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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世界上的另一个你-第23章
娇气小白菜
3 年前
娇气小白菜
3 年前
他打了个哈欠：“为了不让你晚上胡思乱想，晚上我去你那儿睡觉，快把你的咒灵叫出来，给我把被子拖过去。”果然，蹬鼻子上脸才是他的本性。
这个展开夏油杰愈发看不懂，但是还是按他说的做了。晚上关了灯之后，俩人都好半天没睡着，过了一会儿，夏油杰问：“你爷爷，过世的时候痛苦吗？”
“有一些，所以医院给了让他能够睡觉的药物，清醒的时间不太多，所以应该还好吧。”然后他稍微动了动身体，转过身面对着夏油杰这边：“本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那时候我只有那种\'这一天终于来了呀\'的感觉，松了口气，又觉得恐惧，甚至因为能够短暂的不用面对你而觉得庆幸。后来跟爷爷说这件事，是他说，要接受你的一切决定，我才仔细想了应该怎么做。”
“那现在呢，有什么计划吗？”
晴斗憋了一会儿，带着哭腔说：“完全没有...唔....你怎么会那么做啊，那个村子的人，做了什么，还有你的父母，他们对你不好吗？”说完就抽泣了起来。
在黑暗中睁着眼，眼神也无法聚焦。如同以往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一样，他试图用那个村子的人欺负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啊，他们才是咒灵的制造者啊，这就是他的大义啊之类的理由糊弄，但是能糊弄自己，却不能糊弄晴斗。这家伙现在哭的像个蠢狗，但是他确实是认认真真的想过很多东西的，剖开他自己，剖开他认识的夏油杰，得到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继续用这些理由糊弄他是不行的，那些都是自欺欺人啊。如果真的心安理得，他又怎么会睡不着呢？
身边的人哭够了，他爬起来去屏风边上的小桌子摸了纸巾，开始擤鼻涕。擦干净之后，他说：“以后不问了，反正你也不会回答。那，你愿意跟我去看看医生吗？”
“不。”
“那可不可以，好好配合一下，你肯配合的话，我就能跟医生更详细精准的描述你的状况，还有，开的药你也要好好吃才行，可以吗？总之....之前是我不对，但是这样的话也跟以前的状况差不多不是吗？这次我们一起努力一下好不好？”
他又爬回了被窝，都快睡着了，身边才传来低低的应声：“嗯。”
一个来月不见面，他跟医生甚至忽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把夏油杰的事情和盘托出是不行的，医生有义务保密，但是这种事肯定不在范围内。然而晴斗也知道，一时冲动之后的悔恨也是造成夏油杰的情况的主要原因，这就只能他自己想办法了。
他实际上现在并没有因为能够得到夏油杰的原谅和配合而觉得很庆幸，甚至压力更大了。他愈发觉得治愈夏油杰的病症是不可能的，明明当事人都支棱起来想要努努力了，他这个引导者却想要放弃了。
“晴斗？”
“嗯？”
医生看着他，抓了一块糖给他：“想要说说你爷爷吗？”
他鼻子立马就酸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没什么好说的，我和爷爷之间，没有什么遗憾了。他走的时候或许是有些难受的，但是到了爷爷这样的年龄，病痛都是难免的。他没有遭受更多的痛苦，我应该...应该足够满足才对。”
只是理智上知道是这样，甚至连一些家族的人都说这应该算是喜丧，可是人毕竟是离开了，他还是很思念，也后悔自己这些年在东京，回去的时间不够多。
既然如此，医生也不继续跟他聊了，而是重新给他开了药：“那么这次就请夏油先生好好振作起来，跟我们一起努力吧！”装药的袋子放到他手里，他点了点头：“嗯，我也会努力的！”
他回去的时候，人都不在，但是在院子里遇到了天贝。他眨了眨眼，跟这位真的好久不见了，天贝挑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啊....我住这儿啊....”
“那是以前吧，你房间都——”天贝显然是消息有点点滞后，她还停留在一个来月前晴斗的房间被砸了，之后一个多月他都没出现的情况上，甚至因此欢天喜地跟夏油杰说过：“您终于把那个家伙赶走了，他有什么资格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呢！我们都不是一路人。”这样的话。
晴斗看着她没说话，天贝放下手：“你现在住哪儿啊？”
晴斗指了个方向，比最开始住的那个房间，离夏油杰更近一些，只是离庭院的池塘很近，冬天会比较冷。
人家好兄弟吵架的时候我去说了坏话，会不会被教主大人记恨呢？天贝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然而她还是不想跟晴斗多打交道：“再见。”
这人怪怪的，晴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拿着课本看书，好心的学习委员给他画了一些重点，之前请假一个月，课程落下不少，虽然不用考太高，但是也得保证能拿到学分才行。不然以后毕不了业可怎么办？
晴斗之后依旧热衷于跟着夏油杰去上班，也经常耍赖不允许他冲上去干一架泄泄火，还有无数咒灵玉命丧垃圾桶，确实，吃垃圾味的东西和真的翻垃圾吃是两码事，夏油杰自认为还没沦落到需要翻垃圾吃。所以他开始仗着晴斗不明所以耍心眼，经常用三四级的小玩意儿糊弄他，仿佛是很无奈的顺从了他丢掉，而有用一些的一二级就需要让晴斗觉得是时候让一步了。
完美，到晴斗的期末考试结束，他准备回家过暑假了，并且邀请夏油杰一起回去：“我一直有些后悔，这几年一直在东京，没有经常回去看望爷爷。现在爷爷不在了，但是我的父母还在呢，所以我打算假期回老家的，但是放心不下你，反正你的工作哪儿的都有，有时候还得坐新干线，在哪儿都一样吧？你能跟我回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我没脸见你母亲，我能直接这么说吗？夏油杰没回答，反正就是不愿意。
不过晴斗悟了：“如果是因为我妈妈，你大可不必担心。我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都知道的，上次回去也说过这件事，我已经告诉她了，我要继续和你做朋友。”
所以四个人还是收拾了东西到淡路过暑假去了，晴斗的好兄弟们也基本都在，这次晴斗不考虑夏油杰喜不喜欢别人的事情了，经常带着他跟发小们一起快活，没事儿干就在海边挥洒汗水，以至于夏油杰被逼得无奈，偷偷给孔时雨发短信:[近畿这边还有什么工作吗快给我找找，实在不行四国和中部也行，总之我在淡路，按就近原则你明白吧！]
孔时雨都惊了，都没见过夏油杰这么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嘛？不过淡路啊....他仰起头叹了口气，少年人有无限的未来和希望，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
只是夏油杰还是愿意单独跟晴斗，或者带上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行，出去玩的。依旧是那个山崖上，因为经常在外面玩，晴斗又晒黑了不少，他穿着一条泳裤，张开双臂对着太阳和海面，深吸一口气之后，猛地向前一步，随后跳进了海里。
菜菜子和美美子趴在礁石边上往下看，果然是看了很多次都觉得好厉害。
夏油杰看到晴斗稍微游远了一些之后，也展开双臂，迎着海风跳了下去。
现在这个活动纯粹是为了娱乐，而不是为了缓解压力了，他爬上岸，晴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腿：“怎么了？”
“这条疤好明显哦。”
嗯...那没办法吧？又不是硝子在，立马治好的伤。
俩人上了悬崖，晴斗是懒得再跳了，他打了个哈欠：“还玩吗？”
“不了。”
那就收拾东西回去，依旧是晴斗最爱的环节，骑自行车下山，他带着美美子，确认孩子抱好了他之后：“芜湖——起飞~”
夏油杰紧随其后，小姑娘们快活的笑声和晴斗的笑声交杂在一起，不烦人。
第36章 36
36
按照医生的说法，适当的增加社交也是有助于病情的，所以除了玩之外，晴斗开始帮家里干活儿。他干什么，总爱带着夏油杰，本来淡路家就是跟盘星教有数百年联系的家族，于是经常看到一些熟面孔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而现在夏油杰才搞懂为什么淡路家能凭着一间神社把家族搞得这么大，确实有一手。在神社之后的山里，还有一间小一些的神社，这里才是淡路家的核心，这里供奉的全都是别人送来的人，而夏油杰在踏入这一间小一些的神社门口的鸟居之后，明显感觉身体里的咒力变得死气沉沉，完全活跃不起来了，他尝试了一下，二级以上的咒灵根本召唤不出来，三四级的召唤出来也趴在原地瘫软无力。
“这是？”
前面是淡路先生和这次的主顾，晴斗稍微测过一点头：“里面供奉的全都是，那些人认为可能会死后化为怨灵加害自己的人，心虚的家伙们就想办法把这些人比较重要的遗物甚至是骨灰带来这里供奉，就不会形成怨灵了。”
那是不会形成咒灵，生前若是痛苦到极点，确实能够生成咒灵，但是在这种压制咒力的结界里放几年，再多的咒力也消磨干净了，自然就是成功“超度”了。
那谁会这么心虚呢？心虚到确认哪些人可能会变成害人的咒灵？
盘星教数百年来的经营，成员有各色富豪政要，淡路家的生意，再加上日本是个很看重传承和血统的国家，为何这些奇怪的组织能够存在上千年，淡路家能够借着区域性的宗教业务能带动整个家族的人在其他领域也发光发热。
相比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的淡路家的人，本家的人可能确实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他们却依旧最受尊敬的原因在这里啊，他们是这个家族的核心。
“带我来看这个，没关系吗？”
晴斗看向他：“你只想到这个么？”
夏油杰不明所以，而晴斗又说：“我不确定你是什么感觉，只是最近跟爸爸打打下手，忽然觉得，既然我们家这个小神社是确实有用的，所以才能维持家族继续运转，那么，作为咒术师你或许能感觉到什么。这个，能帮到你的忙吗？”
夏油杰呼吸都顿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打理的格外漂亮的神社，确实，如果这个结界能够扩大，扩大到全国.......
他捏紧了拳头，用力的抱住了晴斗：“我会试试看的！我会好好研究这东西，谢谢。”
“嗯，那你加油啊。”晴斗拍了拍他的后背，在父亲扫向他的余光里推开了夏油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把这一位找地方安置好，晴斗捞起袖子找了空白的牌位，照着客户带来的纸条开始给牌位写名字、生卒年之类的信息，写好只好摆在那个盒子前面，再给它点上一盏油灯，这就算是放好了。
客户叹了口气：“放三年就可以了是吗？”
“一般来说是的，我们每年会请人来看，会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会挪走。”
“那就好，辛苦了！”这位客户弯腰行礼，淡路先生和晴斗也跟着弯腰，随后，他们离开了这个小神社。
夏油杰晚上激动地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畅想美好未来，他从没觉得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痛快，未来忽然有了形状，清晰可见，近在眼前。
隔天他就约了孔时雨就近到大阪来见面，要请他找一个对结界术比较精通的人来看看，然而孔时雨点了根烟，问他：“淡路家的人同意了？”
“什么？”
“他们家以此为生，若是这样的结界到处都是，淡路家赖以为生的核心就失去了现有的特殊地位，我觉得，他们不会允许别人随意研究才对。”
热情高涨的时候忽然被泼了冷水，夏油杰有点不高兴：“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的生意吗？而且晴斗一定会配合我，你只管介绍人来就行。”
孔时雨磕掉了半截烟灰，叹了口气：“哦，淡路晴斗？无论你成功与否，他都会变成他的家人们眼中那个引狼入室的背叛者，他愿意背弃他的家族帮助你，那你要让他背负这样的骂名吗？”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孔时雨又说：“何况整个咒术界是建立在国家需要咒术师的情况下才拥有诸多的特权，如果你的行动被人知晓，最先前来阻止你的，一定是御三家的人。你以为他们会放弃握在手里的特权？”
这下夏油杰彻底明白了，抛开他说的那些阻碍，孔时雨本人也不愿意他这样做。因为孔时雨也是在咒术界混饭吃的，他也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帮他做什么的。
按灭手里的烟头，孔时雨一口把杯子里的茶喝光：“那么我的立场你应该也明白了，夏油先生，以后我还会继续为你服务，但是这件事不行。我对现状足够满意，没有什么改天换地的伟大理想，抱歉。”说完他就离开了。
这已经不是泼冷水了，是直接将他丢到冰河世纪去了。可是夏油杰又没办法反驳，同时他也意识到，晴斗对他的影响似乎太大了。晴斗已经有好好地反省和思考，那么夏油杰有吗？没有，因为他不敢，他还在逃避。
面前的杯子已经没了热气，热茶变成了凉水。夏油杰端起杯子喝掉了里面的冷茶水，站起身离开了大阪，穿过海峡回到了淡路。
晴斗正在昏昏欲睡的盯着两个孩子写作业，大学生没有什么暑假作业了，他现在自在得很。看到夏油杰回来也没说什么，撩了一下眼皮子就算打招呼了。
到现在，夏油杰深刻的体会到了淡路夫人与他说的话，他是危险的。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晴斗还在意他，他都会给晴斗带来麻烦。
曾经的夏油杰拥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是他被眼前的痛苦蒙蔽双眼，一叶障目的结果就是酿成了他甚至不敢回想的恶果。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朋友，也几乎失去了立足之地。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上了一条看不到终点也没有退路的马拉松之路。
曾经认定的真心，早就开始动摇了，而今已经不只是动摇，已经到了无法维持的地步了。可是他无路可退了，若是作为他最后的“意义”的大义都不存在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在世上呢？
连饭后吃药的时候他都很迟疑，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到底有什么用。晴斗歪着头看他：“又不舒服了吗？”
捏着半颗药，他还是把孔时雨的话告诉了晴斗，而晴斗听完之后叹了口气：“我本来还很开心呢，结果你因为这种事而担忧。相比普通人，咒术师少的多吧？跟普通人你都头铁对着干了，怎么面对更少的咒术师反而不敢了呢？无论怎样做都是与这个世界对着干了，当然是跟更小的世界对着干胜率更大一些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是....他看向晴斗，心里果然还是有点担忧这个人。
“我呢，你就更别担心啦！如果真的成功了也没关系吧，我觉我有能力抚养我爸妈啦，别的亲戚可比我家有钱多了，没了家族生意，最多是以后工作的没有现在这样人脉广的时候顺心，但是有在行业内积攒多年的基础，总归能好好生活下去的。”
然后他凑近了一些，小声一些说：“何况你要是还想着之前的想法，他们才是真的有生命危险，我可是救了他们的命呢！”虽然晴斗根本不相信夏油杰会继续那么干，这家伙早都开始后悔了，显而易见。
体贴的过分了呀，夏油杰吃掉了那半颗药，揉了一下晴斗的头发：“去休息吧，我大概很快也要困了，就不跟你闲聊了。”
“晚安。”他坐在被月光照亮的木质回廊下，笑眯眯的抬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丁点的沮丧，亮的像是启明星，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模样，没有一丝丝的迷惘。