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样子他都能演+番外-第48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唐堂?”邹允看了眼沈笃离开的方向,“那边好像是北美航线的安检口……”

  等他再回头时,看见唐堂还是望着沈笃的背影出神,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你……”他只能轻轻拍了拍唐堂的手臂,“想追的话……”

  “也许还来得及。”

  唐堂是本身就是美籍,要出境的话,手续会简单不少。

  “邹允……你……”唐堂回过神来,局促地躲避着邹允的眼神,“别误会。”

  “我和……”他顿了顿,“和沈笃,只是、只是一场误会,我是……”

  “你是喜欢我的——”看着唐堂结结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邹允接过话头问道:“对吗?”

  之前唐堂跟他当面表白过,这没有什么好装的,只是……

  唐堂真的喜欢他吗?

  虽然除了那一杯被人下了药的酒和那场荒唐的一/夜/情,关于唐堂和沈笃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可是他能看出来,沈笃越来越少像以前那样玩世不恭地笑了,那双桃花眼里轻挑的神色也慢慢被一些难以读懂的深沉取代;而唐堂也没有好太多,每次说起沈笃,总是支支吾吾的。

  起先,他以为唐堂是觉得对他有什么愧疚或是难为情,可是慢慢的,他发现,这两个人但凡同时出现,都会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神,说起对方的名字时,哪一个也不自然,总要尴尬地略作停顿。

  如果说从躲开唐堂那个吻开始,他就确定了自己不可能喜欢唐堂;那现在,他也可以确定,唐堂不是真的喜欢他。

  “唐堂——”看着唐堂慌乱的表情,他又再问了一遍,“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看着唐堂,终于说不出半个字。

  “你感激我,觉得亏欠我,所以在你找不到人生方向的时候,你觉得我是你的方向,就像小时候一样;后来又看到我因为肖飒受伤,你很自责,也很同情我——”

  因为这样,唐堂向他表白,却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可是邹允明白。

  他在最茫然无助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接受唐堂的吻;即使现在肖飒已经去世,他还是没有办法跟唐堂在一起。

  “这不是喜欢。”

  “不是的,邹允,不是……”唐堂无力地辩解着,“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但你不需要有负担……这都是我自愿的……我可以……”

  “可以一直等你。”

  邹允抬眼,看见沈笃的身影已经从安检口消失。

  “可是沈笃不会再等你了。”

  “这个世界很大,要找一个有心避开你的人,是不容易的。”他看着唐堂眼中氤氲的雾气,缓缓道——

  “唐堂,感激从来都不等于爱。”

  这个世界很大,要找一个有心避开你的人,是不容易的。

  唐堂觉得胸口突然一阵抽痛,这种感觉,跟他看见邹允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那种心疼,是完全不一样的。

  感激,从来都不等于爱。

  当邹允终于看着唐堂高大的背影跑向沈笃离开的方向,这么久以来,他终于露了个欣慰的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还有机会在一起更美好的呢。

  他缓缓转身,拎着行李,独自走向自己的安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唐堂和沈笃的副线我在正文没写,所以可能会显得突兀,因为之前说过,在正文不写副CP,所以会放到番外或者另开一本写,大家稍安勿躁!反正正文就快完结了,不会耽误太久的。

  哎,今天又迟到了一点点;明天要出门,可能更新的时间还是会晚一点,鱼已经准备好跪到完结了。

第65章 重逢

  飞机抵达挪威首都奥斯陆国际机场时, 天已经黑了。

  尽管之前查过气温,也做足了准备,可当邹允真的跨出机舱大门的那一刻,还是冻得打了个冷战。

  离开机场去酒店的一路都很顺利, 因为之前在国内已经安排好了司机, 挪威籍华侨, 还能说几句简单的中文。

  邹允很快到了酒店,所有的一切都是之前安排好的, 相安无事;可第二天一早,还是出了乱子。

  奥斯陆本身就有很多值得一去的景点, 包括挪威皇宫, 松恩湖,历史博物馆等, 分布比较散碎。

  而挪威全境百分之八十的人口中通行的是一种叫“波克默尔语”的小语种,邹允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方向感也不强, 唐堂怎么也放心不下, 给他报了一个当地有英文向导的旅行团。

  为了不让唐堂担心,当时他也没有反对。

  面上看来, 他的生活已经渐渐回归正轨,按时吃饭, 按时吃药, 也能在药物的帮助下正常入睡;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整个人就是没有j.īng_神,对身边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

  对这次的旅行团也一样,去, 或者不去,他觉得没有区别,根本没有上心。

  不知道是因为时差,还是突然变换的陌生环境的原因,这一晚尽管吃了药,他还是失眠了。

  看着陌生的房间和空d_àngd_àng的天花板,他没怎么犹豫,直接起身摸出之前医生开的助眠药物,又咽了两粒——

  没别的,他就是不想醒着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不愿想起的画面。

  在加倍药物的作用下,这一觉到底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可这么多年生活规律,早睡早起的人,再睁眼居然已经是中午了。

  他打开手机,看着上面地陪导游打来的十几通未接来电,赶紧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道歉;导游听说他要退团而且不需要退款,自然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下来。

  处理完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怔怔地躺在床上。

  窗外明明就有他向往多年的地方,行李箱里带着画画的工具和相机,他可以画画,也可以拍照,或者只是单纯地出去走走。

  可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挪威首都奥斯陆在三月的平均气温也只有几度而已,他安慰自己,只是这些年习惯了观海市南方海冰城市的气候,一时还不能适应挪威寒冷的天气,整个人才会恹恹的。

  终于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后,手机的闹钟又响了起来,提醒主人吃药的时间到了;他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按掉闹钟,想了想才终于不情不愿地起床吃药,顺便,买了张去往挪威西南岸,卑尔根的坐火车票——

  盖朗厄尔峡湾就在那里。

  去卑尔根的车,唐堂自然早就帮他定好了,还是昨天那个司机,但既然已经推掉了奥斯陆的行程,他想要早些离开,也不想再有陌生人跟着。

  毕竟那里,才可能是他有可能说服自己重新开始的地方。

  既然想要重新开始,他不能第一步就被困在这家酒店里。

  很多时候,下决心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等邹允磨磨蹭蹭地离开酒店,到底还是错过了火车。

  因为语言不通,路线不熟等等原因,等他终于兜兜转转到了卑尔根,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孤儿,虽然不用面对肖飒、沈笃他们那样恶劣的环境,但他很清楚,自己这辈子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处处都好像是那间跟他八字不合的厨房,只要是一个人,他就会把身边的一切搞得一团糟。

  他觉得很懊恼。

  不管怎么样也折腾了一晚上了,他在当地的小乡村里找了家北欧特色的安静民宿,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可这一休息,就又是好几天没有再出过房门。

  直到他打开手机,看到备忘录的提醒,才想起来之前定下的船票时间已经到了,他终于发觉自己或许该出去走走。

  盖朗厄尔峡湾里最出名的观光船,有一个浪漫的名字——

  新娘的面纱。

  乘船可以近距离领略岸边诸多飞流直下的瀑布,虽然不一定比得过之前唐堂在直升飞机上拍下的照片,但应该也很美。

  船票是邹允自己定的,他最终选择乘船,而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地直升机航线,俯瞰整个盖朗厄尔峡湾,是因为——

  他有些轻微的恐高。

  之前的油画从角度上可以轻易地判断出,出自空中俯拍;那时他犹犹豫豫地告诉肖飒,自己恐高,可能不敢坐直升机。

  当时的肖飒还会把他搂进怀里安慰,说会陪着他,说他如果害怕了,就替他捂住眼睛,还说会替他拍下所有美好的画面——

  无论如何,他们都一起在画里。

  当邹允在国内犹豫着,终于还是选择定下一张船票时,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骗子。

  国内定好的船票本来预留出了他在奥斯陆游玩的时间,可现在全被浪费在了卑尔根的民宿里。

  直到看到备忘录,他磨磨蹭蹭地想着要出门,还是又错过了“新娘的面纱”起航的时间。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能发现,心里的那份不甘和不情愿。

  等他终于赶到码头,心里想着随便买一张临近时间的船票,也不一定必须是“新娘的面纱”,反正两岸的风景就摆在那,换那一艘船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无论如何,观光船都不可能变回那一架直升机了。

  虽然心里已经很难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抱有什么期待,可真的当他到了码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码头乱哄哄的,有大群打扮甚至连肤色都各异的游客挤在一起,似乎在围观着什么,而观光船的售票窗口则全部关闭。

  好不容易找了几个熟悉的亚洲面孔,正好也是国内出来旅行的旅游团成员,邹允才打听到——

  早上他错过的那班“新娘的面纱”刚刚起锚就出现了一点意外,原因还没有查明公布,但好像是动力系统的问题,船身出现颠簸,被迫返航。

  波克默尔语是非常小语种的存在,游客大多是语言不通的,只能依靠导游和船上部分会英文的工作人员沟通。

  危急关头下,大概是这样几层转述的沟通方式出现了什么问题,游客在返程途中陷入惊慌,下船时争先恐,险些酿成踩踏事故,听说还有人受了伤。

  说到底,这只是虚惊一场,不算特别严重的事故,邹允没有继续关心。

  反正买船票的窗口都停了,看来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好,他转身准备重新回去民宿休息,却看到面前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庞大,甚至还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争吵声中,似乎隐约有人讲的是英文,看来也是名游客。

  邹允微微愣神。

  “好像是游客的家属或者朋友什么的。”看到邹允愣在原地,热心的路人游客继续解释道:“听说是船上有人不见了,可是早上也不是每一个买票的人都上船了啊。”

  说完,他还无奈地耸了耸肩,可邹允似乎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争吵声中,当地的工作人员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但随着另一个说英文的男人声音越来越大,邹允觉得这个声音无比熟悉。

  他攥紧自己的裤兜,却发现药并不在里面。

  这几天他懒在小乡村的民宿里,安逸平静,也许是因为时差调整好了,他连睡眠都好了不少;所以当手机的吃药闹铃响起时,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准时服药。

  难道……

  只是几天没有按时吃药,就已经严重到出现幻觉了吗?

  这一瞬间,他觉得四肢僵硬,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冻库里,全身冰冷。

  他缓缓朝着人群走去,终于在拨开面前最后一个挡住自己视线的身躯时,听到那个讲英文的男人的话里,出现了他的名字。

  肖飒发疯一样地像码头的工作人员质问,邹允在哪里,可邹允根本没有上船,工作人员也回答不了;两方语言不通,j-i同鸭讲,几乎快要打起来了,安保人员也赶到了现场。

  邹允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他常常梦到的肖飒还是当初在出租屋时最美好的样子,可他眼前的背影,憔悴,单薄,三两下就被赶来的安保人员制住。

  可如果不是幻觉……

  肖飒……

  已经死了啊。

  他看着当地保安制伏了发疯的肖飒,看着肖飒被人压着转过身来,看着肖飒终于看见了自己。

  这一刻,他眼里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允……允哥……”

  他看见肖飒的眼神中有惊喜,有慌乱,有许多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他还听到肖飒喊了他一声。

  也许是看到被擒住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几位安保人员也试探着松开了手。

  肖飒缓缓朝邹允走过来,邹允却觉得眼前的那张脸——

  他深爱过的,也痛恨过的那张脸。

  越是靠近,越是模糊。

  “允……”肖飒脱口而出就是那个最熟悉的称呼,但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邹允……你……”

  “对不起。”

  他语无lun次。

  “你听我解释……”

  肖飒也许解释了,也许没有,邹允只知道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觉得这么久以来一直攥着自己心脏的那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松开,血液瞬间迸发,带着他所有被压抑的情绪,流进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