——担心男孩的身体。他想要下楼,走到花园里去,警告男孩别再飞了。他止不住地担心那个愚蠢的孩子会从扫帚上掉下来,几乎没办法做其他事。那个男孩一定要这么好动吗?看在梅林的份上,他需要的是静养!
然而一个y-in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男孩的死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才不在乎男孩是摔断胳膊还是跌破脑袋——只要波特还没死透,他都能治好他。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依然在死死地盯着那厚重的窗帘,就好像能穿透那层布料看到波特似的!他不得不恼怒地妥协了,重新将窗帘掀开一条小缝。
他看见男孩放弃扫帚,躺在树下睡着了。
感谢梅林!他终于能放心工作了!
伏地魔心力j_iao瘁地叹了口气。
看在随便什么的份上——他是黑魔王!不是波特的保姆!
或许,是时候给波特找个看护人了……
第三天早上,他们不得不终止了这个幼稚的游戏。
因为哈利从天上摔了下来。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的运气糟透了。
伏地魔沉着脸,魔杖指着悬浮在空中的男孩。他的一只手还撑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就好像他要跳出去用手接住男孩似的。他第一次庆幸他们灵魂间的联系,就在他奋笔疾书时,一种震惊的恐慌击中了他。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立刻从桌后冲到窗前,不出所料地看见男孩正在从空中坠落。他咒骂一声,在思考前就已经将魔杖对准了男孩。
波特——哈利的表情很痛苦,就好像中了恶咒似的。伏地魔甚至怀疑他是否意识到自己已经放开了扫帚。男孩的眉紧皱着,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发青,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恼怒地叹了口气,让男孩缓缓降落到C_ào地上。后者蜷缩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了一样。
男孩的模样令他感到不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往往被证明是正确的。他希望男孩的好运一如既往地眷顾他。看在梅林的份上,男孩不能就这样死去……至少现在不能!
“凯茜!”他召唤道,“把哈利带回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