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会弯曲和折断,
弯曲和折断,弯曲和折断,
铁栏会弯曲和折断,
我美丽的淑女。
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
银和金,银和金,
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
我美丽的淑女
如同走马灯般的序幕一毡毡围绕二人:
戏剧x_ing的开始与潦C_ào的结尾仿佛是十九世纪最为脍炙人口的故事。
安娜使用钢丝勒断脖颈而死,这个优秀熨帖的少女在死前做足了最完美的准备。
她换上洁白的婚纱,裙撑支撑出柔软弧度,细细描过的眉毛纤长而飞扬,皮肤甚至保留着最为苍白洁净的姿态——
只是她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
夏恩多想告诉安娜她偷听到的都是假的,是用来欺骗穆里尔伯爵的障眼法,他始终如一爱着安娜,爱着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姐。
只是这个世道太坏了,夏恩也绝不允许将安娜再次拉进一贫如洗的苦r.ì子里。
少年错在了天真散漫,所有事情都想象的平淡且顺遂,他没有考虑后果,贸然间做出决定,无知且无畏,可怜又可悲。
他贪慕上流世界的奢华,贪慕贵族的身份,贪慕别人像条狗一样的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却也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得到了报应。
安娜死后,他开始活的像一条真正的狗,他在穆里尔面前卑躬屈膝,用舌头为他擦拭崭亮的皮鞋,为他寻找永生的办法,杀了许多有情的男人女人。
终于……
夏恩·里斯特伯爵联合里斯特家族中的反叛者,策反了穆里尔。
穆里尔真的太老了,老到早已被虚荣与自大掩盖,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先是笔直的鼻梁、再是一脸褶子的皮肤、凸出的头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被夏恩折磨至死。
胶卷忽然卡住,故事结束了。
腐烂的皮r_ou_与白骨在光洁的地板上堆成一片小山,那张英俊的,毫无瑕疵的面庞上染上嗜血的杀气,他脱下紧箍的手套,发丝遮挡眼睛。
在明灭的光亮中,黄金堆砌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他作贵族装扮,如果忽略那条已然消失的双腿,当然可以说是体面异常。
他始终毫无动作,直至望舒的眼睛探视过来。
苍白无感的双眸才逐渐焕发出末路的光,脏污的碧绿眼珠快速的转动,他猛的直立起身,漂浮在半空中的裤管空空d_àngd_àng。
“哇偶,瞧我看见了什么?”夏恩伯爵嘴角上扬,弧度咧开到耳际,像极了一副色彩鲜明的抽象画。
“恶魔和……呵!”
“里德,你也有今天。”
夏恩高高在上,瞧着这个满身脏臭血液浸染的男人。
他恨之入骨,只想活生生啖食他的血r_ou_。
“当初如果不是你跟那个老家伙做的j_iao易,安娜又怎么会死!”
“我?”恶魔极不在意的轻嘲,怡然自得的穿梭在成群扑上来的鬼怪中回道,“啖食她的不是我,是你啊!永远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反而将责任推脱到别人身上,以此来成全自己的虚荣心,你忘了,那个在农田里摸爬滚打的小子才是你,夏恩。”
“闭嘴!闭嘴!”夏恩伯爵被激怒,眼底充血肿胀,“你给我闭嘴!”
他嘴角狰狞,看着忙于厮杀当中的恶魔,高高在上的扮作救世主,“少年啊,杀了恶魔,我将蓝宝石项链赠与你!以夏恩·里斯特家族的荣耀起誓,绝不反悔。”
望舒的面孔在明灭的光影之间看不真切,那个为他铺路厮杀的恶魔毫无波动,放心的将后背j_iao给他。
望舒拟一把风刃,飘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他唇角轻喃,是夏恩伯爵不能够听懂的呓语。
夏恩伯爵不可自控的露出快意,“看啊恶魔!不过如此!你又比我高贵多少,不过通通都是淤泥里的蛆虫,烂死在池子里也没人过问!”
忽的瞬息,他颤搐着僵直的肌r_ou_,不可自信的缓缓低下头去,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破了一道口子的皮r_ou_宛若被针扎的氢气球,噗的一下如同瘪了气的玩偶般只剩下单薄的一层皮囊。
少年脚步沉稳,明灭的光晕打在他的面庞上,那位冰玉铸成的人并未对此感到任何快意,他携光而来,穿过夏恩伯爵,轻声道,“很痛苦吧。”
优雅的淑女保持着最完美的体统和礼节,望舒脱帽致意。
“安娜·加德利向您问安。”
“安娜!安娜!”夏恩伯爵听到声音后回头观望,安娜这一次没有再忽视他,可是眼神中再不复以往的爱意,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伯爵狼狈的模样。
他干瘦的指节再也撑不起沉硕的戒指,贵重华美的戒指一只只从双手上脱落下来,他没有理会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
蝼蚁一般攀爬着跌跌撞撞向前去。
蜿蜒的血痕从他身前拖出长条,安娜略微撇眉,似是有些不忍。
夏恩癫狂的厉害,他鼻血滴滴答答落到地上,丧家犬般低垂着脑袋,明明就在她面前,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安娜!安娜你认出我了吗?”他满怀希翼的问道,“你看看我!我是夏恩啊!我是夏恩!”
“不。”安娜的声音缓慢且沉。
“你是夏恩·里斯特伯爵,”就在夏恩期待的,逐渐睁大的眼神中,她又柔声道,“而他,那个在麦场给我编花环的男孩,才是夏恩。”
她好似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过往,喃喃的唱着那首歌谣。
“lun敦桥要塌下来,我美丽的……”
她开怀一笑,将颈上佩戴的项链摘下来,递到望舒手中。
似是千言万语,又若拂面清风,飘忽而已。
那只蓝宝石在昏暗中发出微弱的光,那光束愈来愈大,似乎满间都要被莹润的蓝照应。
项链被摘下,安娜的身体愈加虚缈,她柔柔和和的哼着那首歌谣,向黑暗中走去。
这满目的蓝消融了鬼怪的戾气,唯有恶魔,依旧跟在望舒身后。
夏恩伯爵奄奄一息,可他没能被拯救。
安娜带走了所有,却唯一没有带走他。
“夏恩,”望舒回过头,看着那层皮囊,“从你被虚荣与金钱包裹的时候,从它们成为你生存的依赖的时候,从你被冠上里斯特家族的姓氏时,夏恩就不再是夏恩,安娜也不再是安娜。”
“她没有成为利益的钥匙,但你早已成为锁芯,不可脱离。”
盈满的蓝以望舒为中心彻底净化了被埋在庄园地下的冤魂,蓝宝石的意义并不是永生,它是拯救。
望舒将那只剔透的玻璃球从胸前口袋中拿出,它分明浮现出的,是随随那张开怀的笑脸。
虚空当中,随随出现在望舒身边,别无一二的声音潇洒而自由,“望舒,你大胆的往前走!”
他几乎要泣泪,对方却好似并未察觉。
“望舒!我不怪你,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破碎的蓝宝石在那只玻璃珠中淌成一条蓝色的银河,细碎而闪亮。
缠绕的金枝花攀附其上,箍在了望舒腕间。
面板出现的突兀,机械的电子音将望舒拉回现实。
【站点:古堡怨灵,起始人数四十三人,存活人数一人。】
【游客望舒,获得鬼怪青睐值:1200,获得蓝宝石项链:1,破解庄园往事:1,协助斩杀古堡怨灵1,获得安娜小姐的感谢:1,评分:100,获得回溯:46000。】
又是熟悉的话语,系统对于这次结果毫不惊讶,电子音习以为常的打出结束语,“尊敬的各位游客,旅途已结束,请前往补充站点等待下一次的旅,——”
行字还未出口,便被截停,鬼怪声音磁x_ing而随意的问,“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他眨了眨眼,“原来你们这么希望我毁掉这个世界啊!那好说,真的是太容易了。”
他瞳孔中的契约骗不得人,准确来说,他已经是属于望舒的所有物了。
大概是天长地久,面板不情不愿的擦去那句结束语,填上几个潦C_ào的字,“获得恶魔青睐值不明,可携带恶魔前往下一站。”
“多谢。”
恶魔弯下腰身,指尖不明显的轻颤,状若随意道,“小少爷,我是您的了。”
望舒没有错过他眼中丝微的情绪,他在恶魔目光灼灼的眼神中牵起那只手,背过身去,“那么恶魔先生,请乖乖听话。”
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恶魔终于尘埃落定,“那您可得好好牵起绳索。”
“当然。”
柔软与寒冰相握,恶魔以为,那只手永远不会碰触任何肮脏的事物,却没曾想,花骨朵一般的少年没有嫌弃腐烂的蛆虫,反而将他从烂泥中拾起,拍拍身上的灰尘,妥善安放。
张牙舞爪的黑暗被甩在身后,恶魔没有回顾一眼。
在第三个世界,神明学会了悲痛,获得了成长与爱。
他挺直的身体宛若健茁成长的花骨朵,被人j.īng_心养护,而又赐予伤痛。
再次踏出走钟,看着青涩的与苍老的面孔j_iao叠的身影之间,望舒那颗期待的心暗沉了下去。
“喂!”
鸾鸟眷顾,黎明将至。
一身行军服的少年变得更加坚毅,而站在他身边的,鲜活跃动的热烫血液,冉冉升起。
在望舒毫无防备之际时,顾明yá-ng一个箭步冲上来,却被顾俭轻飘飘的拦下。
望舒确定,连他都没能够看清顾俭的动作。
男人将他拦腰抱起,轻喃道,“我在。”
别怕。
他或许并不知道,那双眼睛中的茫然无措落不到实处,真的好似幼儿园中被落到最后一个的小朋友。
“不过,你可以先解释一下,弄回来的这个,又是个什么品种。”
望舒不明觉厉,好似闻到了一股□□味儿。
第44章 烈火炼狱(1)
盛红的霞光晕染大片天空,飞鸟缱绻的向死而生,忽又坠落下来,成为一具锦上添花胜景。
大片大片的动物遗骸掉落在芳香的花C_ào中,柔嫩的枝桠从一具具白骨中开出花朵,坠满星星点点的ch.un意。
但这在众人看来,不亚如惨死灭绝。
死亡与新生的对立面,是无尽的凛冬与寒意。
身材瘦小的男人冻得牙齿打颤,咯吱咯吱抖索刺耳,“这他妈什么鬼地方?我……嘶……”。
他嘴唇乌青,话都说不利索,面颊泛起冻伤般的癩痕,其他几人显然也不好过,一层无形间的屏障隔断了寒冬ch.unr.ì,对面的景象只能着急干瞪眼。
谁也不会料想这次的副本能够这样难熬,可以说还没遇见boss鬼怪,就先要被冻死了。
沉默四人组个子高挑,气度不凡。在一众缩腰报团的狼狈人群中鹤立j-i群。
顾俭物资准备充足,谁也没意识到为自己多加件衣服,乌托邦物资充足,但回溯则更加珍贵,没人愿意为将一团臃肿的物资带进副本而花费为数不多的回溯。
但很显然,今时不同往r.ì。
问青与里德宛若并摆的孪生执事,除却x_ing格特异,在人群中很能让人成为目光追随的领导成员。
除了一个一脸冰冷的低气压顾俭与自入副本以来一言未发的顾明yá-ng之外,整队似乎已经齐员。
在烈火与寒冬的j_iao界间,一只木牌颤颤巍巍悬挂其间,上书——烈火炼狱。
“我说,最起码应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吧,这y-in天大雪的,过不了多久,我们都得被冻成冰棍儿。”
小队十九个人,说话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他身材细瘦,更像是一吹就倒。
逐渐有人开始应和起来,尤其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穿裙女孩子,笔直修长的大腿都冻得乌青麻木。
放在平常应该会有几个x_ing格外向的男生出于对妹子的不忍脱下身上的衣服,只可惜此情此景,大家各自奔命还来不及,自己保证不被冻死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我……嘶——”。“别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俭沉声道,“在搞不清楚状况前,别轻举妄动。”
干瘦的男子被他唬住,讪讪收回了触碰j_iao界屏障的手。
愤愤嘟囔,“这鬼地方,也太猝不及防了。”
十九人,皆来自乌托邦的走钟前。
照理来说,刚刚闯过一次副本,应当在乌托邦内停留一段时间走钟才会被敲响集合,可事情发生的突兀,谁也没曾想,望舒刚刚出来不过半刻,呼啸的风随着漩涡般的入口吹出,蔽r.ì遮天般席卷了整个乌托邦,伴随着强大的吸力,纵使是顾俭已然将身边那只纤细手腕紧握的青紫,也无法阻止几人的分离。
“那我们……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走啊!总不能被冻死在这儿吧!”女孩子隐隐啜泣,众人脸上皆是微微动容。
“欢迎各位旅客来到本站,因空间崩坏,被此次站点选中的旅客皆能获得一次复活机会。”
“死亡与新生,恶魂与善意,寒冬与烈火,铸成末r.ì高亢引就的诗歌,各位冲锋的勇士,请寻找宝剑与公主,加冕的王冠四分五裂,破碎的王国等待救援,彼时,神明天降,赦免众生。——【烈火炼狱】”。
电子音扭曲破碎,似乎是电路问题,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各位……此…次………二十人……祝……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